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同意。」他語氣微冷,「在一起是你的意思,分手也是你說,憑什麼!」


 


我忽地輕笑出聲,「不分手,你是要退婚還是要娶我啊?」


 


他面上神色變了好幾變。


 


我進了房間,把他的東西一股腦地扔在沙發上。


 


「許總,大家都是出來約的,不過就是比別人多約了一次,你別玩不起。」


 


他一哽,看我的眼神莫名深了幾分。


 


我懶得理他,進了房間。


 


沒一會兒,許翊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我不分手。你不理我都行,但不要分手。」


 


「你走吧。」


 


「你先答應我不分手。」


 


我忍了忍,沒忍住,拉開房門,「許總,我無意卷入你們的愛恨情仇,你就當這段時間什麼都沒發生,你結你的婚,我走我的陽光大道。」


 


他SS地盯著我的臉,

不放過我臉上的任何細微表情:


 


「那這段時間我和你算什麼?」


 


我面無表情:「算我倒霉。」


 


男人英俊的臉一瞬間便沉了下來,看我的眼神並沒多暖,「你打算白睡我?」


 


我不置可否。


 


「你倒是想得挺美!不分手,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給你一個答復。」


 


「不需要。」


 


我重新關上房門。


 


門外過了一會兒響起腳步聲,逐漸走遠。


 


不多時,玄關處傳來輕柔的關門聲。


 


我靠在躺椅上,抬手蓋住臉,一瞬間,指間湿透。


 


10


 


臨近上班時間,我收拾東西出門,看到放在玄關櫃上的文件。


 


是昨天拿到韓沉公司的那一份。


 


他已經籤了字。


 


我把文件收起來,

去了公司。


 


知道不可避免要和許翊產生交集,所以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但沒想到他請假了。


 


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請假。


 


半個月後,人事調動通知下來,我毫無懸念地升了主管。


 


宋妍很開心:「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你可要請我們部門吃飯啊。」


 


積累在心頭的鬱氣消失了一大半,我也想趁機放松。


 


聚餐定在周末晚。


 


那天,請假半個月的許翊突然回來了。


 


得知我們部門要請客,他詢問能不能跟我們一起。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被男同事勾肩搭背帶走了。


 


我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期間並未和許翊溝通。


 


宋妍眼尖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問我:「你跟許翊是不是鬧矛盾了?


 


「鬧掰了。」


 


「什麼?」宋妍大驚,「怎麼回事?」


 


牽扯的人太多,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回頭跟你解釋。」


 


路上塞車,我和宋妍到包廂的時候,裡面正聊得熱鬧。


 


一大張桌子坐滿了人,隻有許翊旁邊空了兩個位置,其中主位挨著許翊的位置。


 


宋妍和我對視一眼,我隻好拉開主位的椅子。


 


她則坐到了我的左側。


 


有同事打趣:「許總和姜主管是越看越有夫妻相,以後生出來的孩子顏值絕對高。」


 


我剛要說分手的事,卻聽許翊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有人追問:「那你們什麼時候生?」


 


他在給我倒茶,聞言從容答道:「我都可以,決定權在她。」


 


整個包廂都起哄。


 


我抿了抿唇,

借口上廁所,走出包間給許翊發消息:【出來一下。】


 


許翊出來得很快,腳步沉穩而有規律。


 


他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依然淡定自若得像半個月前的事沒發生。


 


「你太過了。」我說,「今天同事多,我不想跟你在這裡鬧,但你也別得寸進尺。」


 


「我不用結婚了。」他伸手來摟我,「抱歉,這段時間讓你難過了。」


 


手被我用力拍開。


 


他怔住,面露不解。


 


我壓著脾氣瞪他,「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那麼多選擇,為什麼偏偏挑中了我?」


 


「看對了眼。」


 


我冷笑,「難道不是因為那晚周媛當著你的面跟著一個男人走了?」


 


人冷靜的時候總會想通很多事。


 


例如買醉那晚,坐在我旁邊的女人。


 


例如那晚許翊總有意無意往我這個方向看的眼神。


 


例如進酒店房間時,他下意識就往另一個方向走,直到我提醒,他才說:「抱歉,對這裡不熟。」


 


他不是不熟,而是他太熟了。


 


他不是要去我們剛開的房間,而是要去周媛常年留宿的房間。


 


如果不是上周韓沉發來的照片,我也不會知道周媛是誰,更不會發現那晚坐在我身旁打情罵俏的女人就是周媛。


 


11


 


許翊面色瞬間慘白,緊抿的唇線透出一絲慌亂。


 


他喉結滾動,薄唇微啟又合,但未說出一個字。


 


過道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因為好奇多看我們兩眼。


 


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正要開口,包廂有同事走出來,遠遠地跟我們打招呼。


 


許翊一頓,

轉身走了。


 


我沒有立即返回包廂,而是去了洗手間整理自己。


 


推開包廂的門,很意外地,許翊還在。


 


他在和同事說話,談笑間很自然地掃了我一眼,而後若無其事繼續聊。


 


同事們都說許翊是個很好相處的領導。


 


不僅是女同事,就連男同事對他的評價都很高。


 


若我在這時跟他鬧開,隻怕大家都會默認是我不對。


 


我勸自己,反正就一頓飯的時間,忍了就忍了。


 


飯局快要結束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一個長相明豔大方的女人朝主位的方向看來,「許翊,你出來一下。」


 


原本熱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看看女人,又看看我,最後視線落在許翊身上,似乎都在等著他解釋。


 


可許翊就像是沒聽到那女人的話一樣,

對身邊的人說:「剛才講到哪兒了,我們繼續。」


 


「許翊!」


 


女人大步邁進來,走到許翊面前,「我讓你跟我出來一下,你聽不到嗎?」


 


許翊終於抬起頭來,目光淡漠:「有什麼事晚點再說,我現在有事。」


 


可女人囂張跋扈,「要麼你現在跟我走,要麼我把那個女人找出來。」


 


她一一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女性,然後指著宋妍說:「是她嗎?」


 


宋妍當即跳腳,「不是,你誰啊,有病吧?」


 


她笑了笑,「自我介紹一下,周媛,許翊的未婚妻。」


 


話音落下,包廂此起彼伏地倒吸氣的聲音。


 


緊接著,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憐憫的,還有八卦的。


 


周媛的反應很快,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我,隨即輕蔑一笑:「果然有點姿色,

但跟貌若天仙比,也差遠了。」


 


「夠了!」許翊拉著她往外走,「有什麼事出去說。」


 


「我偏要在這裡說!」周媛甩開他,語氣傲慢,「正好跟大家說說,你是怎麼為了她跟我取消婚約的。」


 


許翊胸膛起伏,眼中隱隱可見怒火,嘴角卻扯出一抹弧度:


 


「我和你半年前就分手了,我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


 


「是嗎?那你追人就追人,搞那麼大的陣仗不就是做給我看的嗎?」


 


周媛拽住許翊的衣角,「許翊,我知道錯了……犯人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呢,你就給我個機會和我重新開始,好不好?」


 


許翊瞥了眼周媛的手,毫不留情地甩開,「改過自新,就你?別胡攪蠻纏了,我有女朋友。」


 


周媛輕笑,「就她?她不就是你拿來氣我的工具嗎?

好了,就當是你報復了我,現在能乖乖回去和我結婚了嗎?」


 


許翊不說話,神色繃得緊緊的,似乎在隱忍什麼。


 


突然,他扯了扯唇角,聲音裡帶著尖銳的諷刺:「你以為拆散我和她,我就會乖乖回頭了?你再逼我,我現在就去大街上拉一個人領證!」


 


話音剛落下,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半晌,包廂響徹宋妍暴怒的聲音:


 


「許翊你個王八蛋,我要打S你……」


 


她雙目猩紅,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朝許翊衝去。


 


有男同事眼疾手快把她攔下,搶走酒瓶。


 


宋妍對著許翊呲目欲裂,奮力掙脫攔著她的同事,「放開我,我要打S那個臭不要臉的!我要打S他!快放我下來……」


 


宋妍掙扎得厲害,

幾個男同事一起才把她制服。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飯是吃不下去了。


 


同事們很有默契地起身離開,邊走邊說:「我們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先集體回去加個班。」


 


人群散去,包廂裡就剩下許翊、周媛和我。


 


許翊觸及到我的視線時驟然一僵,臉色蒼白如紙。


 


好幾次他動了動唇,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間。


 


沒走遠,還能聽到周媛的聲音:


 


「你看她那麼冷靜,一點情緒都沒有,說明她根本就不愛你……」


 


「你不許去!她都聽到了,她聽到你說可以隨便找個人結婚了,哈哈哈哈,她連個路人都不如……」


 


12


 


回到家,

我洗了澡就躺下了。


 


輾轉反側,越是強迫自己睡著越是睡不著。


 


在餐廳的一幕幕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浮現腦海。


 


想到宋妍替我抱不平的一幕,終究還是沒忍住紅了眼。


 


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我沒事,已經回到家了。明天見面說。】


 


剛放下手機,門鈴響了,我披上衣服去開門。


 


幾乎是一眼我就關門,但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關不上。


 


我望過去,是許翊把手從門縫伸了進來。


 


我連忙松手,「你有病吧!」


 


他趁著這空擋鑽進門內,握著手的模樣委屈:「好像斷了。」


 


我看著他手臂上被門壓出來的血痕,更不想理他。


 


好半晌,他敗下陣來,「我們談談。」


 


我表情冷漠:「沒什麼好談的。


 


他伸手想要來拉我,最後還是收回手,「晚上我說的那些都不是真心話,隻是話趕話說到了這個程度……」


 


我打斷他的話:「不是真心?那你告訴我什麼是真心的?」


 


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良久才艱難開口:「一開始……我接近你確實是因為她……可是我發現你和她不一樣,你是可以信任的。」


 


「我和她半年前分手了,但是家裡不知道,給我們安排了婚禮……姜喜,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玩玩,我是認真的。」


 


我不為所動,「說完了?說完就走吧。」


 


他急了,「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


 


「你為什麼就一定要我信你呢?沒有我,你也可以隨便和一個路人結婚,

何必揪著我不放?」


 


許翊面色白了一個號。


 


我承認在看到他被戳心窩子後我有那麼一瞬間是痛快的。


 


可痛快過後很快就冷靜下來。


 


他還是我的上司,和上司鬧僵並不利於我日後的工作。


 


於是我心平氣和地說:「反正我們又沒有真正在一起,你就當我們分手了。」


 


「不分手!」許翊固執地說,「我說過,我不會和你分手。」


 


我壓著脾氣說:「今晚鬧成這樣,明天公司就傳開了,你是要讓我背負上插足的罪名嗎?」


 


他繃著臉不吭聲。


 


就在我以為他聽進去了的時候,他忽然說:「我會讓公司上下都知道是我追求的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你能在公司堵住他們的嘴,能在別的地方堵住嗎?」


 


許翊:「我來解決,

你別管。」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


 


我真的後悔把對聯貼在貓眼上,更後悔沒在門口裝個監控。


 


來人是周媛。


 


一看到是她,許翊就要關門。


 


誰知周媛用了許翊剛才那一招,伸手擋了一下。


 


但許翊沒松手,周媛被迫隻能收回手。


 


關上門,她的聲音隔著門傳來:「許翊,你以為躲著我就行了嗎?許家繼承人的位置你不要了嗎?」


 


話音剛落下,許翊的電話就響了。


 


他看著來電提醒眉頭緊鎖,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