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卻拒絕和她做同桌，「和這樣的人坐一起會變蠢。」
直到貧困生故意弄丟了我復習資料。
她紅著眼，「對不起，我隻是想分給大家一起學習提升成績。」
我氣笑了，「你有什麼資格分我的東西？」
竹馬皺眉，「別看不起人，茉莉善良，拿你的東西也是為了大家著想。」
我愣在原地。
「你什麼時候考的 A 班？我怎麼不知道？」
1
教室裡，安靜的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姜茉莉臉上。
她漲紅了臉，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沈南州同學，我……我是為了你才轉過來的。」
竹馬沈南州不耐煩地站起來，拉著我往外跑。
「就是前幾天看見她被欺負救了一次，誰知道還纏上來了，真煩！」
他鬱躁地抓亂自己的頭發，「早知道不救她好了！」
我不接話。
他表忠心似的拉住我，「林笙，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我隻好點頭。
回到班級的時候，貧困生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書包。
坐在座位上。
怯生生地望著沈南州，等他回去。
沈南州繃著臉，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茉莉把手裡的牛奶放到他的桌面上。
「沈南州同學……我，我是專程來感謝你的……」
沈南州不說話。
就冷冷地看著她。
姜茉莉咬著唇。
局促地放下自己的牛奶，
落寞極了。
2
體育課。
同桌拉著我出了教室。
「這個貧困生可真有意思，挑了咱們班最硬的一塊鐵板，誰不知道沈南州眼裡隻有林笙一個人啊。」
同桌話音未落卻戛然而止。
走廊的盡頭。
個頭小小的姜茉莉正踮著腳，吻到沈南州的下顎上。
親吻過後，她騰地紅了臉，「這是……謝禮。」
沈南州錯愕地瞪大了眼。
下一刻，卻對上了我的視線。
空氣凝固。
他手忙腳亂地推開姜茉莉跑過來。
「林笙，不是你想的那樣……」
同桌尷尬極了。
「那個……我先去換鞋了。
」
我別開視線，跟著同桌走。
沈南州在後面追了兩步又慢下來。
身後又傳來女孩子弱弱的哭腔。
「沈同學……對，對不起……林同學是不是因為我生氣了呀。」
沈南州的聲音低低的。
「下次你不要這樣了。」
「至少……別讓林笙看見。」
一路上，同桌欲言又止。
「剛剛的事，我什麼也沒看見。」
我靜了靜，「看見也沒事，和我也沒什麼關系。」
沈南州做什麼。
都是他自己的事。
換好跑鞋，姜茉莉抽抽噎噎地朝我和同桌小跑過來。
臉頰漲得通紅。
「林同學，剛剛的事情是我不好，請你不要生氣好嗎？」
同桌無語。
「大姐，你是故意來找不痛快的吧？」
姜茉莉的眼淚瞬間掉了出來，連連擺手，「我真沒有找你們的麻煩，我是新轉過來的，肯定希望和大家好好相處。」
同桌不耐煩了。
翻了個白眼拉著我離她遠點。
她又追上來，局促地扭著校服衣角。
「跑鞋……我沒有，林同學，沈南州說我們倆的腳是一樣的碼，等下到我的時候，我能……借穿下你的嗎……」
同桌怪叫，「大姐你這麼沒有邊界感的嗎？借鞋？！誰知道你有沒有腳氣啊！」
姜茉莉咬著唇，又要哭了。
我看著她惴惴不安的樣子。
一字一句，「我不借。」
姜茉莉難以置信，臉紅到整個人都跟著顫抖，「林，林同學……沈南州說你人最好了……」
「人好，也不是你道德綁架我的理由。」
我淡漠地別開眼。
看到操場上有人扔了籃球大步跑過來。
他到的時候，姜茉莉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沈南州拉住她，「怎麼了？」
姜茉莉羞憤欲S地瞥我一眼，搖頭說不出話。
我盯著他，「你同桌找我借鞋，我不借。」
沈南州訥訥。
姜茉莉抹了一把臉，連連朝我鞠躬，「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我不參加體育課就好了……」
沈南州的臉變了又變。
拉住姜茉莉把她護在了身後，看向我。
「林笙，不借就不借，沒必要折辱人吧？」
我皺眉，「我的東西我不借，就是折辱人？」
同桌也看不下去，「這麼說話有點過吧，沈南州。」
不過他已經帶著姜茉莉走了。
小姑娘被他拉得踉跄，嘴裡還沒闲著。
「沈南州，你和林同學不要因為我吵架好不好……都是我不好……」
沈南州體貼地放慢了腳步。
「是我的問題，我沒想到林笙會把氣撒到你身上。」
交談的聲音迎著風被吹過來，一清二楚。
同桌的神情帶著膈應。
「你倆吵架了呀……因為那朵花？
」
我垂下眼，沒有太意外。
「沒有，也犯不上。」
3
沈南州這人。
英雄情結太重。
上幼兒園的時候就常常因為我和別的小朋友打架。
我小時候長得好，經常有小男孩親我。
那時候他就像發怒的小獅子護住我，他說，「林笙是為了我才上的這個幼兒園，你們誰也不能欺負她！」
事實上，那個幼兒園隻是離我家裡最近的。
我媽和他媽打聽了兩次就把我送過去了。
他把這件事歸功到自己身上。
現在。
隻不過是小時候的事情又重來一次罷了。
操場跑道。
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所有人都跑了過去。
姜茉莉被圍在中間，
眼淚汪汪地捂著自己的膝蓋。
「沒，我沒事的，給大家添麻煩了。」
「是我自己沒有跑鞋才會摔跤，嘶——好疼啊……」
沈南州沉下臉。
一把就把人抱起來衝向醫務室。
臨走之前，責備地看了我一眼。
4
姜茉莉是被他攙扶回來的。
一瘸一拐，小臉煞白。
同學們都比較有同情心，圍著她噓寒問暖。
沈南州接了個電話出去。
回來拎著鞋盒放到她的桌上。
「送你，以後你就穿這個。」
周圍的同學哇的一聲。
有好奇的人幫姜茉莉打開。
裡面的跑鞋，是最新款的 O 家二代。
我上次考試考得好，我爸獎勵我的同款。
有細心的同學發現了，看了一眼我腳上的，驚呼，「這不是林笙腳上那款嘛！」
「我知道，剛上市的可貴了！」
教室裡立刻沸騰。
有人把那雙跑鞋拿起來仔細觀摩。
姜茉莉臉頰紅紅的，小聲小氣，「別……別弄壞了……沈同學送的，我一定會好好愛惜的。」
立刻。
教室裡安靜下來。
同學們紛紛看向我。
我垂下頭，翻開了手裡的物理題。
沈南州把鞋子搶回來，裝好又遞給她。
「這樣你以後就不用找別人借鞋了。」
同桌不平地說，「這不是故意惡心人嘛！
」
一下午，教室裡的氣氛都無比詭異。
這種氛圍持續到了放學。
我往家走，卻被身後快步跑過來的人拉住了書包。
「林笙，你怎麼不等我？」
沈南州彎下腰，雙手拄膝，氣喘籲籲，「我追了你好久。」
我別開臉，「不好意思，我著急回家。」
剛走了兩步他又追上。
眉峰鎖得緊緊的，「生氣了？因為姜茉莉？」
我不吭聲。
他就一直說。
「你不覺得這樣的女孩很可憐嗎？轉學到陌生的環境，無依無靠，連體育課都沒人幫忙。」
我頓住腳步。
「你是影射我嗎？」
沈南州一僵，「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跟著我走，邊走邊解釋：「林笙，
我隻想和你在一起，你應該懂我的心思。」
「但這和照顧茉莉並沒有衝突啊，你怎麼不理解呢……」
「姜茉莉是奔著我來的，不說讓她開開心心，我怎麼也不能讓她受欺負吧？」
我沒忍住。
被他的話氣笑了。
「你的意思是，不把自己的東西借給姜茉莉就是欺負她？」
沈南州卡了殼。
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揮手攔住路上的出租車。
「你要逞英雄是你自己的事，別帶上我。」
關上車門。
沈南州對著車後方大喊，「你怎麼一點沒有同情心，林笙！」
司機師傅看了看後視鏡，「小姑娘，你男朋友啊？」
我搖頭，「不認識。」
司機師傅嘆氣，
「下個時代，完了喲。」
5
清晨。
到了班級。
我的桌上多出一盒牛奶。
視線環顧四周，隻有沈南州在對我笑。
手上做著求饒的動作。
「林笙，我知道錯了，別生氣。」
我把牛奶拿起來朝他的方向走。
班級的門卻猛地被人推開，姜茉莉的目光落在我手裡那盒牛奶上。
臉色刷地就白了。
小跑著到我面前，支支吾吾，「林同學……這盒牛奶是我給沈南州帶的，我，我家窮……沒什麼能拿得出來的，你要是喜歡我明天再送你行嗎……」
「這份你就先別拿走了。」姜茉莉急得快要哭了。
沈南州站起來。
面上尷尬難掩，「是我給林笙的。」
姜茉莉哭聲一滯。
神情受傷極了。
沈南州慌亂，「課間我再去給你買幾瓶補給你。」
姜茉莉耷拉著腦袋，眼巴巴地盯著我手裡的牛奶。
聲音顫抖，「不，不用的，本來就是買給你的，你……你給誰都是你的權利……」
她說到一半。
說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開始哽咽。
沈南州難為情地看著我。
手裡的牛奶盒子一下變成燙手的山芋。
我把牛奶還給他。
「別人給你的東西，你就是不要也別給我。」
姜茉莉哭得小臉通紅，抬起頭來看我。
帶著怨懟。
沈南州又把牛奶放到她的書桌裡。
聲音不悅，「別哭了，東西還給你。」
姜茉莉吸了吸鼻子。
「對不起，我沒想到林同學這麼嫌棄我的東西，還拖累了你。」
沈南州一怔。
眉眼立刻柔軟下來。
「沒事，別什麼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看我。
隔著教室的過道。
掩蓋不住眸子裡的失望。
6
一下子。
我和沈南州拉開了距離。
陷入冷戰。
第二周體測。
女孩子們都擠在更衣室換自己的跑鞋。
角落裡，突然有人驚呼。
「我的跑鞋呢？！」
大家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
姜茉莉急得跳腳。
「沈南州買給我的跑鞋，昨天還在這呢，怎麼沒了呀！」
她把鐵櫃裡翻得稀裡哗啦。
好大的動靜。
紅著眼環顧了一圈。
人群中，對上我的視線。
遲疑了半天，一咬牙跑到我的面前。
「林同學，我知道我和沈南州的關系讓你不開心了，我……我可以離他遠遠的，你放過我行嗎……」
這話，說得曖昧不清。
明明什麼都沒明說，卻讓更衣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場面尷尬極了。
有人小聲勸阻，「林笙，那跑鞋不少錢呢，你還是換個方式吧……」
姜茉莉孤零零地站在更衣室中間。
瞧著可憐極了。
「找到了找到了！」
門口有人喊，拎著兩隻沾滿了汙泥的鞋子跑進來。
「在汙水箱裡，好歹沒丟！」
姜茉莉往過走，慢動作似的，眼眶裡的眼淚打著轉，接過了鞋子哇的一聲跑出去。
更衣室裡，同學們面面相覷。
偷偷打量我，誰也沒再繼續說話。
我的心裡竄出一股無名火。
換好了衣服馬上跑出去。
果然，沈南州已經在門口等我，蹙眉攔住我，「林笙，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的身後有不少換好衣服跟出來的同學。
竊竊私語。
「真看不出來啊，林笙這麼在乎沈南州呢。」
「也不一定，不願意和貧困生穿同款唄。」
姜茉莉躲在他身後，
哭哭啼啼，「我隻是想好好上學，沒有得罪林同學的意思……」
沈南州臉色陰沉，「林笙，這次你應該道歉。」
我的胸腔裡擠壓著怒火。
「好，這雙鞋值點錢，鬧成這樣就讓罪魁禍首賠償吧。」
姜茉莉的瞳孔轉了轉，聲音很低，「也不用賠償，林同學道歉就可以了。」
我冷笑，「要求還不少。」
我把手機拿出來，撥打報警電話。
「報警吧，查錄像。」
姜茉莉一怔，「更衣室裡怎麼會有錄像呢？」
她咬著嘴唇又開始委屈。
我的電話已經撥通，「那誰是第一個進去的，總能看見吧。」
電話接通。
免提裡傳出溫柔的女音。
姜茉莉慌了神，
伸手搶我的手機。
電話瞬間被她掛斷。
眾人懵了。
「姜茉莉，你不是受害者嗎，報警你怕什麼呀！」
「就是，你不會是自導自演的吧？」
「騙我們的同情心啊？」
姜茉莉渾身顫抖，無比屈辱，「我……我隻是不想同學身上有汙點。」
我平靜微笑，「怎麼，你不想要我道歉了？」
沈南州拉開她。
隔在我們兩個中間，「林笙，算了吧。」
這話一說。
好像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計較一樣。
看了半天戲的同學們也都評價不出來了。
沈南州不自然地錯開目光。
「你不缺錢，跑鞋對你來講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別再難為茉莉了。
」
「你是想讓我認下這件事？」
他的目光閃爍，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這件事情過了，我還是隻和你在一起，我們考同一所大學……」
我突然冷靜下來。
打斷了他的空頭支票。
「算了吧沈南州，上一個大學，和你那朵花一起去吧！」
沈南州愕然。
我卻越來越平靜，視線落在姜茉莉身上。
一字一句，「你的救世主和我說過，如果早知道救你你會轉學來，還不如……不—救—你—了——」
姜茉莉臉色煞白。
沈南州倉皇失措，「林笙你胡說什麼！」
看。
男的也好女的也好。
都聽不得真實發生的事情。
我看向四周，「如果還有人覺得她那雙破鞋是我弄的，那就報警，好好說清楚！」
人群裡。
鴉雀無聲。
姜茉莉抹著眼淚落寞地小跑出人群。
沈南州擰眉，「林笙，你沒必要這樣。」
說完就轉身去追那朵茉莉花。
她逃。
他追。
真有節目。
同桌在偷偷問我。
「林笙，你會不會難過呀？」
我不解，「為什麼難過？」
「你的竹馬呀，大家都知道沈南州天天圍著你轉，來個轉校生就把他的魂勾走了。」
我看了一眼那邊還在哄人的男生。
目光轉到跑道上。
「那是他自己的事。」
7
回到教室裡。
桌上多出一瓶冰可樂。
我拿著就走，丟在沈南州的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