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場宮宴下來,別人歡不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歡的。


 


經過這晚皇上估計不會再動給我指婚的念頭了,除非想看我老爹哭S在他面前。


 


而對我而言,隻要不是太子,是誰都可以,因為滿京都再沒人會敢騙著我養兒子,更何況隻要不是儲君,我大概是都能夠和離的吧。


 


晚宴後,我高高興興的離開了這座宮殿,卻被沈清喬堵在了宮門口。


 


我示意我爹娘先走後,下車停在了他面前,我挑了挑眉,無聲的等著他開口。


 


「圓圓,你理應理解我與裴婉之間的情份,如果由你跟父皇開口,他一定會同意的。」


 


我確實理解你們之間的情份,那是寧願假S,也要讓我把你們的兒子推上皇位的情份。


 


「哦?那我以什麼身份開口呢?」


 


我語氣淡淡。


 


沈清喬急切的開口。


 


「當然太子妃啊,你不是一直都想當我的太子妃嗎?你作為太子妃開口,想來父皇也不好拒絕我們的家務事。」


 


我沒忍住噗呲一笑。


 


「我說太子啊,你怕是得癔症了吧,我孟圓除了你,嫁誰都能過得很好,又何必要去同裴婉爭呢,你今天沒聽你皇弟說嗎,娶了我,自此隻我一人……」


 


說完我扭頭看了下在宮門外躲躲藏藏的男人。


 


「你說是吧,沈清陽…」


 


「是的啊!」


 


大聲的回答傳進我和沈清喬耳裡,看著對方難看的臉色,我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9


 


我和太子的婚事徹底黃了。


 


宮宴過後,京都開始流傳出孟太傅之女孟圓嬌縱跋扈,惹得太子在皇上壽宴上不顧一切都要拒婚的傳聞。


 


皇後對我是愈發不滿,再加上我家老頭子在皇上面前聲淚俱下,細數這些年的不易,實在離不開自己唯一的女兒雲雲。


 


這場賜婚便不了了之了。


 


太子倒是來過幾次,都被我爹趕了出去。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想替裴婉想辦法。


 


而我則心情大好,流言傳得最烈的時候,我和沈清陽不是在湖裡泛舟,就是在郊外賽馬。


 


「圓圓,你為什麼就不同意嫁給我呢?你嫁給我不就沒有那些流言了嗎?」


 


沈清陽懶散的拎著馬繩跟在我身邊。


 


「沈清陽,你要明白,如果我不能嫁給太子,你父皇也不會同意將我嫁給你的。」


 


「孟家不僅僅是有個孟圓,你一個王爺,娶了我,就相當於娶了整個孟家,娶了孟家所有門生,怎麼,你是想要當太子嗎?」


 


「至於那些傳言嘛,

我不在意,不用想都知道,是宮裡那位端莊得體的裴女官傳出來的,尋常官眷可不敢隨便傳出皇家的私事。」


 


沈清陽勒停了身下的馬。


 


認真的看向我。


 


「如果我說我可以不要孟家,不要兵權,甚至不上朝堂呢?」


 


「這樣,你可以考慮考慮我嗎?」


 


我低下頭,看著男人讓繩子勒得泛白的手指,慢慢的與那個緊緊握著劍穗的手指重合。


 


這個被我使喚了兩輩子的人,為了我去駐守邊關直到我S都沒娶親的人,現在又為了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如果同王爺和離,想必孟老頭應該還是比較容易能求來的吧?


 


「要不我回去和我爹談談?先讓他去探探你爹的口風?」


 


10


 


傍晚,我爹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我有點心虛的緊挨著我娘。


 


「祖宗,你可是真會給你爹我出難題,前幾年想禍害別人大兒子,現在又想禍害別人二兒子,還好其餘幾個年歲太小,不然你是準備給人禍害光嗎?」


 


「明明就是沈清喬禍害我。」


 


我小聲嘀咕,拉了拉我娘的手。


 


「行了行了,總比以後關在那個出不來的地方強,以前圓圓喜歡,盡管知道他心不在女兒這兒,我也忍了,更何況這個還是個發誓連側妃都不要的。」


 


我娘大聲對著我爹吼完,又扭頭輕聲和我說道:


 


「你讓榮王抽空來和你爹談一下,我們至少要統一個說辭吧,隻要避免他威脅到太子的地位,想來那位也是樂於你當他兒媳的。」


 


其實在回來前我就已經和沈清陽談過了,由他去自請前往封地,兵權什麼也一並上交,

此生不入朝堂,成婚後我倆就立馬啟程。


 


至於我爹,等今上殯天後,便自動請辭,再來封地找我們,少管沈清喬登基後的破事,活個長命百歲。


 


收到我傳的信後,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沈清陽一早就來拜訪了。


 


我爹和他在書房裡待了一個上午才出來,沈清陽在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後,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宮裡。


 


「女兒啊,你說他以後要是後悔了可怎麼辦?」


 


我爹始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會的。」


 


那個能為了我一生不娶去駐守苦寒之地的人,他志不在此。


 


我想,可能我才是他一生的執念。


 


既然老天給了我後悔的機會,那我也圓了他兩輩子的念想。


 


11


 


太子的賜婚旨意與給我們的聖旨是同一時間送出的,

婚宴都訂在了三月。


 


是個充滿生機的好日子。


 


卻始終沒有裴婉什麼事兒,據說太子再次去為她求過側妃之位,卻被帝後罵了出來。


 


太子妃變成了左相家嫡次女。


 


和她比起來我都算不上是嬌縱,但是這麼多年,我倆卻從未爆發過矛盾,因為她知道我敢下S手,我也知道她敢撒潑打滾的告狀。


 


相互害怕,所以各自看不順眼,卻又各自相安無事。


 


隻是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如我一樣,竭盡全力去扶養沈清喬與裴婉的兒子了。


 


想想我都開始有點可憐她,如同憐憫上一世的自己。


 


後來我才發現我這是想多了,她真的不需要我去可憐,她比我更能坐穩太子妃的位置。


 


大婚前,太子又多次進宮求了皇上,皇上隻得無奈松口,同意待他正式迎娶太子妃後便讓裴婉入府。


 


卻也隻是入府,不是側妃,甚至以什麼身份入府都沒有提到。


 


上一次,裴婉可是直到生下孩子都沒能踏進太子府。


 


現在孩子至少是可以生在府裡了。


 


以至於之後我每次進宮向皇後問安的時候,都要接受裴婉仇恨又挑釁的目光。


 


我一直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恨我,她不是應該恨上丞相府嗎?


 


後來沈清陽告訴我,她大概是在嫉恨我有的選,可以隨心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有的選我不也為她白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我輸給她的又何止是一個丈夫。


 


12


 


當院子裡的桃樹長出花苞時,我終於迎來了大婚。


 


孟太傅不同於上輩子那樣,整個婚宴都緊鎖著眉頭。


 


這回卻是一早起來就哭得換了兩回衣裳。


 


可我知道,這次他是開心的,因為我終於不會進入到那個能困S人的地方。


 


我這邊的儀式在順利的進行。


 


卻從春桃的口中聽到太子府正是鬧得不可開交。


 


據說咱們那位自私的太子爺,拜完堂當下便告知新娘,明日便會接裴婉入府。


 


被嬌養出來的姑娘怎會生受這種奇恥大辱。


 


當下便鬧開了來。


 


不止所有賓客看了一出好戲,連帶著太子脖子都被抓出了兩道血痕。


 


宮裡收到消息後,皇後更是氣得摔了手中的茶杯。


 


「早知道,就該早早處理了那個女人。」


 


「左相家二小姐也太不懂事,這還不如娶孟圓呢!」


 


皇後咬牙切齒。


 


可這些都不足以影響我和沈清陽的洞房花燭。


 


屋裡的紅燭一夜未熄,

我起了個大早,默默將一枚一模一樣的劍穗掛在了沈清陽的劍柄上。


 


隨後便同他進宮見禮,正巧遇見同時進宮的沈清喬夫婦。


 


當然還有黑著一張臉的左相。


 


左相也趕了個大早,卻是為了進宮參奏自己的新婿。


 


看來昨日的太子府,定是比我想象當中更為熱鬧。


 


大婚半個月後,我與沈清陽告別了父母前往雍州。


 


他給我說過那是個民風淳樸的地方。


 


臨走前,孟太傅拉著我磨磨唧唧的不放手,還是我娘拉開了他推著我上了馬車。


 


「圓圓,再等幾年我和你爹就去找你們,到時候估計我都能抱上孫子了。」


 


我娘揮著手讓我們快走,因為我爹那個眼淚她一條手帕都不夠用。


 


馬車載著我和沈清陽,終是離皇城越來越遠。


 


13


 


我們定居雍州的兩年裡,

每月都會收到孟太傅的家書。


 


嘮嘮叨叨敘述他有多累,我娘又是有多麼兇悍,現在他連喝酒的權利都沒有了。


 


其實他心裡清楚的知道我娘是為了調養他當初為聖上拼命留下的舊患。


 


可他依然抱怨,不就是變相向我炫耀,在我走之後,我娘的愛全給了他一人麼。


 


太子府裡為了裴婉更是鬧得是雞犬不寧,聽說她進府的第一日便被太子妃灌下了一碗絕子湯。


 


曾經那個叫著我母後的孩子,這輩子還未來得及到這世上,就被太子妃扼S了。


 


至此裴婉便恨上了,兩人鬥得是你來我往,太子府內烏煙瘴氣,致使太子的所有姬妾一直無所出。


 


朝堂內彈劾的奏章如雪花般落在聖上案上。


 


無可奈何之下,太子被廢,年紀八歲的第七子懵懵懂懂上位。


 


而我,

在這一年迎來了我和沈清陽的第一個孩子。


 


孟太傅在收到我的信後,說什麼也要告老還鄉。


 


在聖上面前自責教了前太子這麼多年也就這樣了,再也沒有心力教好新太子了。


 


連夜收拾東西拉著我娘便直奔雍州。


 


我看著浩浩蕩蕩的車隊都傻了眼。


 


「爹,你這是把孟府搬空了嗎?」


 


我娘摸著我圓滾的肚子開口:


 


「你爹說,再也不回去了,他要留在這兒教自家孫子。」


 


這個時候的孟太傅對未來還是充滿了幻想,他勢必要教出一個飽讀詩書的小孟太傅出來。


 


可當我和沈清喬的女兒揪著他的胡子嚷嚷著要去掏鳥窩時,他醒悟了,孟家人不適合養女兒。


 


於是他又把希望放在了我下一胎。


 


雍州的天空清澈明亮。


 


「圓圓,當初新婚之夜送給夫君的東西為什麼會是劍穗啊?」


 


這些年沈清陽不停追問。


 


我撫摸著他的手卻始終沒有回答。


 


他永遠不會知道。


 


因為,他曾握著這枚穗子,守護了我那短暫的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