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趕出南城的第三年,柯聞驍終於願意讓我重回南城霍家。


 


於是,當我在街邊賣烤紅薯時,一群黑衣人不由分說地把我押上車。


 


看著眼前的陣仗,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柯聞驍笑的陰險:「幾年不見跟我裝失憶?是不是連你S皮賴臉追求我的事也忘幹淨了?」


 


我茫然地看著他:「你是誰呀?我有老公,幹嘛還要追求你?」


 


1


 


被帶回南城那天,我在街邊賣烤紅薯。


 


突然,在我面前停了一輛邁巴赫。


 


猝不及防地,我被車上的黑衣人拽上車,帶到一幢別墅裡。


 


我坐在沙發一角,這裡陌生又熟悉。


 


目光不經意一瞥,不遠處明媚張揚的女孩子身著紅裙,扭動著腰胯走過來。


 


這大廳空無一人,

她應該是來找我的。


 


我局促地摳著手指,等她走近時,擠出一抹禮貌的笑。


 


「請問是你——」


 


話沒說完,我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


 


「笑你媽!」她甩甩手。「告訴你,這次回來別跟我耍什麼鬼把戲!」


 


「還有!柯聞驍是我的,你給我放老實點,別想著勾引他!」


 


笑容僵在臉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夾雜著屈辱讓我怒火中燒。


 


剛要還手,女孩瞬間變臉,猛地抱住我哭。


 


「小禾,你頂替真千金的位置那麼多年,我不怪你,我們還是好姐妹!」


 


沒等我反應過來,管家模樣的男人從身後出現。


 


他帶我去見這兒的男主人。


 


迎面對上的男人氣勢逼人,貴不可言。


 


他抽出一條雪茄,

咬在嘴裡,低頭點火。


 


吞雲吐霧後,慢悠悠地開口。


 


「知道錯了嗎?」


 


「這幾年就算是給你個教訓。下次再犯,誰都保不了你。」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臉疑惑。


 


「剛才說的都是什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還有,你是誰?」


 


2


 


男人嘴角抽搐一秒。


 


下一秒,他狠狠掐滅雪茄,一個踉跄把我拽到身前。


 


「幾年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還是以為裝失憶就能掩蓋你的罪行?」


 


憤怒夾雜著委屈上頭,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誰跟你玩失憶了?我他媽壓根就不認識你!」


 


「你們不由分說把我綁過來,我的紅薯攤都沒人收!」


 


「先被樓下的女生扇耳光,

現在又被你掐脖子,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我越說越氣,鼻子一酸就蹲地上號啕大哭。


 


半晌,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抬頭看,男人逆著光站在面前,眼裡翻滾著我看不懂的情切。


 


看樣子,他心疼我。


 


我攥緊他的袖口,懇求道:「求求你,放我回家可以嗎?我的紅薯攤還沒收。」


 


男人還是沒有放我走。


 


他好像很生氣,派人把我軟禁起來,據說那是我曾經的房間。


 


顧不上那麼多,我趕緊給丈夫報平安。


 


他聽說我的處境,在確定我沒有危險後,也勸我先冷靜,看事態發展。


 


我們都清楚,面對這種有錢有勢的人家,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能保持基本人權就不錯了。


 


按滅電話,我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嘆一口氣。


 


聽這裡的女佣說,別墅的男人叫柯聞驍,是南城隻手遮天的人物。


 


跟他很親昵的女生叫霍嘉晴。是幾年前才被認下的霍家真千金,扇我耳光的也是她。


 


而我在幾年前闖了大禍,又被發現是假千金後,被柯聞驍趕出南城。


 


這幾年,霍家人很惦記我,不介意我是假千金,趁霍太太 60 大壽之際,懇求男人把我放回來。


 


當我想知道更多時,女佣諱忌莫深。


 


3


 


霍嘉晴住在我隔壁,有柯聞驍在場時,她會拉起我的手,甜甜地叫我妹妹。


 


若他不在,霍嘉晴會罵我下賤胚子,婊子。


 


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隻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這裡的人我惹不起。


 


隻是不明白,她為何對我有那麼大的敵意。


 


我吸了吸鼻子,

打開手機,難挨的日子裡隻好睹物思人。


 


「他是誰?」柯聞驍一把搶走我的手機,聲音冰冷。「什麼時候照的?」


 


「我男人。」我如實回答。


 


柯聞驍瞬間捏緊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尖發白。


 


「你再說一遍?」


 


「很難理解嗎?」我沒好氣地說。「他叫周東成,是我男人,這是我們的結婚照!」


 


男人身形一頓,扼住我的脖頸,把我按在牆上,逼我直視他的眼睛。


 


「幾年不見你真他媽長本事了,釣男人氣我?」


 


「你忘了以前大聲嚷嚷喜歡我的時候了嗎!」


 


下顎發疼,我咬牙,這樣的姿勢很侮辱人。


 


「他本來就是我男人,我們的關系受法律保護!」


 


他的目光SS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盯出一個窟窿來。


 


「先裝失憶,又裝已婚。」


 


「我他媽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多久!」


 


話畢,柯聞驍把手機砸向地面,摔門而出。


 


我蹲在地上,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碎裂的屏幕上。


 


這部手機是周東成吃了兩個月的饅頭,攢錢給我買的。


 


被柯聞驍一秒就摔壞了。


 


我撿起手機,擦了擦上面的蜘蛛網紋路,小心翼翼揣進兜裡。


 


不明白我們有什麼深仇大怨。


 


畢竟我的記憶僅局限於三年前。


 


睜開眼,一個眉眼清秀爽朗的男生陪在我身邊。


 


他說看我昏倒在鐵路旁,趕緊把我送到醫院救治。


 


我記不得曾經發生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家住哪裡。


 


男生看我衣衫褴褸,斷定我是流浪漢,於是把我帶回家。


 


從那以後,他每天外出打工賺錢,我在家打掃衛生,日子清貧卻快樂。


 


再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結了婚,婚後為了減輕家庭負擔,我出來擺攤賣紅薯,沒想到卻發生這檔子事。


 


我無助地抱緊雙腿,把頭埋在膝蓋裡。


 


那天以後,柯聞驍跟霍嘉晴動作親昵許多,像是在氣我。


 


晚上都能聽到他們在隔壁的交歡聲。


 


非禮勿聽,我厭惡地捂住耳朵。


 


不久有人敲門,隻見柯聞驍用浴巾裹住下半身,胸口處還有幾處抓痕。


 


他低啞著嗓子,朝我挑眉一笑。


 


「套用完了,去給我買一盒。」


 


4


 


我在這裡待得愈發煩躁。


 


終於挨到霍太太 60 大壽那天。


 


權力與財富交織的璀璨夜晚,

豪門的輝煌在此刻達到頂峰。


 


華麗的舞臺燈光閃耀,名流雲集。


 


而我,穿著發黃的衣服,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


 


不久,宴會正式開始。


 


霍太太身著深紅色晚禮服,頸間是設計誇張的鑽石項鏈,绾起頭發,看起來貴氣又精致。


 


「感謝大家參加這場的生日宴。借此機會,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我決定,正式收小禾為霍家養女。」


 


全場哗然。


 


所有目光聚集到我身上,竊竊私語,霍嘉晴也狠狠剜了我一眼。


 


「沒想到竟然還能回來,還是霍太太心善啊。」


 


「聽說這女的之前還喜歡柯聞驍來著,這種野雞怎麼敢的啊!」


 


我指尖蜷縮進手掌,心中如蟲如蠱,啃咬反復。


 


我從沒想過要攀龍附鳳,

還要承受這種謾罵,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更何況,這些天我感受不到絲毫的尊重。


 


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大家都說霍太太不計前嫌,願意收留我當養女。


 


可這些日子我看得出來,真正有話語權的,其實是柯聞驍。


 


飯局上,我小聲問他。


 


「我隻是個普通家庭婦女,沒那個福分當霍家養女。」


 


「你,可不可以放我離開?」


 


柯聞驍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玩弄著打火機,開開合合。


 


最後低聲說一句:「好啊。」


 


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笑得意味深長。「把它吃光再說。」


 


出乎意料的容易?我不確定地瞥了他一眼。


 


應該沒什麼貓膩。


 


我咬上一口,淡奶香充斥整個口腔。


 


柯聞驍停下動作,瞳孔微縮。


 


直到吃完最後一口,我起身,撐著突然不適的身子,朝他鞠了一躬。


 


「謝謝款待,那我走——」


 


話沒說完,我直挺挺地倒下,五髒六腑都在疼,牽連著胸口也在疼。


 


恍惚不清的時候,我看見柯聞驍愣住片刻,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一向冷硬骨節分明的手在顫抖。


 


「你吃黑松露會過敏,不知道嗎!」我聽到他聲音裡帶著顫抖。「裝失憶就算了!幹嘛不提前吃氯雷他定呢!」


 


男人聲嘶力竭中,我眼皮逐漸發沉。


 


5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是驕縱千金。


 


柯聞驍是我青春期以來張狂愛著的男人。


 


我總是不厭其煩地問他,

什麼時候娶我。


 


一次宴會,所有人都認為是我為逼婚,賣掉柯家的商業機密。


 


當霍嘉晴拿出親子鑑定時,他們又一直認為我是冒牌貨,頂替了霍嘉晴多年的富貴生活。


 


柯聞驍一氣之下把我趕出南城,要我自生自滅。


 


為了活下去,我跟野狗搶食,賣血換錢,被當作流浪漢驅逐。


 


我在哭泣中醒來。


 


我看見柯聞驍胡子拉碴地握著我的手,衣服還是我昏迷前的那件。


 


我虛弱開口:「我吃完蛋糕了,可以放我回家了嗎?」


 


可能是房間的消毒水味刺鼻,柯聞驍眉毛鼻子皺成一團。


 


柯聞驍沉下臉,起身向前走幾步,又猛地轉身走回來怒視著我。


 


「你他媽有完沒完!先裝失憶,又找男人氣我,看在你吃了幾年苦頭的份上,我不怪你,

陪著你演戲。」


 


「你覺得不過癮,竟然跟我玩苦肉計,你是賭我一定會著急破防對吧?」


 


「行,我就算你賭對了,現在你醒了還要走?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作適可而止!」


 


柯聞驍大概是氣瘋了,他說話時SS攥著拳頭,手上青筋凸起,我真怕下一秒拳頭會直接砸到我的臉上。


 


「你想走是嗎?那就滾吧!」他說著,一腳踹開病房大門。「我他媽再挽留你一次,我就不姓柯!」


 


手機鈴聲霎時響起。


 


柯聞驍像是聽不見一般,目光SS落在我臉上。


 


電話鈴聲持續了很久,因無人接聽聲音斷掉。對方卻沒有放棄,再次撥打。


 


他不耐地接起電話,剛要發火,對面聲音清晰傳來。


 


「柯總,我調查了,小姐三年前被人襲擊暈倒在鐵路旁,醒來確是失憶了,

結婚也是屬實,丈夫叫周東成,目前正打零工。」


 


時間靜止了幾秒。


 


柯聞驍要伸手掏口袋裡的煙,可手是抖的,怎麼都掏不出來。


 


「我隻不過把你趕出去三年,就三年,你怎麼就能不認識我了呢……」


 


其間,有手下前來提醒柯聞驍,關於其他公司老總前來談合作的事,統統被他趕了出去。


 


「都給我滾!看不出眉眼高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