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剛隻是我擔心雲琮報復,才在妹妹面前說了狠話,我向你賠罪。」
我若是男子,也會偏愛姜禮這般的女子。
可惜,南鳴已經被她騙了一次,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隻見他狠狠甩開了她的手,大怒道:
「大小姐以前為了利用我,可不是這麼說的。
「若真的隻是友誼,誰有那個膽子敢把府中的侍衛守備圖告知於你?
「我多次冒著被老爺責打的風險,在你被責罰時,又是幫你抄書,又是替你撿佛米。」
南鳴本就是習武之人,力氣極大,一掌就將她甩在了地上。
姜禮半天都沒起來,隻能趴在一旁指著我們,憤憤道:
「你早就和這個賤人處在一塊了,是不是!
「好!好!你們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
姜禮總是如此,
從來不反省自己的錯誤。
一旦有不順心的事情,就統統推到他人的身上。
我倒要看看,她想怎麼報復我。
我的及笄禮過幾日就到了,婚約也定了下來。
因我爹在朝中升了官職,現下已經是禮部尚書了,我的婚約門第自然也水漲船高。
皇帝親自給我指了婚,讓我嫁與當朝二皇子為正妃。
這一年的時間,姜禮一直跟在雲琮身邊要麼遊山玩水,要麼大肆揮霍銀子找樂子。
而我比之前更為勤奮,學習著各種禮儀,以備嫁入更好的人家。
爹娘慢慢地也不再想著姐姐,隻一心教育著我,讓我戒驕戒躁,切勿行差踏錯。
夫子和嬤嬤誇獎我的次數越來越多,爹娘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現如今我的女工已經爐火純青,再也不擔心繡不出嫁衣了。
這一年讀了許多詩書,倒也能對上幾個對子,供大家一樂。
我娘每次握著我的手都會感嘆我的聰慧:
「皮猴兒真是長大了!肯用功了!」
其實並不是我天賦異稟,而是嫡姐的嫉妒心極強。
幼年時,但凡我在任何事情中表現出一絲一毫比她強的時候,她就會故意陷害我。
三歲時,我寫的大字被夫子誇獎,高興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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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就被人從身後推入了水中,差點嗆S在池子裡。
好不容易醒過來時,姜禮已經在一旁哭哭啼啼拐著彎子說我貪玩,而自己救助不及時,才導致我掉下去。
病好後,我自是挨了爹娘一頓好打,從此再也不敢靠近池子。
六歲時,我的琴藝甚佳,學曲甚快。
隔天快要上課時,
我卻找不到自己的琴。
找了許久,才在庫房裡找到了已經斷成兩半的壞琴,自是耽誤了上課。
夫子聽了姜禮的話,以為我是貪玩誤了時辰,氣得再也不想教導我。
那日,我被罰跪了整整一晚的祠堂,餓得頭暈眼花。
經過這兩件事後,我自此藏拙,貪玩好動是我最好的保護色。
我爹娘越來越失望時,嫡姐終於沒有再陷害我,反倒與我親近了起來。
原以為嫡姐隻是不喜我比她優秀,原來她隻是個純純惡毒的女人罷了。
以前的親近,恐怕也隻是假意,想博得一個好姐姐的名聲罷了。
在我及笄禮的前一日,我爹和我娘商議了一番。
姜禮畢竟是和男人私奔逃離了府中,萬一以後被人知道了議論起來,丟的是尚書府的臉面。
再者,
我就要及笄,又是皇子正妃,將會被記入玉牒。現在不能做出任何讓皇家蒙羞的事情。
我爹和我娘對姜禮即使有再深厚的感情,現下也已經消磨得不剩幾分。
再者,遇到牽扯利益的事情,聰明人自然會知道該如何做。
從今兒個起,我爹就讓人放話至全京城,宣稱大小姐姜禮病情突然惡化,多日前已經病故,而後好生安葬在城外了。
我娘如此心軟的人,這一年裡心下也是不免將我與嫡姐比較了一番,隻默默了一瞬便答應了,再不言其他。
現如今,我就是禮部尚書府裡唯一的小姐。
我的及笄禮辦得尤為隆重。
長公主乃是二皇子的親姑姑,親自到場替我挽發。
這種莫大的殊榮,更是彰顯出我超凡的地位。
二皇子名喚北桉,與我曾在帷幕後見過幾面。
雖然看不清長相,但從他的身形談吐來看,是個風清月朗的正派君子。
自從定下了婚約,二皇子常常來府上和我爹對弈品詩,一待便是半日。
我爹很是滿意這門婚事,每次北桉一來,他便笑得合不攏嘴。
及笄禮時,北桉跟在長公主身後一同前來,親自遞給我一枚雙龍玉佩,紅著臉讓我收下。
我也贈與了他一枚繡著竹紋的香囊,掛在了他身側。
敲鑼打鼓間,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還有我身旁即將成為我夫君的北桉,心裡十分高興。
這怕是我這輩子活得最為暢快的一天了。
隻不過,姜禮怎麼會任由我過得如此好呢?
她穿了一身稍微好一點的麻布衣服,頭上簪上了一根木簪。
不知她是如何混進府中的,一進門便跪在所有人面前大聲斥責著爹娘:
「爹娘!
你們怎麼可以將我的婚事推給旁人?我也是你們的女兒!」
全場都寂靜了下來,狐疑地看向她。
她還指了指我,大聲喊道:
「賤人!憑什麼你能當上皇子妃!那位置明明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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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先是愣了一下,當著皇子和長公主的面,他不可能承認此人是姜禮,立馬對她厲聲呵斥:
「大膽刁民,你是何人?竟敢指責當朝朝廷命官和皇子妃?你可知是何罪?」
我娘一開始紅了眼眶,但聽到她那指責自己的話,也平靜了下來,隻淡淡道:
「尚書府一共隻有兩位小姐。
「我的長女已經逝去多日,小女乃是你面前的皇子妃。
「所以,你是我們府上的哪位小姐?」
姜禮面如土色,她沒有想到爹娘居然可以睜眼說瞎話。
突然席上有一人指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這不是……女郎圖中的女子嗎?」
許多人還不知道女郎圖,紛紛好奇地詢問。
這人是員外郎,最是好色,已經納了十九房的妾室,還非常喜歡收集一些淫物。
面對這麼多人,他也不覺得臉紅,連忙拿出那本雲琮畫的冊子來,一頁一頁翻閱著,指著裡頭最大也畫得最是清晰的圖說:
「你們瞧,這不是一模一樣嗎?」
眾人立刻議論了起來:
「莫不是青樓裡跑出來的娼妓,得了失心瘋吧?」
「不對啊,青樓裡的女子隻能穿粗布麻衣嗎?她這般無禮,倒也不像是青樓裡會調教出來的人。」
「敢和尚書府攀關系,她是吃了幾個熊心豹子膽啊?
」
「如此淫蕩的女子,尚書府門風清正,斷斷不會出現這等人物。」
「二小姐如此美麗,這婦人一看就年逾四十了,親姐妹的容貌怎會差這麼多?」
你一言我一語,姜禮根本招架不住眾人的唾沫星子,隻哭著反駁:
「什麼冊子!我根本沒見過!我怎麼可能讓人隨便畫自己的身子呢?」
南鳴不出我所望,沒等多久就將喝得醉醺醺的雲琮帶了上來。
看著這等腌臜貨,爹娘十分惱怒,差點要暈了過去。
雲琮還沒清醒,先是指著姜禮的肚子說裡頭有了孩子,許是個大胖小子。
爹的胸脯起起伏伏,要不是眾人在場,他一定會一刀S了這廝。
雲琮本就是個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人,瞟了一眼在場的所有女眷,將目光緊緊放在我的身上,開始胡亂攀扯:
「這位美嬌娘,
快和爺爺我快活吧!
「來,來啊!給你……買好東西吃!」
雲琮這回可是撞上大人物了。
雖然北桉是個性子溫柔之人,但面對妻子如此被一個混蛋潑皮折辱,他周身立刻散發出皇室裡獨有的威壓,眼神黑沉沉的,散發出凌冽的光。
長公主在一旁安慰著我,讓我坐著等待便是,不要慌張。
北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就有一隊侍衛走上前來聽候主子的命令。
「這等市井小民也敢隨意侮辱二皇妃?將他即刻杖S,屍身吊在菜市口十年不準拿下!」
姜禮一個勁兒地求情,但沒有任何作用,沒有人會相信她曾是高門貴女。
很快,屋外便響起了雲琮S豬般的嚎叫聲,又漸漸停止。
我聞到了很濃鬱的鮮血的味道,
卻一點都不害怕。
當年我被他放幹鮮血時,也是如此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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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終是我為刀俎,別人為魚肉了。
姜禮的求生欲十分強烈,一把上前抓住我娘的腿,狠狠磕著頭:
「娘,我錯了!我不該和他私奔!是我錯了!您就帶我回家吧!」
她被雲琮S去的過程嚇到了,整個人語無倫次,就快要抖出來更多的事情。
北桉遞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沉下聲音:
「還有你,一個刁民也敢和自己的丈夫沆瀣一氣,稱呼本宮的皇妃為賤人?
「你是有幾個頭可以砍?」
北桉看向我爹,戾氣稍微散了些。
看似是商量,實則是逼著我爹親自做決定:
「尚書大人,這人究竟是不是您的親骨肉?
「如若不是,她剛剛毫無顧忌地怒罵阿瑜,您也不管管嗎?」
我爹握緊的拳頭又松開,立馬下了令:
「來人!此人出言不遜,辱罵朝廷重臣及皇家命婦,按律當斬!」
若是流放,根本堵不住姜禮的嘴。
我的爹娘在此刻,當然是希望趕緊蓋過此事的風頭,別惹出太大的亂子。
若是我的婚事黃了,尚書府的地位恐怕會一落千丈,名聲也沒了。
姜禮被我爹示意人拿著帕子塞住了口,匆匆地拉了下去。
我淚眼朦朧地小心抱住了北桉,他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
「別怕,我在這。」
我悄悄抬頭對著南鳴點了點頭。
這本冊子,是我看過宴客名單後,故意讓心腹託人賣給員外郎的。
若是傳到街頭巷尾,
姜禮狗急跳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擾亂我的及笄宴,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隻有當著眾人的面,讓我爹娘都不得不放棄她,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我買通了牢中的侍衛,讓人好好「照顧照顧」姜禮。
斬首前,她受盡了折磨,傷處都在看不到的地方,我甚至授意獄卒輪番奸淫她,讓她生不如S。
斬首時,我親自到了菜市口。
看著被吊了幾日連血都已經幹涸的雲琮,她害怕得顫著身子,想要對著我開口求情,卻在下一刻就被斬去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一旁,睜大著雙眼,S不瞑目。
我與北桉成婚時,聽聞朝中大將軍已經清繳了各處匪窩,罪大惡極者已經丟進野獸群中分食而S。
受盡苦楚又被匪徒玷汙的女子們,自此終於得到了自由。
風朗日清,
惠風和暢。
我與北桉攜手走在宮道中央,迎接著屬於我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