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中倉促,我還沒有問清楚。
「記得姐姐當日帶出了不少東西,怎的現在就缺錢花了?」
見我沒有立即拿出銀兩,她怒目而視,就要起身壓住我搜我的身:
「放在哪裡了!快說!」
是時候了。
我有些不解,緩緩落了淚:
「姐姐何故如此兇我!
「妹妹早已將自己的十支金簪塞入了姐姐當日的懷中,姐姐不記得了嗎?
「妹妹本就沒多少私房錢,十支金簪還是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雲琮聽到此處,才從屏風後出來。
他一把拽過姜禮,一個巴掌便呼到她的臉上:
「賤人!這金簪莫不是你私藏了!趕緊交出來!」
姜禮指著我,又哭又鬧像個瘋婆子:
「雲郎,
我怎敢騙你呢?
「是姜瑜!她一定在說謊!
「她哪裡有給我金簪,東西全都是我自己房中的。」
這對狗男女互相撕扯的樣子可真有意思。
見雲琮有些疑惑,我立馬站在一旁,用帕子擦了擦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幾滴淚水:
「姐姐,你今天是怎麼了?
「這金簪價值連城,要不是姐姐與姐夫新婚,我怎麼會一下子給十支呢?
「若是旁人,我便是連瞧都不肯給人瞧的。」
姜禮那股嬌滴滴的狐媚模樣,不止她一個人懂得扮演,我也會演。
這種盈盈落淚的女嬌郎模樣,男人最是心動了。
姜禮的樣貌本就沒有我生得好看,現下和雲琮漂泊不定、風餐露宿,容顏更是衰敗了幾分。
而我今日盛裝前來,氣色尚佳,
一顰一笑皆有風情。
雲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他眯起眼睛細細打量了我全身,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錯過他那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
雲琮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又是一掌打在她臉上,大罵道:
「自己私藏金簪也就罷了,還給你妹妹潑髒水,實在可惡!」
雲琮此人性情不定,看姜禮的樣子,怕是吃了不少的苦。
在我面前都動輒打罵不休,背地裡肯定已經用鞭子板子照顧姜禮了。
姜禮看向我的眼神中淬著濃濃的惡毒,臉沉得快要滴下水來。
在雲琮的淫威之下,她隻好改了口:
「對,是我記錯了,我現下想起來在何處了,回去便找給雲郎。」
我裝作姐妹情深的樣子拉著她起身,用袖子給她擦淚的瞬間,
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姐姐,現在才開始呢。
「妹妹等著姐姐後面的好戲。」
她驚疑不定地望著我,仿佛我像個吃人的魔鬼般可怕。
5
爹娘雖然嘴上對姜禮甚是失望,但還是沒有真正放棄尋找。
那就讓我添一把火吧。
當朝女子最為重視的便是自己的清譽。
我讓心腹暗中查了查這個雲琮。
他會丹青不假,但畫的都不是什麼好玩意。
他極其喜歡繪畫女子與男子的胴體,也就是民間流傳的春宮圖。
我敢肯定,姜禮絕對不知道這件事。
雲琮能將她騙到手,就不會告知自己真正的營生。
記得前世,雲琮贈予姜禮的畫作大多都是風景畫,隻夾著幾張姜禮低頭看書的模樣,
又時常寫酸詩,這才將她拿下。
我喚來心腹,讓她放話到雲琮時常光顧的民間小鋪裡。
我這個不知名的買家,想要高價買下世家小姐的春宮圖。
現下雲琮缺銀子,一定會上鉤的。
不出幾日,雲琮便與我心腹的手下取得了聯系,說自己可以馬上趕工,畫出整整一冊子。
生怕我們不信,又連忙補了幾句:
「世家女子的身姿更為奧妙,和其他民女相較便知。」
這話我可不愛聽,讓心腹接著傳話出去:要詳細畫上這位世家女子的樣貌,不能有半點遺漏。
雲琮為了銀子,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聽心腹說,籤字畫押時,他可沒有半分的猶豫,好像姜禮是青樓的娼妓,而不是自己的妻子。
奔者為妾,姜禮怎麼就不明白呢?
一旦答應了私奔,
雲琮自然不會多麼珍惜她。
姜禮的銀兩花得快,全是因為自己平常就用慣了好東西,稍微次一些都不可。
而雲琮,可是實打實的賭徒。
隻要賣出畫作,他便立刻踏著夜色前去賭坊,不到第二天天亮絕不回來。
我收到畫冊後,隨意翻了一翻,就不想再看下去。
滿冊都是姜禮那張放大的臉和身子,神情大多都是嬌羞又可人。
雲琮此人除了一身的好皮貌,其餘什麼都沒有,甚至不配為人。
為了錢財可以出賣自己的妻子,前世還將屠刀揮向我這種無辜之人。
若是前世,我一定不忍心破壞女子的清譽。
女子活在世上本就不易。
但姜禮前世那等看著我逐漸S去的姿態,我是必須報復回去的!
我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將這個S手锏拿出來。
不曾想,姜禮又找上我了。
這回,她連絹花都沒有戴,發髻散亂,衣服也破了好多個細碎的小洞,臉色比上次又難看了幾分。
她見我前來,又是添茶又是遞點心的,殷勤得讓我都愣了一愣:
「姐姐快坐吧,不用忙活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還是牽扯到了自己背上的傷口,「嘶」的一聲叫了出來。
「姐姐這次來,是想讓你找法子將姐姐帶回家的……」
怪不得。
知道自己現在難以回家了,才擺出這副求人的姿態呢。
姜禮知道爹最是克己復禮,娘雖然好說話但也不一定向著自己,所以要通過我的求情讓她回去的更加順利一些。
更有可能的是,她會把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讓爹娘責罵我,自己全身而退。
我的好姐姐,打得一手好算盤,不去當個掌櫃都可惜了。
6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輕輕搖晃了幾下扇子,淡淡道:
「姐姐這是怎麼了?我瞧著姐夫對你甚好,你怎的突然要回家?」
她見我不信,連忙挽起袖子,讓我看上面那一道道疤痕:
「瑜兒,我也就不瞞你了。
「你看,姐姐現在過的都是些什麼日子!」
新傷蓋著舊傷,重重疊疊之下,竟已分不出姜禮原本的膚色。
「他……他昨日又打了我,在後背,整整鞭挞了一個晚上。」
我慢慢撫摸著她的傷疤,心下十分痛快。
姜禮,被人責打的滋味好受嗎?
但我的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快意,
隻愣愣地裝作什麼也不知情:
「姐姐,那姐夫為何打你?可是你們吵架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瞪大著通紅的眼睛看著我,可憐至極:
「是南鳴,南鳴前幾日在街上偶然撞見了我。
「我本想讓他帶我回家,但他卻始終不松口,還對我拉拉扯扯、糾纏不清。
「雲郎賣完字畫後正好瞧見了我們,就誤會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以為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
「可是他真的誤會了,我和南鳴哪來的什麼男女之情?都是朋友之誼。」
我聽罷後都氣笑了。
南鳴是我爹府上的府兵首領,掌管著所有府兵。
姜禮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能夠利用障眼法逃出府,光是貼身丫鬟的幫助怎麼夠呢?
她早就盯上了南鳴,得知此人喜歡在闲暇時刻做些木工,
便自掏腰包買下了全京城最好的木工模具。
這還不夠,她日日趁著爹娘不注意時,就跑到他的房中看他做木工。
一來二去的,南鳴以為自己得到了府中大小姐的歡心,做了好一段時間的入贅夢。
等到姜禮利用他套出府中守衛圖時,一切都晚了。
他自知被欺騙,隻好怪自己沒識清人,又異想天開想要當姑爺。
所以日日醉酒於房中,已經被我爹責罵了好幾回,差點丟掉首領的位置,是我力保了他。
為此,我還被罰跪了幾日的祠堂。
南鳴很是愧疚,一直想要回報我的恩情。
我知道他武藝高強,上回便已讓他跟在我身邊暗中保護我。
或許上回,他還沒有完全厭惡姜禮,以為姜禮心裡到底留著一絲情分。
這回,他聽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門外已經傳來拳頭捏緊的聲音,我按下不表,繼續套著她的話:
「真的嗎?可是府裡先前都在議論著你和南鳴最後會不會成婚,還把南鳴當成準姑爺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呸了一聲,滿臉不屑:
「就他那一身的腱子肉,誰喜歡他?
「本小姐喜歡的是雲郎這種翩翩君子,可不是這等俗物。
「要不是為了能和雲郎早日離開,我才不會親近他,想想就惡心。」
喝盡了茶,我也乏了。
與這種蠢人處在一塊,真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話已經套完,我正要走,姜禮立馬擋在我身前,指著我鼻子大罵:
「你這就想走了?姜瑜,你這個賤人!
「限你今日之內趕緊帶我回家!不然有你好看!」
7
她還以為自己是那千尊萬貴的大小姐呢,
對著我發號施令。
「要不是你胡扯那十支金簪,雲郎又怎會與我起了龃龉?」
她拽著我的手腕,用盡了力氣想要將我拉走:
「你現在就跟我回去和他解釋清楚!一切都是你的錯,和我毫無關系!」
南鳴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破門而入將我護在了身後,冷冷道:
「雲夫人請慎言!
「二小姐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南某以前是瞎了眼睛將你當成了神女般愛重,不曾想你竟是這等女子!」
姜禮慌了,她根本不知道南鳴一直在暗中藏匿著。
本身她就一直將南鳴當成備用的工具,一旦雲琮丟棄她,她就還有南鳴這條後路。
她缺銀子,一開始想從我身上取一些,沒想到我不肯給,她便會想起南鳴這個冤大頭。
若是南鳴與她也翻了臉,
又被雲琮看著沒辦法回家找爹娘求助,她可真就舉目無親了。
她立刻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淚聚在眸子旁堪堪掉落:
「南鳴,你也不信我嗎?
「我們認識了十幾年,我們一同品鑑詩書、煎茶煮雪,難道你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