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發現自己身處話本世界，是個惡毒女配。
我的未婚夫將會為了女主，壞我名節。
害我窮困潦倒S去。
我看著端著水伺候我梳洗的丫鬟女主。
發誓一定要改變這個結局。
1
及笄那日，我覺醒了。
我是個話本裡的惡毒女配。
故事發展後期，對女主打罵、懲罰，都成了小事。
我直接綁架，讓女主產生生命危險。
乖乖隆地咚。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厲害？
天子腳下，我一個身居閨閣的小女子。
能躲過多重視線，將女主綁到山崖上。
這個原因還十分狗血。
我自幼定親的未婚夫，愛上了她。
十餘年的相處，他都沒發現自己對我隻是兄妹之情。
女主一出現。
吧唧，我成路人甲了。
真是可笑。
剛好女主端著洗臉水進來。
沒錯，書中迷倒幾十個男人的萬人迷。
就是伺候我梳洗的丫鬟。
叫婉娘。
2
今日是我及笄禮。
娘親知道我性子張揚，特地安排得熱鬧。
而我也從未想過，及笄之日，我會受到退婚之辱。
沒有半分消息透露。
更無任何徵兆。
我的未婚夫，也就是書中的男主。
未來位高權重的蕭國公，會給我這麼一份大禮。
我細細端詳著婉娘的臉。
一如既往的低眉垂首。
想起書中的描寫，我面色復雜。
她在我的奴僕中最安靜的。
書上說，她隻想平安終老。
可無奈卷入皇家貴胄之間。
先是國公爺，再是王爺皇子，最後連皇帝也沉迷她的美色。
而她，則是一路哭哭啼啼，抱著一個不足一歲的孩子，坐上了太後的位置。
等到話本結局，她再看似感慨一句。
「我這一路，看似風光，實則失去太多。」
？
失去什麼了？
她自幼失去雙親，來京城投奔餓到發昏時遇上了我。
在我府上勾搭上了國公府，最後成功進入皇室。
這一路上，都是她在辜負別人。
為了她這條太後路，多少人甘願為她喪命。
至於蕭子卿，
更是與她虐戀情深。
每次隻要到了情感奔湧時，總會有新的男人出現。
然後蕭子卿吃醋。
兩人你追我逃。
就連假S，都能上演。
雖說我對這類戲碼不是很感興趣。
但我卻是那個讓女主下定決心逃離的早S女配啊。
3
想到這，我總是含笑撫額。
書中我對她幾近折辱。
最後蕭子卿忍無可忍將我解決掉後。
婉娘指責他行事狠辣，說我是她的小姐，說我不過就是把她綁架了，為什麼要把我凌遲處S？
盡管站在我的角度來說，這句話是不錯的。
但客觀來說，我綁架你了诶，姐姐！
差點讓你沒命了！
咱們倆已經到了你S我活的地步了。
若我是她，恨不得兩人之中隻能活一個好吧。
果然，我就是沒當女主的命。
我眯了眯眼。
從回憶裡抽身回來。
外面鞭炮噼啪作響。
距離我及笄開始還有兩個時辰。
爹娘已經在外招待賓客。
我收回視線，用她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或許留了心眼，婉娘挽起的手臂上有著輕微紅點，就連脖頸處也隱隱帶著幾處。
「婉娘，你不舒服？」
她順著我視線看去，當即大窘。
忙收攏衣領，慌亂道：「不是，小姐，隻是半夜蚊子多。」
我收回眼眸，心下微寒。
她在我面前依舊唯唯諾諾。
卻膽子大到和與我定親之人恩愛。
若是被他強迫，
那我還能幫她去爭一爭。
可書中怎麼說來著。
「一開始婉娘十分痛苦，背叛和羞恥不斷拉扯著她的靈魂，可轉念，她接受了這個事實。」
「接受了這個出色的男人對她不顧世俗的愛情。」
後面的種種，不過就是半推半就罷了。
4
沒男女主戲份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及笄禮畢，我坐在後廳招待與我交好的世家姊妹。
外面，依舊沒有蕭子卿的身影。
在書中，他會在今日與我取消婚約。
眾目睽睽下，直接指著我的丫鬟說要她。
他向來桀骜，前鎮國公戰S，侯夫人又病重。
單靠一支筆，他扛下了鎮國公府。
無人敢阻攔他的決定。
而婉娘自認對我不起，
當眾哭哭啼啼起來。
眾人才知，蕭子卿要娶的，不是親尊玉貴的世家小姐，而是她的丫鬟。
一時我成為了笑談。
書中的我性格傲氣，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草草結束宴會後，當即就要讓娘發落她。
結果還未出手，婉娘跪著昏了過去。
蕭子卿就是在這個時候衝進後院。
你說這不巧了不是。
偏偏就是這麼湊巧。
蕭子卿不顧這是沈府。
當即大罵我的惡毒。
當他想把婉娘打橫抱起時，婉娘正巧醒了過來。
哭著喊鬧。
說寧可被發落，也不會背叛我。
還讓蕭子卿將她放下。
她要承受綠了我的代價。
好吧，這一句是我講的。
書中原話是：「我自認對小姐不起，如何還能苟活於世？不管小姐對我有什麼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國公，我已經忘了這些天的相處，求你也忘了吧。」
好家伙，這話有點水平。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她和國公的阻礙就是我。
隻要我不在，她就能心安理得跟著他了。
事實也是如此。
在我S後，婉娘假S離開。
五年後再次相遇，兩人經過這樣那樣的破事，最後還是相擁在一起。
甚至情誼比五年前還要深厚。
我真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5
婉娘此話一出，蕭子卿便用嘴堵住了她的哭鬧。
書中的我愛慕蕭子卿許久，如何能忍。
當即上前扒下婉娘，
狠狠幾個巴掌扇去。
蕭子卿開始口不擇言。
說我將好好的姑娘當作丫鬟。
明明可以收留其為義女，卻還要折辱她。
好家伙，我家是什麼不值錢的人家嗎？
誰都能來湊一腳？
每次回想書中的自己，都有點不可置信。
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難道兩條腿的男人這麼少？
我雖說不是皇家女兒，但母親出身琅琊王氏，爹爹也是世家子弟，怎麼就對一個男人如此沉迷？
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好在我已經醒悟過來。
不管如何，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桌上正巧端上一碟拍碎幹淨的黃瓜涼菜。
我沒動筷，隻是得體對身旁手帕交道：「涼菜傷胃，喝點熱湯吧。」
她笑著點頭。
我對身側婉娘道：「將這菜端下去吧。」
她似乎在想什麼，我叫了兩聲才應答。
「小姐，您說什麼？」
我定定看了她兩眼，笑道：「怎麼了？」
沒有逼問，也沒有誘導。
婉娘，告訴我。
你知道今日蕭子卿是來退婚的。
我心中暗暗祈禱。
若是你告知於我，我便當一切從未發生過。
婉娘雙眼亂看，就是不敢瞧我。
外面高叫：「鎮國公到。」
她忽地松了口氣。
恢復了以往的乖覺。
我眯了眯眼，搖頭道：「無事，你站在我身邊就好。」
因為今日這場戲，你才是主角。
6
未覺醒前，我行事高調張狂。
也給我的黑化埋下了伏筆。
隻是這一切能實施，都存在於我沒覺醒前。
我喜歡蕭子卿的前提。
如今，我怎麼可能還在乎他？
蕭子卿如書中描寫，在我及笄禮過後才姍姍來遲。
爹娘還沒來得及笑臉相迎。
他當面將定親文書撕裂。
上面寫著，我們倆的生辰八字。
娘親冷下臉。
琅琊王氏頗有盛名，還從未有人如此下她臉面。
看來蕭子卿對婉娘，是勢在必得。
「世伯，請恕晚輩無禮。」
合著還知道自己無禮呢。
我一邊咬著桃花酥，一邊觀察前廳的情況。
「小姐，您不生氣？」
婉娘咬唇看我，是一臉糾結。
我嗤笑：「狗咬人，
人還要咬狗？」
「可他駁的是，老爺夫人的臉面啊。」
「您得去幫他們啊。」
婉娘還要說話，前廳的爭執進入白熱化階段。
蕭子卿毫不猶豫說出那句話。
「在下傾慕的人，從始至終隻有婉娘一人。」
「她在貴府為奴為婢，早就還夠你們的恩情了。」
這倒有趣。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我興味看向婉娘。
她先是臉頰一紅，察覺到我的目光後，後咬唇含淚。
「小姐，奴婢真的不知。」
哦？
難道昨晚明著給我守夜，暗地卻去左廂房與蕭子卿顛鸞倒鳳之人不是她？
我將手上最後一塊糕點吃盡，正欲起身。
手帕交抓著我的衣袖。
「你還未出嫁，
別出去。」
我拍拍她的手：「放心。」
隨後拉起婉娘往外走去。
她無所適從，五步竟磕絆了三步。
蕭子卿見她如此，臉色早已鐵青。
眼中帶著不容置喙的狠辣。
「你做什麼？」
7
我拍拍手，走到娘親旁邊。
她正氣得發抖。
及笄當日被退婚，別說女子名節，就連整個家族都會被指點。
更不提我身後的祖家和外祖兩家。
但我沒有生氣，更未冷臉。
「國公幹嘛這麼生氣。」
「既然傾慕婉娘許久，我給你帶過了啊。」
我笑笑：「當初我救下她，本想給上百兩銀錢讓她離開，可她說，甘願成為奴婢伺候我一輩子。」
聲音故意提高，
婉娘獨自站在一處，所有視線都釘在她身上。
一時間她惶恐得快哭出來了。
這就怕了？
我心下冷笑。
在書中，她被蕭子卿保護得很好，加上他自帶煞氣，一時間流言紛紛到我身上。
不守婦道，偷情等，數不清的罪名被挑起。
我迅速枯萎在我最好的年華裡。
沉溺於時間裡。
被迫前往寺廟帶發修行，最後S在青燈古佛前。
而他們，卻能好好活著。
成為京城美談。
名留千史。
僅僅因為，我是女子。
沒有功名加身，沒有加官晉爵。
因此爹娘都護不住我。
還被連累流放。
而婉娘，就因為男人願意為她做事，被稱為風流韻事。
憑什麼？
憑什麼好人家的女兒，隻是沒有定親或成婚。
就活該被肆意評價。
而和男子糾葛的女人，卻能靠著男人的庇護，屹立不倒。
父母的愛，竟比不上男子的愛。
我不理解。
也不想祝福。
我暗暗抓緊手帕。
此刻婉娘還未傳出與蕭子卿的情愫。
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是惡意的。
同我當初一樣。
也該同我一樣。
8
我似笑非笑看向婉娘。
「我說得有錯嗎？」
婉娘怔愣一瞬，眼淚順勢落下。
額頭的碎發迎風落下。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添了幾分病美人的嬌柔。
很久之後才點了點頭。
可這樣就直接變了性質。
成了我用主子的架勢逼迫她。
讓她承認。
果然蕭子卿S氣騰騰，要是手上有刀，怕是要立刻朝我劈下來。
我揉了揉太陽穴。
輕聲發笑。
好像一直是這樣的。
不管是做錯事，還是被其他人拉著來我面前告狀。
永遠一副蹙眉委屈，但絲毫不辯解。
原本我還睜隻眼閉隻眼，教她行事要大方，隻要不是自己的錯就要去爭取。
可覺醒後我才知道。
這都是他們之間的情趣。
她越是這樣就越會讓蕭子卿動情。
甚至最後，她竟然靠這招，軟化了王爺，皇子。
就連皇帝也吃她這招，駕崩前堅持立她剛足月的孩子為太子。
「少弱母壯，恐有滅國之像！」
言官們一日日上帖子，一日日被駁回。
隨後被她的擁護者或S，或陷害。
最後他們心甘情願讓位。
隻為讓這個女子展顏。
諷刺又荒唐。
書中的內容和此刻重合。
讓我分不清真偽。
但蕭子卿愛上婉娘，這是事實。
為了她不顧我的顏面，這也是事實。
我們倆，與書中相述無二。
還是會走到，相看相厭的程度。
9
滿堂賓客下，她還是在哭。
蕭子卿看不下去，想站出來替她說話。
「蕭國公。」
我的話擲地有聲。
「她是我府上的人，你若是管了，
便是默認與我有婚約。」
「難不成，你毀了我的及笄禮不夠。」
我淡淡道：「還想毀了她？」
蕭子卿也算有點腦子。
他既然想娶婉娘，勢必不能與我扯上關系。
畢竟婉娘看上去軟弱，心中卻是個有主意的人。
她在眾多男子中選中蕭子卿。
也是因為他是唯一「幹淨」的。
我沒耐心再聽下去。
直接撿起地上的定親帖。
「既然今日蕭國公如此坦誠，我欣然接受。」
「但我沈家也是高門，不能任人如此揉捏。」
我看向蕭子卿，將屬於我自己那頁放到身後的桌上。
隨後將他的那頁撕碎。
此等做法在大梁，可以說是相當嚴重。
結親不結仇。
就算想退親，也得在族內長輩或媒婆面前和和氣氣將事情講清楚，按下退婚書的手印，再體面將定親帖銷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絲毫不留情面。
婉娘哭得聲音低了下來。
雙目含情看向蕭子卿。
而蕭子卿隻是愣愣對著撕碎的紙張出神。
連應答都忘了。
我嗤笑一聲。
「此後我沈家，與蕭家再無糾葛，與蕭子卿男婚女嫁，各生歡喜。」
眾人大驚。
10
蕭子卿剛平定邊關，正是炙手可熱之人。
如今我此言一出，沒人敢出聲。
畢竟若是我與蕭子卿早就苟合，如何會放棄這樣的人物。
我此次行為，算是保住了名聲。
護住家族無數女子。
眾人隻會怪我管教下人不力。
卻不會臆想我與婉娘一般。
輕佻草率。
我氣定神闲，像個世俗要求的閨秀般擲地有聲。
「今日乃我及笄之日，發生這種事是非我之所願。」
「還望各位海涵，待日後，我必定苛管手下之人，不讓娘親操心。」
說著對我娘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女兒如今成人，卻還是未管住下人，是女兒辜負娘親教誨。」
他們不是想鬧大嗎？
那大家一起瘋。
婉娘呆呆站在那。
像個小醜。
而我更是靠這三個響頭，全了這場鬧劇。
加上娘親的手段。
這次被抹黑的人，成為蕭子卿和婉娘。
「至於婉娘。」
我看向她，她也緊張地看著我。
「不管蕭國公是要迎娶為妻，還是納為妾室，皆是他們二人選擇。」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史上還從未有丫鬟當主子的例子。
更別說，這個男人還是從主子手上搶回來的。
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若是好好寫上一筆，不失為生財之道。
我勾唇衝她一笑。
今日事情一出，婉娘想嫁給蕭子卿成正妻這件事。
怕是難了。
11
這件事鬧得極大。
太後特地召我進宮，柔聲撫慰。
皇家的態度很堅決。
蕭子卿此等行為，著實不將世家放在眼裡。
而原先還想嫁給他的閨秀，都紛紛歇了心思。
畢竟誰能容忍郎君心中中意他人？
這下可好，蕭子卿從香馍馍瞬間成了燙手山芋。
彼時我正在自家酒樓聽曲。
小姑娘模樣俊，歌聲柔。
桌上的是山珍海味，還酒香繞鼻。
為了那種男人，不過這樣的日子。
書中的我真是想不開。
「小姐，小姐。」
外面悽厲的哭喊打斷歌女的聲音。
她不知所措看著我。
我嘆口氣，揮手讓人進來。
婉娘臉紅撲撲的，雙眼含淚。
一進來就撲通跪在地上。
「小姐，求求您，放過國公吧。」
她頭磕在地上梆梆響，比我及笄那日還真情實意。
「婉娘，你這話可是在汙蔑我？」
「婉娘不敢。」
她依舊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每次見她這樣，我心中也是煩悶。
她與我府上家生丫鬟不同，婉娘出身百姓，不必事事卑微。
可這性子竟成了這般。
遇事隻會哭泣。
等著人來幫她收拾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