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她面前分析了無數次的利弊,最後還苦苦哀求她不要前去。
她卻轉頭就告知自己的情郎,說我看不起他出身貧寒,還要拆散他們這對苦命鴛鴦。
我被畫師放幹了全身的血,毀去容貌,S後還受盡男人們的折磨。
嫡姐卻隻站在一旁誇贊著以我之血新制的顏料:
「琮郎,妹妹的血真是好看,鮮紅奪目。」
重生後,我笑著對嫡姐說:
「此人與姐姐乃是天生一對,任憑誰都是拆散不了的。」
1
我又夢見了前世的遭遇。
雲琮和嫡姐兩人一起將我五花大綁,吊在了屋子中央。
我看著雲琮拿著鋒利的小刀和水桶走上前,拼命掙扎著卻未果。
看向一旁的嫡姐,
我想求求她,能不能讓雲琮放過我。
但我已經被灌下了啞藥,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用盡全力都隻能發出幾句「嗚嗚」聲,像小貓在叫一樣,聽著好不可憐。
嫡姐看著雲琮的舉動,頗為好奇。
她那激動的神情就像過年時看著下人們宰S雞豚狗彘一般發問:
「雲郎,你這是作甚?」
雲琮陰惻惻地笑了笑,像極了地獄裡爬出來的伥鬼:
「阿禮,想知道用人血制成的顏料長什麼樣子嗎?」
姜禮的臉上沒有半分不忍,更沒有一絲愧疚,還興致盎然地說:
「雲郎快些!阿禮還是頭一回見呢!」
伴隨著越來越快的刀鋒,我的身上還有臉上都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疤痕,傷口處不斷地流著血。
滿室寂靜,
隻剩下鮮血掉進水桶時滴滴答答的響聲。
血流得愈多,我便愈冷,就像整個人穿著單衣墜入了雪地裡。
但刀刮肉的疼痛感一波接著一波襲來,意識感又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沒有錯過姜禮在旁的一聲驚嘆:
「琮郎,妹妹的血真是好看,鮮紅奪目。」
當我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時,已經變成了一具幹屍。
S後的我並沒有馬上消失,而是變成了靈魂漂浮在空中。
這對狗男女將我的屍體隨意丟到了荒郊野嶺,又攜手離去。
不多時,便有強盜經過,帶著小弟發現了我的肉身:
「這女子雖然面目全非,甚是難看,但隻要是咱們發現了,必得好好樂一番!」
「是啊,兄弟們有多久沒有開葷了!」
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各種男人輪番玩弄著,直到下體潰爛。
他們走後,野外那些餓極的豺狼虎豹便上前將我撕碎分食,連屍骨都未曾留下。
半夜三更,我又被這場噩夢驚醒了。
我的額頭滿是冷汗,臉上掛滿了淚水。
我再一次地檢查了自己的身體,真好,沒有任何疤痕,還是未出閣時的模樣。
我已經重生好些天了,仍是夜夜不能安枕。
窗戶旁傳來了一陣有規律的響聲,我前去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嫡姐那張放大的臉。
今夜,便是姜禮要和那畫師私奔的日子。
隻見她坐在我的旁邊,雙頰含笑、滿面春風地問我:
「瑜兒,琮郎可真是俊美無雙,那一雙巧手還能畫出這麼好看的畫。
「這樣的少年郎居然會喜歡上我,
還讓我今晚和他浪跡天涯。
「妹妹,姐姐要不要答應他啊?」
前世的我十分善良,極力勸阻她不要前去。
雲琮隻是一個窮困的畫師,他的畫技並不入流,最多隻能養活他自己,再加一個人絕對不行。
並且,嫡姐自小就金尊玉貴地長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規格堪比郡主。
由奢入儉難,嫡姐不可能吃得了這種苦頭,不出幾日便會回家。
2
可姜禮卻聽不進去我的勸告,還對我冷嘲熱諷:
「姜瑜,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舍不下侍郎府裡的潑天富貴?
「我看啊,你就是嫌貧愛富,吃不了苦罷了!
「你別再說了,能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處我便十分高興,其他的都無所謂。」
她還威脅我不許告訴爹娘,
我隻好在他們即將離去時,前去阻攔。
為著她名聲著想,我沒有帶上任何一個丫鬟、小廝,隻有我一人孤身前來。
很快,我便體會到了後悔的滋味。
許是姜禮在雲琮耳邊吹了許多枕頭風,讓他十分忌恨我,認為我是他們通往幸福生活的阻礙。
他拿出準備好的迷藥放倒了我,又伙同姜禮一塊將我帶回了家中,綁得嚴嚴實實。
等著我的,隻是無盡的折磨。
全身上下都被刀子好好照顧過一番的蝕骨之痛,還歷歷在目,即使是下輩子我都無法忘懷。
再一次看向這個嫡姐時,我的心裡隻有憤恨,隻想讓她也嘗嘗這等好滋味。
前世是我愚蠢,就像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銀子,為你考慮了許多事情,還將自己的私房錢塞入了你的懷中。
「妹妹?
你怎麼走神了?」
我趕緊平復自己的心情,斂起神色,像平常那般揚起純真的笑容:
「姐姐,你能找到自己心愛的兒郎,我為你感到開心。姐夫如此愛重姐姐,可千萬不能辜負了他去。
「他與姐姐乃是天生一對,任憑誰都是拆散不了的。」
我裝出了一副向往的樣子,像是極其羨慕她的模樣。
心中卻十分鄙夷,巴不得她趕緊滾出府中。
這種為了愛情而殘忍S害至親之人,怎麼配當人呢?
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生!
姜禮背著包裹,趁著夜色鑽出狗洞和雲琮離開了。
前世的我看人十分準,雲琮雖然披著一張謙謙君子的臉皮,但細看就會發現此人尤為暴虐。
他的手上有許多細小的傷痕,與畫師作丹青時留下的痕跡全然不同。
他表面上是做著丹青的營生,可背地裡揭下這張偽善的面皮,以真面目示人時,姜禮恐怕得被嚇暈過去。
這種與三教九流之人廝混在一處的男子,又能有多重視她?
很快,我爹娘就發現了不對勁。
嫡姐讓丫鬟一直藏在屋裡替她守著,對外隻稱偶感風寒,不便見人,已經將近五日了。
我心底暗暗冷笑。
與你那情郎跑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都別被家裡找到。
姜禮這輩子多受一分苦,我的心裡就多一分快感。
第六日,我娘直接斥退了房外的下人,將門狠狠撞開。
丫鬟害怕至極,隻好跪在一旁說出了實情。
爹娘大怒,沒想到一向疼愛的女兒能做出與人私奔的醜事,讓他們臉上無光。
為了她的清譽著想,
我爹下令將知曉此事的幾個丫鬟當眾杖S,隻稱她們手腳不幹淨,想要偷竊大小姐的首飾。
聽著外頭伴隨著責打和哭喊的聲音,我對姜禮更是怨毒了幾分。
為著她一時的衝動,就有許多無辜之人要命喪黃泉。
3
我令心腹封了好些銀子給這幾位丫鬟的家人,保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這也隻是我盡力能做到的事情了,畢竟人S不能復生。
我爹娘知道了,還不住地誇我懂事,知道分寸。
為了盡早將姜禮找回來,我爹派出了許多府兵暗中尋找她的蹤跡。
不曾想,竟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找到,隻得返回。
雲琮這種漂泊不定之人,又怎麼會長期住在同一個院落裡呢?
現下恐怕早已出城,去其他地方了。
我爹十分著急,
先讓人放出消息,對外隻說姜禮得了頑疾,不便出門。
不管是貴女,還是皇宮裡來的帖子,都隻能婉拒,或是讓我代為出席。
漸漸的,爹娘從一開始的滿懷期待,到失望至極,隻用了將近一載的時間。
姜禮在府外可沒有向他們傳遞任何的消息,連一封家書都沒有。
前半載,我娘曾靈機一動,讓人放出侍郎夫人病重的消息,以為姜禮這下一定會回來看望。
沒想到,過去了許久,姜禮還是無動於衷。
我娘以前很是疼愛姜禮,什麼吃的玩的都會想著給她留一份。
對於我,她便有些冷淡。
姜禮的性子沉靜如秋葉,小時候可以坐在秋千上看一整天的書。
而我喜歡上樹抓鳥,放風箏,活潑好動,我娘很是不喜我這性子。
因著姜禮的事情,
她對我比之前上心許多。
怕我也像姜禮一樣想不開前去私奔,她日日前來教我女工,督促我背著詩書,還為我挑選了幾門好的親事,隻待我及笄便讓我挑選。
與爹娘相處的這段時間,我們的感情更為深厚了。
我看著被火苗吞噬的信,更加堅定了我不想要姜禮回來的心。
姜禮想辦法在外頭給我的心腹遞了信。
果然,不出我所料,姜禮是來向我要銀錢的。
姜禮將自己容易攜帶的值錢玩意都帶走了,銀票銀兩也沒有落下。
沒想到一載後,他們就要山窮水盡了?
姜禮這等大小姐,一月的開銷就將近幾百兩,更別提還有雲琮要花她的錢。
她將我約在了一家茶樓裡。
人靠衣裝馬靠鞍,古話果真不假。
彼時的她已經完全融入了貧民的生活,
身穿最普通的粗布麻衣,頭上更是素得連支簪子都買不起,隻戴著幾朵蔫掉的絹花。
記得她以前最愛往自己手上戴時新的镯子,現下空空如也,隻剩下越來越纖細的手腕。
現如今,她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小姐的模樣?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我,我會意,招手喚來小二,讓人上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肉。
菜一上,她便像餓S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地吃著,想必已經餓了許久。
許是怕我搶了她的吃食,她甚至探出身子來將菜全部端到離自己近的地方,急迫地用手抓著食物,連筷子都闲置在了一旁沒有用武之地。
姜禮這種自私的行為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瞧見了。
但她這等野人般的模樣是怎麼回事?簡直丟了侍郎府上下的臉。
我在一旁默默飲著茶,心下冷笑著。
姜禮啊姜禮,
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待她快吃盡時,我才懶懶地開了口:
「姐姐,姐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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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馬上回答了我:
「他去賣字畫了,今日不得空。」
看著姜禮剛剛亂瞟的眼神,我看向了屏風。
有一個人影緩緩晃動了幾分。
雖然極其輕微,但還是被我發現了。
我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怨恨,看來她把主意打在我頭上了。
姜禮,那就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她一雙眼睛盯著我,明明是在求我給銀錢,卻連頭顱都不曾低下:
「瑜兒,你先給姐姐一些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