第3章

 


不能喝!


江薄延不能喝!


 


可是我渾身無力,甚至彎曲手指敲擊櫃體的力氣都沒有。


 


該S的陸霜霜,究竟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江薄延沒有接過那杯茶,眉心皺緊:「本殿還有事,你若是沒事本殿走了。」


 


陸霜霜穿得涼快極了,像是誰傳授了經驗一般,拉住江薄延的手臂,輕紗滑落,露出香肩。


 


沒想到這些手段,她這個高門貴女學得也是有模有樣。


 


我真是沒想到,我以為她是不屑的。


 


有傲人的出身,出眾的容貌,不俗的才學,原來都是我以為的。


 


江薄延蹙眉:「你這是做甚?」


 


但是不得不說,這一招對江薄延很奏效,至少我們之間玩這套。


 


她緊緊貼住江薄延,臉蛋紅暈:「殿下,臣妾是真心對您的,

殿下……殿下,臣妾頭好暈吶……」


 


雖然我說不上喜歡江薄延,但是我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局。


 


這就是陸霜霜的局罷了,她想讓我看到這一幕,然後S心。


 


江薄延嘴唇緊抿,一個閃身後退,他不悅:「你給本殿下藥?」


 


陸霜霜也摔慘了,可能也磕了點藥,人有點神志不清了,看來藥效挺牛的。


 


我咬咬牙,一個撞破頭的大動作磕在櫃門上。


 


12


 


醒來的時候,江薄延在身側,他擁著我。


 


我渾身酸痛,想必是什麼迷藥的後遺症。


 


我一動,江薄延就也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問:「你渴了嗎?」


 


「是有一些。」我壓著嗓子。


 


他看著我的眼神略有心疼,

盡管自己困得很,還是親自給我倒了杯水。


 


喂到我的嘴邊:「慢點,別嗆著。」


 


「多謝殿下,妾……」


 


江薄延替我擦拭嘴角的水漬:「以後你我相稱可好?」


 


我略有驚訝,沒想到江薄延竟然會如此說。


 


這個時代的人,骨子裡刻著的就是男尊女卑的不平等思想。男子是天,是一家之主,女人隻能在家相夫教子,隻是男人的附屬品,女人在他們眼裡,可能都比不上一件衣服。


 


身在皇宮之中的皇子又何嘗不是呢,人命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自降身份?


 


江薄延說要與我你我相稱,我簡直受寵若驚。


 


在我們那個世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在這個男子為尊的朝代,我不免訝異,江薄延竟然有這樣的覺悟。


 


「殿下……」


 


江薄延輕輕地擁著我:「今天去見皇後了?」


 


「嗯,她叫我去,我不敢不去。」


 


「桂嬤嬤的屍身我已吩咐荊白讓人好生安葬,她家裡也派人去打點了,桂嬤嬤有個女兒,剛剛及笄,人家我已經物色好了,祖上三代清明,定不會辜負小姑娘,你不用擔心。長春宮的事情我也都聽說了,對不起,我沒有及時趕到,委屈你了小玉兒。」


 


聽到桂嬤嬤三個字,眼淚就不聽話地鑽出眼眶,莫名其妙背負上一條人命的我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隻要閉上眼,我的眼前好像都是桂嬤嬤……


 


可是江薄延都發覺了我的不安。


 


「你怎麼知道……」我會自責不安。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平靜地說:「在我幼時有位太傅教我和兄弟們讀書念字,從小受母妃影響,我的性子也溫順平靜,功課是兄弟中做得最好的,太傅時常在父皇面前誇我。我大哥事事爭先,是皇儲的最佳人選,可是他認定太傅暗中舉薦我為皇儲,所以對太傅痛下S手。有天早晨,他隨意尋了個錯處將太傅當場杖斃,太傅S不瞑目。我就在場,眼睜睜看著太傅S去,接連半年,我夜夜從噩夢中驚醒,那時的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我覺得是因為我,太傅才S的。如果太傅不曾與我親近,大哥也就不會對太傅起S心……」


 


「當初這件事情給我留下了很大的陰影,這是大哥和皇後一直以來的手段,大哥用這個對付我,皇後也用這一招對付了我母妃,現在又用來對付你,對不起小玉兒,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聽得內心觸動,心疼不已。


 


我知道奪嫡的慘烈,

也知道那個位置對於這些皇子的誘惑有多麼大。


 


但是一幕幕真真在我面前上演的時候,我感受復雜得很。


 


江薄延如今是太子,身邊更是暗湧不斷,危機四伏。


 


我看著他,他生得好看,就連我也嫉妒他眉眼:「這麼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江薄延把頭埋在我胸口:「小玉兒,你是這麼多年,除了我母妃,第一個說我辛苦的人。」


 


情意綿綿,氣氛了了朋友們……


 


拉簾子!


 


13


 


這一晚,我睡得格外地好。


 


江薄延比我早醒,我揉著眼睛問他幾時了,怎麼都不用早朝。


 


「巳時,今日父皇身體抱恙,沒有上朝,我去轉悠了一趟又回來了。」


 


「我怎地沒聽到動靜呢?」


 


江薄延嘲笑我:「你睡S的時候跟豬沒有什麼區別,

你能聽到什麼動靜?」


 


突而話鋒一轉,他盯著我的嘴唇調侃道:「昨晚那麼累,睡熟了是應該的,辛苦你了。」


 


嘶,這人,總是這麼好不正經!


 


等等……


 


「巳時?完了完了,我還沒去給太子妃請安呢……」


 


又要落人口實了。


 


江薄延一把將我按在懷裡:「有我在,你怕她做什麼?」


 


我怕她?開什麼玩笑。


 


我隻是不得不遵守遊戲規則罷了。


 


「再睡會兒,等會兒我陪你一起過去,正好我有話與她說。」


 


嘶。


 


這沒羞沒臊的生活啊!


 


酣暢淋漓過後,睡醒已經是午時三刻了。


 


江薄延替我更衣,我受寵若驚,

他替我穿上鞋子。


 


「怎麼?你以為我不會照顧人嗎?」


 


是,倒是挺讓我意外的:「是這麼認為的。」


 


江薄延寵溺一笑:「我會的事情多著呢。笨蛋。」


 


他牽著我的手走進東苑,原本罵罵咧咧的紅珠辱罵我的話戛然而止,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奴婢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側妃……」


 


陸霜霜假笑著迎上來:「臣妾拜見殿下,殿下萬福。」


 


在看到我們十指相扣的雙手後,她嫉妒的嘴臉又被我捕捉到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隻求偶的花蝴蝶。


 


江薄延看都沒看她一眼,荊白從門口進來,遞上一物:「主子,都查清楚了,正是此物。」


 


是一包粉末狀的東西,想必就是昨天陸霜霜拿來給我和江薄延下的藥。


 


江薄延接過,扔在陸霜霜的腳邊:「好好看看,回憶回憶,有什麼要和本殿自首的。」


 


陸霜霜強裝鎮定:「殿下的意思,臣妾不明白……」


 


她手裡的手帕都要被拽爛了,表面強裝淡定,心裡慌得一批吧。


 


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可惜,江薄延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我跟在江薄延身邊這麼久了,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陸霜霜這種小伎倆,江薄延見識得最多,是後宮中的宮妃慣用的手段。


 


「殿下真真要對我如此絕情嗎?自從我入東宮以來,您未曾青睞我一眼,哪怕是一眼……您一心撲在沈玉的身上,真的有一刻將我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裡嗎?我不懂,我明明比她優秀得多,為什麼……為什麼您對我如此殘忍?


 


字字句句,都在討伐。


 


在古代是多麼的悲哀,為了家族榮耀,高嫁給自己不喜歡且一輩子也不可能會得到幸福的掌權者,一輩子養在深宮之中,白白葬送大好的年華。


 


14


 


「你比本殿更清楚為何會有這段婚姻,本殿不需要任何人或者是任何不堪的手段上位,即便不依附女人,本殿照樣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得到想要的一切。你大費周折來到我身邊,究竟是對本殿的愛,還是對權利的渴望,你自己心裡跟明鏡一樣。」


 


「你幾次三番對小玉兒動手,說明你是個狠心的女人,本殿最痛恨的就是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身邊的人,如果嫁進來你一直安分守己,為了名譽本殿也會寬恕你一命,讓你在這個位置上安穩地坐著。」


 


「但是你偏偏,動了本殿最在意的人。」


 


最在意的人?


 


我?


 


我是江薄延最在意的人?


 


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東苑出來,江薄延也從未放開我的手,就像是對著陸霜霜宣示主權一樣。


 


我晃了晃他緊握著的手:「殿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他心情極好的樣子,看來是等我問這個問題很久了。


 


「你剛剛說我是你最在意的人?你愛慕我?」


 


江薄延停下了腳步:「不在意你為何要娶你?你現在才發現我對你的愛意嗎?」


 


所以是愛慕我的。


 


「可是,我又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呢?」


 


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是罪臣之女,戴罪之身被發配進宮做宮婢的。


 


「我沒有強大的母家,甚至是戴罪之身……」


 


江薄延說道:「我在東苑說了那麼多,

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嗎?」


 


他緊接著說道:「這麼多年,我憑自己的本事坐上太子的位置,這條路上自然需要權力祭奠,但是也絕不是隻有利用女人這一種方式。我有一身才華和抱負,心中有黎民百姓,我不相信我比其他人差。」


 


「太傅說我不適合做君王,適合做一個闲散王爺,但是僅僅隻是一個王爺擁有的權力,保護不了我想要保護的人。我母妃去世時跟我說,她再也看不到我長大,看不到我娶妻生子,但是她希望我可以快樂地過完這一生。」


 


「可是這深宮之中,又怎會有快樂的人呢?我知道SS我母妃的兇手是誰,可是我沒有足夠的權力扳倒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蟄伏,伺機而動。這些年我獨自一人在宮裡,看過太多人,進到深宮之中的人,永遠都像沒有了陽光的花,低垂著腦袋。」


 


「在這裡的每個底層的宮人,

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也許是妃子一句輕飄飄的話,一個花樣年紀的人就得掉了腦袋。她們看不起地位低賤的宮人,將那些與我們同等的每天十二時辰一樣的人當作消遣的玩物。」


 


「我不想爭,可是我想保住他們的命,在我眼裡,他們不是宮人,都是太傅。」


 


「我以前和太傅說過,我對這個位置沒有興趣,但是走到如今這一步,我想如果我可以坐上那個位置,我就一定會讓這皇宮少一條冤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江薄延誠懇地看著我:「我在宮中第一次看你,你被人欺負,罰跪在宮門口,那夜下了好大一場雨,我從父皇的書房出來路過,你在雨中笑著翩翩起舞,我一眼傾心。」


 


那次?


 


我剛剛穿越過來,就被罰了,但是當時處於一種不敢相信,

但是還有點興奮的狀態。


 


那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我挺開心的,炎熱的天,我跪得大汗淋漓,一場滂沱大雨,我開心S了。


 


也忍不住回憶起以前我和同學放學冒著大雨在操場上追逐打鬧的場景了。


 


沒想到是那個時候,江薄延就見過我了。


 


江薄延說,他想守護我的笑容。


 


15


 


江薄延對我說:「小玉兒,我想永遠保護你,總有一天,我會要你與我並肩看這秀麗江山。」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從未有男子跟我講過如此熱忱的話。


 


晚上和江薄延在床上纏綿了好幾回,或許是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我第一次想與他敞開心扉。


 


「殿下,其實……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先鋪墊一下,

以免得他會害怕。


 


「如果我接下來說一些很古怪的話,你不要覺得是我瘋了,因為那真的是我曾生活過的世界,你覺得是我做的一場夢也行,但是我腦袋真的很清醒!」


 


江薄延沒有笑我,而是微笑著點點頭:「不會的,你說,我想聽。」


 


「Emm 也許你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分享這些,但是你說我是你最在意的人,你也跟我分享了你的事情,我總要拿我的秘密來交換吧。」


 


「我來自三千年後的世界,我們那裡男女平等,人人都可以上學讀書,得到良好的教育。有交通便利的汽車、飛機,隨時隨地想要去哪裡就去哪裡,信件一兩天就可以寄到手裡,再也不用飛鴿傳書。」


 


江薄延提問:「那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

或許就是為了和你相遇吧。你為什麼不質疑我說的話?」


 


按道理我這種胡說八道的會被認為是不祥之物被關起來絞S吧?


 


但是江薄延顯得很淡定。


 


他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太傅也跟我說過,他說的世界和你說的相差無幾,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你現在說,我信。」我震驚,江薄延的太傅竟然也是一個穿越者!


 


「太傅的才學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他教會我憐憫天下,教會我民心所向,也教我治水的策略,還有治瘟疫與開渠之法,他是我最好的老師。」


 


我抱抱江薄延:「你也是他最棒的學生。」


 


16


 


安逸地過了冬,皇上的身體越發不行了,終是沒有撐過開春。


 


新帝登基,江薄延即位。


 


按照制度,先皇駕崩,妃嫔都要殉葬,

江薄延不顧朝臣反對,將先皇未曾臨幸過的妃子放出宮去,恢復自由身份。


 


他終究沒有對皇後動手,皇後主動提出要去陵園給先皇守墓,江薄延也應允了。


 


剛登基就有朝臣催著江薄延立陸霜霜為後,原因是太子妃尚在,且國不可一日無國母。


 


進言的是陸丞相一派的老臣,此時此刻都恨不得狠狠巴結陸家。


 


江薄延漫不經心地合上折子:「朕記得姜大人家有一愛女?」


 


姜大人一聽這話喜上眉梢,難不成自己都不用巴結陸丞相了?自家女兒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