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訴他們,能等就等,等不了都他媽給老子滾!」


氣壓低得可怕,我不知要說些什麼,被子裡偷偷摳手指。


 


周東成是第二天晚上被人來的。


 


他瘦得厲害,眉骨眼眶變得更深邃。原本柔軟的輪廓硬生生變出幾分凌厲。


 


像是老了好幾歲。


 


見到我,他眼角泛紅,朝我張開雙臂。


 


「周東成……」我聲音發顫,跌跌撞撞地朝他撲過去。


 


再平常不過的擁抱,此刻間顯得尤為珍貴。


 


我把頭埋在他的脖頸間,聞著熟悉的沐浴液香,踏踏實實地哭了起來。


 


「我……我好想你。」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很討厭,尤其那個男人,他非要軟禁我,我最討厭他。」


 


我伏在周東成肩膀上,

恣意宣泄這些天的委屈。


 


周東成摩挲著我的後背,輕聲安慰。


 


「別怕,等我們出去就報警,我要告他非法拘禁。」


 


直到情緒恢復平穩,慢慢抬起頭,正好與柯聞驍四目相對。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他在這看了多久。


 


我隻看到他眼底在冒火,不寒而慄。


 


我擋在周東成身前,梗著脖子瞪他。


 


最想保護的人在身邊,縱使再怕,也會硬生出一股勇氣來。


 


「報警?」柯聞驍冷笑向前,一把將我拽到他身邊。「我念著你是小禾的丈夫,想著給你一次見她的機會,你竟然想——」


 


「報警是我的主意,你幹嘛兇我男人!」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我狠聲打斷柯聞驍,抓花他的脖子。「你軟禁我這麼多天,憑什麼不報警?

欺負老實人有罪,會遭天譴的!」


 


「天譴?那你就看看會不會!」柯聞驍眸中厲色一閃而過,他橫抱起我走回房間,把我扔到大床上。


 


門外是周東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6


 


聽著自己的老婆被權勢滔天的男人侵犯,自己又無能為力,這是莫大的恥辱!


 


我拼命地拳打腳踢,想要掙脫出去。


 


「你這個禽獸!無恥!我男人還在外面,你這樣怎麼能行!」


 


他順勢借我踢過來的動作,將我翻身壓在身下,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炙熱又用力地在我唇上碾出一股鐵鏽味。


 


「不是嘴硬嗎?不是要報警嗎?隻要我想,你男人不出三分鍾就會在這世界上徹底消失!」


 


在南城這些天,我太清楚他的心狠手辣,他沒有嚇唬我。


 


聽著跟柯聞驍手下毆打周東成,

發出的慘叫聲,我更加明白,我們這種普通百姓,在柯聞驍面前,不過如蝼蟻。


 


我害怕了,慢慢停止掙扎。


 


「你放過他,我就跟你做。」


 


我閉上眼睛,做好被他侵犯的準備。


 


許久,感到一滴水珠砸在臉上,冰冰涼涼。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嗎?」


 


睜開眼,柯聞驍眼眶通紅,苦澀的笑容不達眼底,連聲音都帶著輕顫。


 


我抿唇不語。


 


昏暗的房間,我們倆衣不蔽體,保持著極曖昧的姿勢,僵持著。


 


他終究沒有再碰我。為我披上衣服就出了門。


 


柯聞驍終於同意放我回家了。


 


前提是,我要還清前幾年出賣機密造成的損失。


 


他把我安排在柯氏集團當打雜小妹。


 


真假千金都在集團內,

自然引來不少闲話。


 


大家似乎都知道三年前我是柯聞驍的緋聞女友,也是霍家千金。


 


三年後物是人非,一切光環都變成霍嘉晴的。


 


紛紛在傳,我重回集團,頗有黑化復仇的味道。


 


我並不在意這些,還主動承擔公司保潔一職。


 


隻想著多賺一點,還得快一點,


 


這樣可以早點回去跟周東成團聚。


 


有一天,我剛到工位,發現公司氣氛壓抑得可怕。


 


據說集團最新研發的產品數據資料又被出賣了。


 


公司出了內奸。


 


柯聞驍在辦公室發了好大脾氣,連珍藏的元代花瓶都被砸得稀巴爛。


 


同事一副看好戲眼神讓我深感不妙。


 


下一秒,我被叫進柯聞驍辦公室。


 


霍嘉晴也在。


 


她開門見山,

指出昨晚我是最後一個動過涉密筆記本的,也是最晚離開公司的員工。


 


所有證據統統指向我,三年後,我再次成為集團的罪人。


 


7


 


我下意識看向柯聞驍,他彈了彈煙灰,表情晦暗莫辨。


 


霍嘉晴衝過來,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小禾,我知道你想多賺點錢還清債務。」


 


「可你再怎麼樣也不能辜負柯總的信任,再次出賣公司商業機密啊!」


 


一瞬間,天旋地轉。


 


「我發誓我沒有偷公司資料,不信的話可以查監控,報警也行,我願意接受一切調查!」


 


我拼命辯解,想救自己於水火。


 


「可監控是壞的,你說巧不巧?」霍嘉晴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雖然破壞了監控,百密一疏,卻忘了要聊天記錄。」


 


她把電腦屏轉給柯聞驍,

幽幽地說。「收買產品數據的王總,和三年前的是同一人。」


 


柯聞驍盯著屏幕幾秒,半眯著的眸子瞬間睜開,晃出一抹狠戾的光。


 


他猛地把我拽到身前,掐著我的後脖頸,要我一同看聊天記錄。


 


【小禾,事情做得不錯,20 萬已經打到你卡裡了。】


 


【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去自首吧,爭取寬大處理。」


 


柯聞驍語氣陰冷,帶著刺骨的寒意。


 


見我一言不發,他松開手,像丟垃圾般扔開了我。


 


一個趔趄讓我撞到辦公桌,疼的我倒吸一口涼氣。


 


想著還沒為自己討回公道,我憋回眼淚,保持冷靜。


 


半晌,我整理好衣領,抬眼直視霍嘉晴。


 


「我來到公司打雜不足一個月,一個基層員工,怎麼會接觸到公司核心機密?


 


「更何況,我三年前已經失憶,一個失去記憶的人,就算想要當內奸,又怎麼會與以前的老主顧再次合作?」


 


霍嘉晴啞口無言,我乘勝追擊。


 


「莫非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你知道我的存在會對你造成威脅,所以想沿用三年前的做法,與所謂的李總私下勾結,把我趕出南城,或送進監獄!」


 


全場鴉雀無聲,柯聞驍的臉色竟變得好看些。


 


「我……我沒有!你就是在胡說!」


 


「我可是霍家千金,幹嘛要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霍嘉晴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她越說越激動,衝上來就揪住我的頭發。


 


我們廝打在一起。


 


混戰中,我感到腹部劇烈疼痛,慢慢就失去了力氣。


 


恍惚不清時,

我看到柯聞驍一把推開霍嘉晴,抱起我就往出跑。


 


8


 


我被送去醫院救治。


 


經檢查,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我與柯聞驍從沒發生過親密關系,孩子毋庸置疑,是周東成的。


 


我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分享給周東成。


 


他在視頻裡喜極而泣,說今後要再多打幾份工,跟我一起還債。


 


這樣就能讓我早點帶著寶寶一起回家,一家三口團聚。


 


這段時間裡,柯聞驍似乎很忙。


 


據說是他覺得三年前的事有蹊蹺,打算徹查。


 


我的肚子漸漸大了。


 


一切妊娠反應在我身上都有體現,我變得日益憔悴。


 


但對小家伙的愛意隻增不減。


 


書上說,懷孕時的反應越嚴重,孩子就會越像爸爸。


 


我輕撫小腹呢喃:


 


「寶寶,

等媽媽換完債務,從此我們一家三口就好好生活。」


 


直到有一天。


 


我聽到了關於周東成的噩耗。


 


他在送外賣時,被失控的大貨車撞翻在地,生命垂危。


 


我一屁股癱坐在地,頭皮發麻,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仿佛時間靜止。


 


過了不知多久,我茫然支撐起身體,捂住小腹忙不迭地去找柯聞驍。


 


我要求他,找世界上最頂尖的醫生救活周東成。


 


聽到我的來意,柯聞驍並不意外。


 


自顧自地呷一口茶,仿佛這條人命不值一提。


 


「求求您,救活我男人……」


 


「您救活他,我願這輩子為您當牛做馬!」


 


我跪在地上,無助地扯著的柯聞驍的西裝褲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此時,他就是救世主。


 


見我下跪要給他磕頭,柯聞驍示意手下扶我起來。


 


「我可以第二天就安排他做手術,一切費用我來負責。」


 


一瞬間我仿佛看到光亮,喜極而泣。


 


謝謝二字還沒說出口,柯聞驍的下一句話讓我頓時傻了眼。


 


「前提是,你要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我頭皮發麻,馬上捂住小腹連連後退幾步,朝他諂媚示好。


 


「您別跟我開玩笑了,寶寶已經快七個月,都成型了。」


 


「你現在要我打掉他,就是扼S一個鮮活的生命!」


 


「要不,您重新說個條件行嗎,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越說越著急,聲音都發顫:


 


「我……我陪你睡也行。隻要你能救我男人。


 


柯聞驍動作一頓,表情極不自然,我再次看到希望。


 


猶豫幾秒,還是伸手解我身上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夠了!」


 


柯聞驍狠聲打斷,他直接捏碎手中的茶盞。


 


因為用力,陶瓷碎片直接劃傷手心,鮮血順著攥緊的拳頭滴了下來。


 


「你出賣肉體的樣子,真他媽下賤!」


 


我舔了舔發苦的嘴唇,低頭諂媚一笑:「您怎麼說我都沒關系,隻要您能保住我男人和孩子。」


 


「少他媽跟我裝風塵,我告訴你,想救周東成的唯一方法,就是打掉你肚子裡的孩子。」


 


「是要他,還是要孩子,你隻能選一個。」


 


柯聞驍甩了甩手上的血,繞過我摔門而出。


 


9


 


許久,

我倚靠著牆,無力地癱坐下來。


 


淚水劃過眼角,無聲無息地浸湿衣領,渾身上下已沒有一絲活氣。


 


我還是決定打掉孩子,哪怕他生下來已經能活了。


 


我換上手術服,被推送進手術室時,周東成也同樣被安排手術。


 


擦肩而過時,我們SS握著彼此的手,在心裡道盡千言萬語。


 


長長的針管刺進我的身體裡,我看著長滿妊娠紋的肚皮,肚皮上的手腳印清晰可見,眼淚滑過臉頰,我認命地閉上眼睛。


 


不久,肚子裡的小家伙開始躁動不安,拳打腳踢,好像是感到了疼痛。


 


我靜靜地感受著他跟我最後的互動。


 


直到他徹底安靜下來。


 


我的小孩S掉了。


 


緊接著,我要像生孩子那樣,把他生出來。


 


我雙眼空洞,

呆呆看向天花板,雙腿叉開躺在手術臺。


 


據說順產的疼痛相當於 20 根骨頭斷裂。面臨如此劇烈的疼痛,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任由醫生在我身體上操作。


 


一切結束了,我被送回病房。


 


「喝點水吧。」柯聞驍把水杯遞到我面前,似哄勸道:「前幾天的事已經查出內奸了,等你休養好,我會開大會還你清白,三年前事出蹊蹺,調查的也有些眉目了。」


 


我把臉別過一旁,不接水杯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