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閨蜜一個驚喜,我操辦了一場超高規格婚禮。


 


我佔花費的大頭,閨蜜出零頭。


 


而且我還親力親為,熬夜策劃做方案,參與現場布置。


 


本期待著婚禮結束後一切揭曉,得到閨蜜一家人的感謝。


 


結果閨蜜婚禮前給我發消息:


 


【親愛的,要不明天婚禮你別來了吧,婆婆說沒打算請親戚以外的人。】


 


我原本體諒她在婆家的不容易,結果後來她又說:


 


【人不來沒關系,你禮物到了就可以了。】


 


不光如此,其實她根本沒有取消朋友同學的那幾桌酒席。


 


邀請名單中單單沒有我的名字。


 


我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平等交易,多高的價格辦多高水準的婚禮吧。


 


豪車禮物,和二十萬禮金,

他們也別想要了。


 


不給我留情面,那我就毀掉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天。


 


1


 


婚禮現場布置的婚禮宛如夢幻中的奢華殿堂,柔和的暖色調燈光彌漫在每一個角落,像是給整個婚禮環境蒙上了一層溫馨的薄紗。


 


我慢慢踱步細看,不住地滿意點頭。


 


這就是我給閨蜜準備的驚喜。


 


作為我最好的閨蜜,她在我這兒值得擁有最好的東西。


 


我用手機錄下婚禮現場的樣子發給她。


 


那邊發來一條帶著驚喜尖叫的語音:


 


「天吶,這簡直是天堂!謝謝你寶寶!要不是你,我哪能找到這麼優質又便宜的婚慶公司!」


 


「你喜歡就好!」


 


我笑著回應。


 


哪有什麼優質又便宜的婚慶公司?


 


花小錢辦大事,

在婚慶市場哪有可能辦到?


 


唯一能辦到的手段,就是這家公司是自己人開的。


 


我家是開婚慶公司的,所以當閨蜜要結婚時,我就決心給她一個驚喜。


 


雖然這家公司是自家的,但我的話語權沒那麼高。


 


爸媽也不怎麼支持我用這種事送人情。


 


為此,我自掏腰包,替他們負擔了大部分的錢。


 


我向他們推薦我家婚慶公司,讓銷售以最低價格給他們安排最高檔的婚禮儀式。


 


而從整體的流程設計,到場地布置,以及當天需要的攝影師司儀等人,我全權負責。


 


甚至為了讓司儀攝影師等工作人員更加用心,每個人我都包了大大的紅包。


 


我一直覺得我做這一切都值得。


 


因為韓珊珊是我最好的閨蜜。


 


我們大學住在同一個宿舍,

四年間平常形影不離,關系融洽。


 


畢業後更是除了父母以外關系最好的人。


 


為了回報這份友情,付出再多我都值得。


 


「這邊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同意的話到時按照這個樣子布置,我等著喝你的喜酒哦!」


 


韓珊珊笑著點點頭,沒說話,像是有什麼事在糾結。


 


「珊珊你怎麼了?」


 


畢竟是多年閨蜜,我很快就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安夏……」


 


韓珊珊的表情頗為嚴肅:


 


「到時候的婚禮,我可能沒辦法邀請你過來了……」


 


「什麼?」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這麼多年的好閨蜜,比她那些親戚都親,僅次於她爸媽的關系,居然不被邀請參加她的婚禮。


 


「阿城爸媽那邊說,這次婚禮沒打算邀請親戚以外的人,伴郎伴娘也都是從親戚裡選。」


 


「那你家那邊呢?」


 


「我爸媽……讓我聽夫家的,所以也是這個意思……」


 


我腦袋頓時嗡嗡作響。


 


我屬實沒想到百密一疏,會在這個地方出問題。


 


「實在不好意思啊,安夏,我也是很想邀請你來的,但是我真的沒辦法做主……」


 


「沒事……我也是能理解你的。」


 


我強忍著自己的不滿,掛掉視頻電話。


 


我的火不能朝著韓珊珊發,但她老公劉鶴城可得遭殃。


 


我隨即給劉鶴城打去視頻,質問他:


 


「你們家到底幾個意思?

為什麼不讓朋友同學參加婚禮?你這不是成心讓珊珊在同學朋友面前難做嗎?!」


 


劉鶴城坐在商場消防通道裡,應該是躲在那裡抽煙。


 


見我表情不善,他有些眼神閃躲:


 


「這不是為了省點錢嗎?我們兩家經濟上都不太行,沒法再負擔這麼多桌酒席……」


 


我都給他們墊付了大部分的花費了,他居然還有臉說這個。


 


氣得我差點就把秘密和盤託出。


 


「哎呀,我也沒辦法啊,我爸媽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窮怕了,最不喜歡鋪張浪費,既然他們說了,那我也不能違背他們的意願啊!」


 


「你們家錢到底是有多金貴,連給珊珊關系好的人留一個位子的數目都拿不出來?!」


 


「你真打算讓珊珊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留下遺憾是嗎?

!」


 


劉鶴城脾氣暴,聽到我的話瞬間不耐煩起來,指著屏幕裡的我怒罵,聲音之大整個走廊都嗡嗡作響:


 


「你作為閨蜜,難道不能體諒下她?她是要結婚過日子,不是搞個儀式就完了。」


 


「你要是非要來也行,自己出錢多辦一桌酒席!天天讓閨蜜體諒你和她的感情,那你有體諒過她嗎!」


 


他話一出,我頓時啞了火。


 


我知道自己被道德綁架,可我此時反擊又有什麼用呢?


 


若是真的去了,因為我,說不定會給閨蜜的婚禮留下一個汙點。


 


我心裡堵得慌,掛掉電話,坐在本為自己而留的婚禮座位上,默默無言。


 


2


 


幾天後,韓珊珊和劉鶴城去拍婚紗照。


 


合同其實還沒籤,但當時我看在是做閨蜜的,就沒計較,直接讓攝影師先拍著。


 


韓珊珊說一定要讓我去。


 


婚禮不能參加,但拍婚紗照一定要做個見證。


 


給他們拍照的攝影師也是我特意抽調的,算是我公司裡技術最好的一批人之一。


 


遠遠看著韓珊珊在教堂前笑靨如花的臉,我心又一下一下地抽痛。


 


原本應該為她收獲幸福感到喜悅的,可我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做到底值不值得。


 


「孟姐,要換場地了。」


 


攝影師的助理小跑過來通知我。


 


「不用了,我就過來看一眼,現在就走。」


 


我扯了扯嘴角,讓助理把自己要走的消息告訴韓珊珊。


 


再如何見證,我也不再算是韓珊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韓珊珊比我大一歲,剛上大學那會兒,我和她之間的相處中,

我卻更像姐姐。


 


因為從來沒有在學校住宿的經歷,因此她常來請教我,或者請我幫忙。


 


收拾內務,飯卡充值,官網報課甚至是交B險。


 


我本就是熱心腸,因此這些事做起來也甘之如飴。


 


何況那時候,她帶給我的情緒反饋很足,讓我覺得做這些事很值得。


 


她不止一次和我說,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能長長久久。


 


就連其他同學都開玩笑,讓我倆去做個親緣鑑定,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麼她連為我抗爭一下都不願意?


 


又或者,我和她之間的關系其實隻是她隨時掛在嘴上的客套。


 


我開車去了一家咖啡店,點了咖啡和吃的闲坐。


 


這家海邊的店是我高中同學陳瑜開的。


 


高中那會兒我們關系不錯,隻是她在一千多公裡外上大學,幾年沒回來。


 


最近看朋友圈,我發現她回來開了家咖啡店,今日忽然想起,便想著去看看。


 


見我來,陳瑜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幾秒後她驚叫了一聲,小跑過來一把摟住我:


 


「咱們都多少年沒見了!」


 


說著她坐到我對面,和我闲聊起畢業後的事。


 


得知我繼承家裡的產業,自己手裡還有個短視頻工作室,陳瑜嘖嘖感嘆:


 


「還得是你啊,好人有好報,以前你就是熱心腸,就想你的人生不會差,現在一看,真和我當時想的一樣。」


 


我苦笑著喝了口咖啡。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對韓珊珊做的一切又算得上什麼?


 


我和她,真的不算好人有好報。


 


「你也不差啊,

開了你高中一直想開的咖啡店。」


 


「可別,收入不算高,隻是自己喜歡,又比較輕松,所以才幹的。」


 


「隻是家裡催得緊,要趕緊結婚了,現在還在為婚禮犯愁呢,我男友又是事業上升期,拿不出多少錢,所以我打算不辦婚禮,簡單吃頓飯就行。」


 


「但我男朋友不願意啊,說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該搞的儀式還是要搞的,我說我不在乎,隻要兩人足夠相愛就好啊。」


 


話雖這麼說,但我還是看到了陳瑜臉上一閃而過的遺憾。


 


哪有女孩子不想要一場足夠銘記一生的婚禮?


 


「怎麼能不辦婚禮呢?」


 


我狡黠地笑了笑:


 


「你猜我家是幹啥的?」


 


「幹什麼的?總不會是辦婚禮的吧……不會這麼巧吧?


 


陳瑜愣愣地盯著我,我點點頭:


 


「你要是想辦婚禮,完全可以來找我啊,你把你男朋友聯系方式給我,我保證給你個驚喜!」


 


陳瑜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逐漸燦爛,激動得再次撲了過來:


 


「安夏!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可這樣不會讓你吃虧嗎?」


 


我搖了搖頭:


 


「當然不會,你放心好了。」


 


這份真摯的感激之情,不由得讓我回想起高中時我們之間的純粹。


 


現在的韓珊珊和陳瑜相比,似乎多了很多理所應當。


 


人不是一下子就變成這樣的。


 


當年我對陳瑜也是如同這般熱心腸,可陳瑜從沒有覺得理所應當,總選擇用盡手段回饋我。


 


人和人的心,終究不太一樣。


 


3


 


拿到了陳瑜男友的聯系方式,

我告別離開。


 


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韓珊珊的電話。


 


「安夏……你怎麼中途離開了?」


 


這都過去了兩個小時,午餐時間都過了,她居然才問我為什麼不在。


 


從前我居然沒發現,她對我的態度中有這種無視。


 


我冷漠開口:


 


「哦,剛才有事,有人給我來電話,說讓我去一下。」


 


「怎麼了?是我的婚禮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沒說到底是哪方面的事,她就著急得不行,隻關心是不是她的婚禮籌備不順。


 


對她的態度理性客觀以後,我才發現韓珊珊竟是這種自私自利的人。


 


「不是你婚禮的事。」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問題,反應過激,她語氣軟下來:


 


「那……你還好嗎?

事情解決了嗎?」


 


「解決了,你的婚禮我弄得差不多了,也沒什麼問題會出,你就等著結婚就行。」


 


「好……」


 


她沉默許久,再次開口:


 


「安夏,我的婚禮你參加不了,那禮金禮物什麼的你什麼時候給我啊?」


 


聽到她的話,我竟有一瞬間的怔愣。


 


婚禮不讓我參加,她還有臉和我要禮物?


 


「什麼禮物?我都沒參加你的婚禮,幹嘛要送禮物過去?」


 


「什麼?!你為什麼不準備禮物?我不是你最好的姐妹嗎?!」


 


韓珊珊的語氣瞬間著急得不行,甚至隱隱帶著不滿。


 


隨即,她又反應過來,趕忙道歉:


 


「不好意思安夏,我隻是……沒想到會鬧到這個地步,

你有怨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我們關系這麼好,我沒收到你的禮物,我會覺得很遺憾的。」


 


喲呵,這是開始道德綁架了。


 


不知道為什麼,短短幾天工夫,我就不願意再給韓珊珊好臉色了:


 


「怎麼,你還打算責怪我?你確實是我最好的姐妹啊,我可是為你操辦婚禮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何況你是清楚我為什麼不送你禮物的吧?」


 


「拋開事實不談,你不送禮物不就是不重視我嘛!」


 


我差點要被氣笑了:


 


「幹嘛?你失心瘋了吧?這話你怎麼不對著你男朋友說?」


 


我其實也能理解對於我送禮物禮金這件事她為何如此著急。


 


畢竟我家條件好,我的禮自然也很重。


 


韓珊珊和劉鶴城確實門當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