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手刃我夫君,逼著我爹娘將我嫁給了他。
昭京女子無一不羨慕我,說我二嫁還能嫁給異性王,實在是命好。
更甚至宋傾這個異性王還揚言終生不納妾,這輩子隻有我一個就夠了。
她們嫉妒得要S,可是她們不知道,宋傾雖然沒納妾,卻每日都帶回了不同的女子在我面前演活春宮。
看到我毫無反應後,他又氣得不行,逼問我為什麼不生氣
後來,我想通了,打算等他凱旋就不管不顧地告訴他當年的真相,可誰承想,他再回來時,與一女子同騎一馬。
更甚至當眾讓我回家籌備,說他要迎那女子進府做平妻。
於是,在一次次的羞辱中,我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1
三年前,
我還是一心想從軍的大理寺卿獨女。
宋傾是家中世代從軍,侯爵加身,卻隻會鬥雞撵狗的侯府紈绔。
一次意外,我打了他一頓,從此他就成了我的小跟班。
慢慢地,昭京人人都說宋傾是我的小媳婦,就連我父親也開始和宋傾爺爺商量婚事。
可變故突生,他父兄戰S,他被迫出徵。
怎料世事無常,三年後,他成了戰功赫赫的異性王,我卻成了被他強娶的寡婦。
而我的亡夫,被他親手砍下了頭顱。
昭京人人都羨慕我,就連我祖母也勸我知足,說我一個寡婦二嫁成王妃,史無前例,說我應該感激。
可是我應該感激什麼呢?
感激宋傾新婚夜就當著我的面跟青樓女子上演活春宮嗎?
感激宋傾不聽我解釋就隻會一味地折磨我嗎?
感激我快S了還被半夜拖起去給宋傾的愛姬做吃食嗎?
我感激不了一點。
剛開始也會憤怒,可慢慢地,我認命了。
大夫說我腦子裡的瘀血擴散了,沒多少日子了。
貼身丫鬟小杏勸我一定要看開點,能熬一天算一天,最起碼還能讓我爹娘少難受兩年。
於是,每當宋傾帶人進府時,他讓我做吃食我就做吃食,他讓我在他們辦事時蹲在一旁打扇,我忍著心口的劇痛也照辦。
可我這麼乖巧,宋傾反倒不樂意了。
2
他趕走了姬妾,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扔在床上,一遍遍問我為什麼不嫉妒,為什麼不生氣。
我嘆了一口氣,看著這個記憶裡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追著我說:「阿芙,你長大了給我當媳婦好不好?」
我轉頭就彈了他腦門一下,
叉著腰告訴他:「不行哦。」
在他低下頭的時候,我又說道:「等長大了,我要娶你過門。」
他立馬喜笑顏開,點頭如小雞啄米。
「那也行那也行,反正我家還有哥哥延續香火,爹爹前段日子還來信說以後不指望我。」
我被逗笑,脫口而出:「傻子。」
壓在我身上的宋傾愣了愣,他俊逸的眉眼舒展了兩分,卻又狠狠地皺了起來,「對啊,本王就是個傻子,隻有傻子才會被你玩得團團轉。
「葉芙,當年我身陷囹圄,你拋棄我嫁給我家世仇時可曾想過有今天?」
想到曾經被一次次打斷的解釋,這次我疲於開口,卻又惹怒了他。
他突然扯起我的衣領,將我扔下了床。
頭撞在了四角檀木桌上,眼前一陣模糊,我被他叫來的僕人拖回了我的院子。
小杏哭著爬到了我身上,她看見我額角流血,卻知道我的病在腦袋,不敢亂動,急得直哭。
「小姐,我們回去吧,老爺說了,隻要你過得不開心,他隨時都可以把你接回去。」
腦袋裡的眩暈輕了些,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小杏這才敢扶我。
「齊王登基,本就因為爹爹之前跟楚王走得近不喜爹爹,將他一貶再貶,若不是看在宋傾的面子上,爹爹早就像別人一樣被斬首了。
「小杏,我不想爹娘為難,你別告訴他們好不好?」
「可是小姐……」
「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
3
「王妃,王爺讓你過去伺候。」
「等等吧,給王妃瞧病的大夫還沒來呢。」
小杏擋在外面,卻並沒有擋住管家。
「王妃,還請移步,不然老奴也不好交差。」
「你……」
「算了小杏,我過去吧。」
宋傾見不得我又離不開我,若是遲到一會兒,恐怕又要給我難堪。
安撫完小杏,我戴上了抹額出門,卻不想剛到宋傾的院子,就見一常見的美姬走了出來。
這美姬是青煙樓的,在遇到宋傾之前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如今也算是宋傾院兒裡的常客。
因為被寵愛,所以她從來都不把我放在眼裡。
從前還會有所忌憚,但今日卻很是囂張。
「呀,王妃這頭上是怎麼啦?」
「姑娘,聽說是早上被王爺打了。」
她身後的丫鬟捂著嘴笑,她也笑,笑著用手指戳在我的腦門上。
縱使我在宋傾面前多卑微,那也是為了我的父母,可她算個什麼東西,真當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騎到我頭上來撒尿嗎?
大夫說我不能動怒,但這一刻我也不管不顧了。
怎料,剛抬起手,腦子裡就傳來劇痛,我站不穩向後倒去。
也正是這個時候,宋傾走了出來。
4
青煙樓的那位剛準備貼上去,就被他一巴掌掀翻。
「你算個什麼東西!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動的?」
「王爺,不是我,我沒有……」
「來人,拖下去,送回青煙樓,囑咐老鸨,以後都不要讓她出現在本王的面前!」
「王爺,王爺我知道錯了。」
美姬的求情他充耳不聞,俯下身想要拉我。
但我卻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紅痕下意識地躲開。
有點惡心,止都止不住的那種,吐得宋傾滿身都是。
宋傾暴怒,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看他:「本王就這麼讓你惡心嗎?」
我想說應該不是他,大夫說了,我腦子裡的瘀血未化,就是會有惡心嘔吐的症狀。
可是宋傾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他又差人將我送了回去,不過這一次,卻是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5
宋傾又出徵了。
這一次一走就是三月,我因為沒有他添堵,病情也好轉了不少。
大夫說長此以往,活個十年半載也是有望。
我大喜過望,也做了決定,等宋傾回來,隻要他不堵住我的嘴,我就要將從前我為何嫁人的事情原委解釋給他聽。
可誰能料到,三個月後,我得知宋傾大勝回朝的消息眼巴巴地去城門口等他時,
卻看著他與一女子共騎一馬有說有笑地進了城。
看見我時,他停下了腳步。
我想這應該又是他想要氣我的把戲,不過這次我不給他機會了。
想著,我剛準備張口解釋,卻不想宋傾搶先一步,居高臨下地衝我說道:「回去籌備一下,本王要迎落落進府,與你做平妻。」
「怎麼回事?鎮北王不是說過此生隻有王妃一個妻子嗎?」
「還能因為什麼,肯定是厭棄了唄。」
「看那馬上女子身著盔甲,雖是小卒,卻也英姿颯爽,哪像王妃整天頂著張S人臉……」
「噓,你腦袋不要了?」
「……」
周圍的聲音匯聚成了一陣陣耳邊的嗡鳴,到後面,我什麼也聽不清了。
隻能聽見宋傾的聲音。
「還愣著幹什麼,快回去籌備啊!」
6
院兒裡張燈結彩,紅燭高照,這一次,宋傾沒有讓我侍奉在側,可我依然無法入睡。
原因在自己也在門外院子外面,來來回回,歡聲笑語,故意說給我聽的丫鬟小廝們。
往日我不受寵,宋傾帶回家的那些個又都不長久,因此他們都跟無頭蒼蠅一樣,不知該巴結誰,投靠誰。
這回見到漆落落如同看見了主心骨一般。
除了我和小杏,整個王府裡裡外外都透著喜慶。
「這都叫了三回水了,王爺以往可從未見過這麼貪戀誰。」
「以往那些也能跟咱們側妃比?」
「可不,說不準以後就是王妃了呢?」
「畢竟咱們那王妃有名無實,又一副活不長久的樣子。」
「說什麼呢?
我撕爛你們幾個小娼婦的嘴!」
小杏猛地拉開窗,那幾個本還站在門口的丫鬟四散而逃,她想要追出去,被我抓住袖子搖了搖頭。
「算了。」
「小姐,我苦命的小姐。」
小杏抱著我的雙腿哭湿了我的裙擺,我一下下撫摸著她的頭安慰著她,透過半開的窗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影。
也不知是幾時了,小杏哭累了睡了過去,我也正打算要睡,屋門卻被大力推開。
小杏睡夢中驚坐起,下意識地擋在我的身前,卻在看到來人時,愣了愣。
同樣愣住的還有我。
我想不通,宋傾怎麼這麼晚還會來我這裡。
「怎麼?看到本王很驚訝?」
7
「王爺。」
小杏屈膝行禮,宋傾擺手讓她下去,她遲疑著不肯挪步。
眼瞧著宋傾要發怒,我害怕小杏被牽連,忙推了她一下:「我口有點渴,你幫我去小廚房熬碗梨湯。」
「好,那小姐你自己當心點。」
小杏的話不知道又觸碰到了宋傾的哪一片逆鱗。
幾乎房門剛被關上的瞬間,他就上前,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怎麼?給本王當王妃委屈你了?」
「沒有。」
「那為何讓你的丫鬟叫你小姐,而不是王妃?」
「隻是一個稱呼而已。」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話落偏頭想要甩開他的手,卻被他再次鉗制住,被迫與他對視。
「一個稱呼?」他咬牙切齒。
我不知道他在氣什麼,明明他曾經自己也說過,王妃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並不代表我就是鎮北王府的女主人了。
「好,
好得很!葉芙,你還真是懂得如何氣本王!」
「王爺來我這裡既然不愉快,為何又要來?」
「你當本王願意來!」
宋傾甩開我的下巴,因為太用力,我的頭一陣陣眩暈。
眼前也一陣模糊,看不清他漸行漸遠的身形,隻能聽見他冰冷決絕的聲音。
「本王來隻是想告訴你,明日敬茶就免了,落落率性,跟你們這些閨中女子不一樣,以後別拿勞什子規矩拘著她。」
曾經總維護我的少年,如今也知道維護別人了,我該高興才對,可為什麼,心口總是悶悶地不暢快。
其實宋傾來這一遭都是多餘,別說是黎落落不熟規矩,就算她深知我也不可能讓她日日來晨昏定省。
好不容易這三個月有了起色,我可不想再因為睡眠不足又功虧一簣。
可宋傾來囑咐,
我抗拒,也抵不過黎落落有自己的打算。
隔天一早,她就來到了我的院外。
8
而且她並不像宋傾說的那樣什麼規矩都不懂,反倒事事周全,一番舉止下來,就連想要找碴的小杏都尋不到錯處。
即便是我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也用一句規矩不可廢來給我擋回去。
於是就這麼日復一日早安晚安的請了一個月後,小杏擔心了半個月的事還是推後發生了。
那一天,漆落落如同往日一樣來我的院兒裡請安。
這一個月的相處,讓我對這個女子有了改觀。
她雖出身寒微,卻規矩守禮,雖然行伍出身,卻又不沉悶,鮮活得好像一束光照進了我的院子裡一樣。
哪怕是小杏,也在這月餘的相處中對她改觀,每次來臉色也逐漸變好,甚至在為我熬梨湯時,
也會多給她一碗。
可就是這一碗梨湯下肚後,一切都變了。
碗掉落在地,打破了這月餘的寧靜。
黎落落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額頭滿是細汗,我忙去攙扶她,卻被她的丫鬟一把推開。
「你走開,我家側妃對你畢恭畢敬,你怎麼能害我家側妃?」
「我沒有。」我錯愕,但很快回神,忙去囑咐小杏,「快,快去叫大夫。」
9
「不用了,從側妃查出有孕時,王爺就給我家側妃專門請了醫術高超的府醫照料!」
黎落落的貼身丫鬟說著便將她攙起來走。
聽到有孕,我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忙按了下頭才清醒了幾分,眼下也來不及去傷春悲秋,忙勸誡道:「落落都疼成這樣了,恐怕是走不了路了,先去我的床上,你快去叫你家側妃院兒來的府醫來!
」
我邊說邊去攙扶黎落落,可卻再一次被她的丫鬟小萊用力推開。
她甚至哭吼出聲:「王妃,我家側妃怎麼您了?您非要這麼害她?」
「我……」
「這些日子,我家側妃即便是懷有身孕也一日不落地來給您請安,甚至她因為太信任您,從未懷疑過您給她的東西。」
「你胡咧咧什麼呀?梨湯是我熬的,我家王妃也喝了,怎麼偏偏就你家側妃出事了?」
小杏護在我身前。
小萊卻哭得肝腸寸斷:「那還不是因為你家王妃沒有身孕,我家側妃有孕了,那能一樣嗎?」
「啊!側妃,血!血……」
白色的裙擺上開出了血花。
我著急想要上前,一道人影卻將我隔開,
將她攔腰抱起放進了我的屋裡。
再出來時,眉眼都是寒意。
「去傳府醫!」
府醫來後,丫鬟進進出出,端著一盆盆被染紅的血水。
我喉頭發痒,又想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