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圈內的人都說,我是江長川身邊的一條狗。


 


而我從不因為這些生氣,隻會笑眯眯地說:「我就是啊。」


 


狐狸就是犬科動物嘛,我們做狐狸的,跟人計較什麼。


 


後來,當我報完恩想離開的時候,江長川卻紅著眼,乞求我再看他一眼。


 


可那時的我已經挽著別人的手,走了很遠。


 


1


 


我蜷縮在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緩慢地落下的雪,壁爐中的火燒得正旺,絲毫感受不到屋外的寒意。


 


這是我來到京都的第三年,這三年裡,京圈的人都說我是江長川養在身邊的一條狗,指哪兒打哪兒,毫無尊嚴。


 


我每次隻是笑笑,做狐狸的跟人計較什麼。


 


所以整個京圈都認為我愛江長川愛得要S,可沒人知道,我待在他身邊隻是為了報恩。


 


報他爺爺當年救我一命之恩。


 


「今晚有個聚會,我喝多了,過來接我。」


 


微信語音裡傳來江長川略帶酒意的聲音。


 


我看著電視劇正要播放高潮部分,最終還是幽怨地關閉了電視,拿起沙發上的大衣套上,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若不是因為選定了一個人,隻能在他身上了卻因果,我早就撒丫子跑了。


 


想起初見是被他的外表迷了眼,我恨不得穿回去,給自己甩兩個大耳刮子。


 


下了車,一陣冷風鑽進了我的大衣裡,我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報恩的時間拖得越久,我的身體便會隨之減弱。


 


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完成報恩,我會在不久之後的將來S在天劫之下。


 


「白小姐這邊請。」


 


我點了點頭。


 


進去後卻發現空無一人,泳池上方已經存了一層薄薄的絨雪。


 


見我過來,樓上有人伸出腦袋笑著說:「喂,白容,江長川的袖扣掉進泳池了,你給他撈出來,我們就放他跟你回去。」


 


話音剛落,樓上便傳來一陣哄笑聲。


 


類似於今天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無數次。


 


雪還在下,我淡定地脫下大衣,跳進了泳池裡。


 


泳池的水冰冷刺骨,我一邊尋找著那所謂的袖扣,一邊在心裡想:


 


媽的,等老娘報完恩,江長川你就等S吧。


 


我將袖扣捧到江長川面前時,整個人都被凍得發抖。


 


他僅僅是瞥了一眼,然後淡淡地說道:「不值錢的玩意兒,扔了吧。」


 


他身邊那群人又是一陣哄笑。


 


我整理好臉上的情緒,在心裡把江長川剐了無數遍。


 


然後走到垃圾桶旁,將這顆我在雪天跳進泳池中找了十分鍾的,

不值錢的袖扣扔了進去。


 


「回去嗎?」我問道。


 


「走唄。」他看著我,吐出了兩個字。


 


離開時,我聽見有人說,我真是一條好狗。


 


我笑了笑,我對江長川這樣是為了報恩,不代表你們這些人可以隨意地戲弄我。


 


老娘是狐狸,狐狸可是最記仇的。


 


今晚在場的,除了江長川,一個也跑不掉。


 


「你就這麼愛我?」


 


我正在開車,被江長川的話嚇得一個激靈。


 


嚇S狐狸了,誰愛你啊。


 


我搖了搖頭,卻隻聽到江長川嗤笑一聲,他顯然不信。


 


他今晚確實有些醉了,把他扶到床上後,他已經睡S了。


 


我看著他的睡眼,勾起了嘴角。


 


然後狠狠地踹了他兩腳,還覺得不太解氣,

卻瞥見不遠處聚集的雷雲,隻好停手。


 


2


 


「報恩真難。」我化作原形,躺在毛絨絨的毯子上,朝著一旁給我做夜宵的男人說道。


 


「誰讓你生不逢時,下了禁令之後才開竅。」


 


我將耳朵垂下來嘟囔道:「那沒有他爺爺,我也化不成人形嘛。」


 


當年我在山裡,差點被一戶人家扒了皮毛,是江長川的爺爺路過,將我買下放生。


 


從此我才開了靈智,得以化作人形。


 


一隻溫暖的大手在我的腦袋上揉了揉,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我的天靈蓋流至全身。


 


「你的修為低,若不盡快地報恩,你很快就要S在天劫下了。」白術說道。


 


我舒服地打了一個滾兒:「你對其他狐也這樣嗎?」


 


「不是。」


 


我開心地又打了個滾兒。


 


「那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我變成人形,然後掏出手機,「這個這個這個,他們今晚都欺負我,天涼了,該讓他們……」


 


我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挨了一個暴慄。


 


「沒用S了,下次再被這麼欺負,不要來找我了。」


 


「噓噓噓噓,這次我就當沒聽見,下次不許這樣說了。」


 


白術無奈,將一碗雞腿面放在我面前:「吃吧。」


 


天色將亮,我迅速地吃完面前的雞腿,回了江長川的別墅。


 


回去補了一覺,醒過來後才知道,京都上流圈子出了一件大事。


 


昨夜欺負我的那幾個富二代家中都因為資金鏈的突然斷裂,公司受到了很大的危機。


 


知情人把這件事和昨夜欺負我的事串聯在一起,紛紛推測是不是江長川在背後動的手,

可是隻有我知道,為我出氣的是白術。


 


一不小心,抱上了一個金大腿。


 


我醒了沒多久,江長川也醒了。


 


昨晚江長川醉得有些厲害,我便就近把他帶回了我的公寓。


 


現在的他正站在我無處不毛茸茸的公寓中,面露嫌棄。


 


「白容,你的品味也太差了。」


 


我:「……」


 


拳頭硬了。


 


「餓了。」


 


他看著我說道。臉上一副「大爺我餓了,給我做飯」的模樣,然後坐在沙發上坐等飯來,仿佛我生來就是他的保姆一樣。


 


我認命地打開冰箱。


 


江長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起來了,走到我身後。


 


「你屬黃鼠狼的?怎麼全是雞?」


 


拳頭又硬了,老娘是狐狸!


 


「你吃不吃?」一下子沒收住語氣。


 


江長川的臉上閃過震驚,看了我許久,才開口說道:「吃。」


 


然後轉身離開,繼續像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


 


一盤幾乎全是辣椒的辣子雞端上桌時,江長川又震驚了。


 


「我以為你怎麼也得給我來個雞湯?」


 


忍不了了,一點也忍不了了。


 


我正準備掀桌子,然後說出那句「愛吃不吃」時。


 


【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一份雞湯。」


 


算了,看在錢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再忍一下。


 


末了,江長川又補了一句:「我吃不了辣。」


 


我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奇怪。


 


3


 


自從那天江長川醉酒在我的公寓留宿了一晚後,

我和他便沒再見過面。


 


放在往常,我肯定四處找人打探他的消息,然後制造偶遇。


 


但是最近,我正在改變報恩的方式,所以就沒有主動地去找他。


 


隻是我沒想到,他竟然主動地找來了我的公寓。


 


推開門的那瞬間我驚呆了。


 


平時對我隻有冷眼的江長川,今天居然格外好臉色。


 


甚至給我帶了禮物。


 


不過下一秒他欠揍的聲音便在我耳邊響起:「給我燉的雞湯?」


 


當然不是,我又不知道你今天會過來,再說了,我為什麼要給你燉雞湯?


 


但是這些話,我隻敢在心裡默默地說。


 


江長川無比熟練地換鞋進門,走進廚房自顧自地給自己盛了一碗。


 


「那個,你先喝著,我出去一趟。」


 


我抱著懷中的保溫桶,

這個雞湯是我給白術熬的。


 


謝謝他那次為我出氣。


 


「給誰的?」江長川盯著我問道。


 


我在江長川身邊逆來順受慣了,下意識地就想回答,卻又在觸及他的眼神後閉上了嘴。


 


我不想將白術拉進來我的因果之中。


 


便隨口謅了一個借口。


 


「給門衛大爺的,他上次幫我了。」


 


「是嗎?」江長川放下碗,陰惻惻地朝我笑著,「白容,你在我面前沒說過謊,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


 


他一步步地緊逼我。


 


「在我身邊裝了這麼久,怎麼?在他面前就不裝了。」


 


我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驢唇不對馬嘴的話啊。


 


無奈之下,我將保溫桶一扔,好好好,你是恩人,你是老大,我不去了好吧。


 


「白容,

如果你像以前那樣,我可以對你好一點。」


 


心態崩了,這是什麼發展啊。


 


我不用你對我好。


 


許是我一臉懵逼的神情激怒了他,江長川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和白術什麼關系,他憑什麼替你出氣?」


 


我的第一反應是江長川瘋了,畢竟他以前從不過問這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白術是誰?」我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江長川才漸漸地松開了手。


 


「白容,不要對我撒謊。」


 


我咳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聽到他的話第一反應隻有點頭。


 


他走後,我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被掐住的地方。


 


已經出現了兩塊深深的瘀青。


 


江長川是下了S手的。


 


「真是個瘋子。」我低聲地嘟囔道。


 


收拾完滿地的狼藉,我蜷縮在自己的大床上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我,制造了一場意外,而我在那場意外中不顧自己救了江長川一命,然後完成了報恩。


 


醒來後,夢裡的一切依然歷歷在目,仿佛一切都真實地發生過一樣。


 


正在我剛要想夢裡計劃的可行性時,遠處的一聲驚雷否決了這一切。


 


行吧,我還是好好地報恩好了。


 


4


 


「白小姐,江總受傷了。」又是一通陌生電話。


 


通常這個情況,就是那群人又在拿我尋開心了。


 


經歷了今天的事情,我暫時不是很想見到江長川。


 


「那你讓他去醫院,打給我幹嗎,我又不是醫生。」


 


電話那頭瞬間變得無比安靜,

正在我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手機裡傳來了江長川低沉的聲音:「很好,白容。」


 


這句話嚇得我雞皮疙瘩都要冒起來了。


 


我還沒傻到以為他這是在誇我,反而我感覺,江長川好像生氣了。


 


和往常的生氣不同。


 


以往他對我更多的是不屑、厭惡,可這次我居然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惱羞成怒。


 


是因為我第一次接到電話,不僅沒有第一時間趕過去,還直接表示不會過去,讓他在那群二代面前丟臉嗎?


 


那可太好了,以前隻有他讓我丟臉的份,哪有我讓他丟臉的份。


 


我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兒。


 


還沒安靜一會兒,我又收到了江長川的微信。


 


我看著微信圖標上面的小紅點,沉默半天還是點開了。


 


沒辦法,為了這條小命再忍忍吧。


 


「白容,你今晚要是不來,以後就別想再見到我。」


 


……


 


「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