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南州的臉色有點難看，「你這是幹嘛？」
我轉頭回自己的座位。
他又跟上來，那瓶水重重地放在我的桌面上。
「我知道你不高興，我替茉莉給你道歉。」
我的視線定格在那瓶水上。
「汙蔑我動了她昂貴的跑鞋，你用三塊錢的可樂來道歉？」
沈南州的臉上掛不住，「放學我請你吃飯還不行。」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也不一定就是茉莉自己弄的……」
我笑了，「好！報警調錄像，省得冤枉了你同桌。」
他呼吸一窒，看我真把電話拿起來，又拉住了我，頗有些氣急敗壞。
「林笙你這麼較真兒幹什麼？」
「不較真兒？
讓你幫她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他有點心虛，「我哪有那個意思，這不是道歉來了嗎。」
我把那瓶被折騰快爆出來的可樂丟還給他。
「拿走你的歉意，真不好意思就讓當事人自己來。」
沈南州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位置。
姜茉莉正趴在自己的位置上，班級裡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孤零零的，惹人同情。
上課鈴響了。
沈南州不得不走，隻能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翻開手裡的英語試卷。
英語老師進門。
他回頭又看了我一眼。
滿目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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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
沈南州再不纏著我。
課餘的時間大多都用來陪他的小同桌。
我在超市裡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南州，你真要那朵小茉莉不要林笙啦？那我可追啦！」
「滾你的！」沈南州給了旁邊的男生一拳，「茉莉是奔我來的，我當然得照顧她，林笙你也別惦記，那是我的人！」
旁邊，他關系好的男同學嬉笑。
買好了東西回頭卻麻了。
尷尬地望著我。
我掠過，平靜地拿水付了錢。
沈南州慌亂的同時又有人拍他的肩膀。
「南州，剛剛的話……你同桌好像也聽見了……剛才哭著跑了……」
他的臉上出現寸寸龜裂。
沉吟片刻走到我面前，「林笙，你也聽到了是吧，你知道我的，等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就在一起。」
「你先等等我，
我去看看茉莉，別讓她自己想不開。」
他說著，手裡的冰水往我身上一推。
轉身就跑。
剩下的男同學尷尬得不知所措。
我轉身。
反手把他的冰水丟進垃圾桶裡。
髒。
9
去班主任辦公室填完申請單。
回到教室。
突然發現我的書包有動過的痕跡。
我的心咯噔一下。
書包裡的東西亂成一團，明顯就是被人翻過的。
同桌看我焦急，也站起來。
「怎麼了，林笙，你丟東西了嗎？」
翻了三遍，我最後確認了，昨天剛剛整理好的復習資料沒了。
我深深吸氣。
「誰拿我東西了？」
同桌一愣，
「我剛剛出去上廁所的時候，屋裡也沒人呀……」
班級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過來。
我忍著怒火，「我的資料，是我弄了一個月才整理好的，誰拿的自己承認！」
環顧四周，大家都是一臉莫名。
唯有姜茉莉的目光轉了轉，始終不肯和我的對上。
我深吸一口氣，「沒人承認就算了，我書包裡還有一千塊錢也丟了，我現在就報警。」
隻見姜茉莉瞬間紅了臉。
指著我跳腳，「你胡說八道，哪有錢，你怎麼能騙大家呢？！」
同學們的目光都變了。
她愣住之後馬上就紅了眼，「對，是我拿的你的資料。
「我是看你學習成績這麼好，想分享給大家一起提升，我也是好意，但是復印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
「可是……可是你總不能仗著你成績好，
你是大佬，就欺負人吧……」
她這話說完。
同學們也沒話說，還有和事佬遞給她紙巾。
「那也就是沒有錢了？那就算了吧林笙。」
我氣笑了，「你們有什麼資格瓜分我的東西？」
「我自己做的資料，誰付出努力了？」
「現在她偷我的東西，就變成為了大家提升的好心人了？」
「你們什麼狗屁的強者有罪論！」
我發了火。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沈南州皺著眉站起來，「林笙你別說得這麼難聽，茉莉善良，也是為了大家好。」
「行。」
我拍手鼓掌。
「你是人間正義使者。」
「按照我的標準，現在給學生輔導一個人就按照一千算，
班級裡除了我五十二個人。
「你們高尚，五萬二，拿錢吧！」
姜茉莉慌了。
拉著沈南州小聲抽噎，「沈同學，我……我還沒有分到大家手上……」
「我也沒有錢……我隻是想幫大家提升而已呀……」
「你能不能別讓林同學找我的麻煩，我，我害怕……」
沈南州隻好抓住我的手臂。
「林笙，我知道你不高興。」
「但是就一本資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五萬二。」我朝他伸手，「現金還是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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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州的臉色變了又變。
環顧四周。
幹脆扯著我的手臂把我拉出去。
抵在走廊的盡頭。
「林笙，班級裡這麼多人，你就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給你臉了，你要嗎？」我聲音淡淡。
他忽然有點泄氣，「我都說了，我和姜茉莉沒什麼關系，高三也沒有多久了，畢業就好了。」
「等到大學，我還是和你一起上，我會和你在一起的。」
我忍無可忍，抬眼問他。
「到底是誰給你點錯覺？讓你覺得我期待和你在一起？」
沈南州愣住。
「林笙，別說氣話。」
我甩開他抓住我的手，「自我 Pua，你可真是讓我漲見識了。」
「我的學習資料，要麼賠錢，要不就當眾道歉。」
「你代替不了姜茉莉，我不接受！
」
他緊繃的眉眼忽然軟下來。
恍然大悟一般。
「別吃醋了，我平時可以不理她，她需要幫忙我再出手。」
「行嗎？」
沈南州一下子把所有的話堵回我嘴裡。
真的。
沒有人懂。
這一刻我好像被人強塞了一嘴的翔。
人和人講話不是都能講得通的。
我轉身走。
姜茉莉正伸長了脖子等著。
我問：「賠錢？還是當眾道歉？」
她像是被嚇到了。
哆嗦著退後了一步，眼眶又湿了，「對……對不起。」
我打斷她，「別拿你的淚失禁體質演我，我要的是正式的公開道歉！」
她咬著唇。
泫然欲泣地垂下頭不說話。
四周的同學回避我的視線不看我。
我突然拔高了聲音。
「成績好不好是你們自己的努力的成果。」
「我的學習資料也是我自己點燈熬油一點一點自己整理的，想要提升，自己想辦法，別沒事來道德綁架。」
「九年義務教育怎麼會教育出來隻想吃現成的人。」
我說完就坐下。
同桌的眼睛發亮，「我去，林笙，你好酷啊。」
我把卷子整理好重新做。
「我說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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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響起。
教室裡恢復了安靜。
班主任進來找我，把我一個人帶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沈南州表情凝重地走過來。
「林笙你幹嘛去了，有人說看到你在辦公室單獨做題？」
我抬眼。
「怎麼？還想讓我把東西整理好挨個發給大家？」
他吃了癟。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想問，班主任怎麼會無緣無故叫你去單考呢？」
我聲音平靜，「關你什麼事？」
我一句話懟得他說不出話來。
沈南州臉色難看。
姜茉莉從他身後跑過來，帶著試探，「林同學，南州真的隻是擔心你，你這次有點不識好歹了。」
我正彎腰收拾自己的書堂。
頓住了動作，「是我一直沒有找你要錢，你覺得我這人好糊弄嗎？」
她呆愣了半晌。
眼睛水汪汪地躲在沈南州的身後。
又是這個劇本。
我煩不勝煩。
手裡的字典幹脆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倆有完沒完？」
姜茉莉被嚇了一跳。
慌慌張張地松開抓著沈南州校服的手，「林同學你……別生氣……」
我的耐心告罄，拽過了椅子放到他們倆面前隔絕出來一米的新鮮空間。
「你們倆郎情妾意、苦命鴛鴦，要是愛演戲就去報藝校，別沒事來礙我的眼行嗎？」
「演給我看，是能讓你倆得到快感是嗎？」
姜茉莉可憐楚楚地紅了眼。
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班主任走到我面前，「成績不錯，通過了，跟我走吧。」
我立刻把收拾好的書本抱起來。
同桌的速度也很快，
抓起我的書包跟著走。
沈南州一臉驚疑，「你拿林笙的東西去哪？」
同桌回頭。
滿目無辜，「送去尖子班啊，林笙考過了，以後能上個好大學呢！」
沈南州勃然變色。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他拉住我的手，「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回頭。
「你怎麼像貼樹皮一樣煩人？」
班主任回頭。
看了一眼班裡亂哄哄的環境。
有些錯愕，「姜同學，哭什麼？」
我接話：「表演才藝呢！」
一場鬧劇，班主任在場的情況下誰也沒有太過分。
A 班的學習節奏很快。
不過好在大家都在埋頭苦學，沒有像之前的班級有人貼臉演戲。
雖然陌生。
但是隻要學習就能融入這裡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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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班的放學時間不太一樣。
全校就隻剩下這一個教室的燈還亮著。
放晚課的時候。
已經是十一點了。
從教室裡出來，就看到沈南州一個人蹲在校門口。
我走到那裡，他猛地站起來。
劈頭蓋臉質問：「為什麼你考尖子班之前我一點都不知道？」
「林笙，你背刺我？！」
他露出很受傷的表情。
「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後上一個大學的嗎？」
「我讓姜茉莉搬走，你回來行不行？」
「教教我，我陪你一起努力。」
我被他逗笑了。
「你演戲之前都不寫劇本的嗎？
」
「青梅竹馬，我有了更好的發展，你作為苦情男主角不應該為我高興而放手嗎？」
「演不下去了？」
懊惱、憋屈、震怒這些情緒在他的臉上。
精彩絕倫。
他僵硬了片刻，才開口。
「從小到大，你知道我的心從沒放在別的女孩身上。」
「茉莉是個例外，她是需要保護的弱小，我隻是……」
我打斷他。
「隻是沒事兒和她親個嘴，站在她的角度跟著一起霸凌你的青梅。」
「在你眼裡，這都是可以過去的小事。」
「但是不好意思，在我這裡，過不去。」
我往前走，「讓開！」
沈南州退後了一步。
微微紅了眼。
見我走了又跟上我的腳步，
「林笙，你不能這樣。」
「我們倆又沒有交往,之前說的也是大學了再在一起，沒有交往之前的事，你不能因為這個遷怒我。」
「對。」我回應。
「確實沒交往，以後也不會有交往，因為這些事，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你。」
「林笙？！」沈南州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
我往前走。
他還試圖攔住我。
「我和茉莉沒什麼關系，我隻是看她家裡窮，無親無故才幫她……」
「你不能因為我善良就判我的S刑……」
「沈南州！」我皺著眉,隻想快點結束和他的對話。
「你要怎麼樣都是你的事。
「但是，不管我們倆家之前關系有多近。
「當你為了幫別人掩蓋真相，妄圖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時候,我們倆的關系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離我遠點。」
「別讓我瞧不起你！」
沈南州挫敗地退後了幾步。
沒攔住我。
在我身後,聲音沙啞。
「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你怎麼……一點餘地都不給我呢……」
我加快了腳步。
離他遠遠的。
13
A 班的進度快。
壓力大。
每天晚上不到十二點別想睡覺。
我正在屋裡寫物理卷子,套不通公式。
我媽敲響我的房門。
幫我剝榴蓮。
我愣住。
「媽你怎麼買這個？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我媽擦擦手,「樓下你沈阿姨送來的,就剛才,還是剝好的。」
幫我剝榴蓮。
一直是沈南州做的事。
我媽不喜歡味道。
之前時常都是買回來在外面偷偷吃。
我垂下眼。
「媽,以後他家送的東西咱們還是別要了。」
我媽怔了怔，還是點頭。
「行，媽聽你的。」
14
我聽說了姜茉莉。
她還是哭哭啼啼那個樣子。
得罪了不少女同學。
有人把她堵在衛生間裡,鬧出了不小的事。
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A 班都傳得沸沸揚揚。
不過這次。
沒有了救世主。
考場外。
沈南州攔住我。
面帶欣喜。
「林笙,我感覺我這次考得很好。」
「各科都是我有印象的題，如果不出意外,最少也能 500 分。」
「我們報一個學校行不行,這樣以後也有個照應。」
「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解，「五百分？你憑什麼要求我和你一起？」
他懵了。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除了學習成績，你什麼都不看了嗎？我們青梅竹馬……」
我打斷他。
「學生不看成績看什麼？」
「看你有多爛好人，救了多少迷途少女？」
我嗤笑一聲，
聲音緩緩,「SB。」
我揮開他的手。
走出考場,再也沒看他一眼。
不過後來還是聽說了他的消息。
小區裡，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秘密。
居委會王阿姨來我家賀喜。
一邊往懷裡塞著瓜子糖球，一邊嘀嘀咕咕。
「這樓上樓下鄰居住著，那小子才考了四百六十分,剛好和你家小笙調個啦！」
「現在哦,聽說每天上網查呢，不知道報考哪個。」
「這可真不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還得是你們兩口子呀，教女有方，厲害厲害。」
我爸,被誇的笑成了一朵花。
我媽抽空。
拿給我一箱山竹。
「咱們家也要搬走了,以後怕是見不上面。」
「你去給沈家送去吧,要是我送，炫耀一樣，怕扎了你沈阿姨的心。」
「媽,不用。」
我把通訊錄黑名單的人放出來。
發了個紅包過去。
回頭和我媽說：「這種事，以後還是折現吧。」
微信裡的對方看到紅包秒回：「？」
我打字：「感謝你上次送我的榴蓮，兩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