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偷偷塞給外婆一根金條,外婆反手送給了她最疼愛的小女兒,我的小姨。


 


飯桌上,小姨向所有人炫耀手腕上粗壯無比的大金镯子,眼神挑釁地看向媽媽。


 


「姐,我的金镯子好看嗎?媽說足足有 200 克呢。」


 


媽媽僵硬地扯扯嘴角:「是嗎?」


 


後來,金價暴漲,小姨賣了大金镯子去炒股,輸得血本無歸。


 


外婆毫不在意地安慰小姨:「不就是一個金镯子,賠了就賠了。」


 


媽媽崩潰得發了瘋。


 


她掐著我的脖子怨咒為什麼生的是個女兒,女娃都是賠錢貨,小姨就是生了兒子才能在家裡耀武揚威。


 


最後,媽媽聽信網上「油能煉金」的謠言,竟將我拋入沸騰的油鍋。


 


直到閉眼的前一刻,我眼中都是她癲狂渴望黃金的模樣。


 


再睜眼,

我回到了媽媽將要把金條送給外婆的前一晚。


 


1


 


媽媽背對著我,一遍遍摩挲著手中的物件,好似是個什麼寶貝。


 


昏黃的燈光照射出她眼中的痴迷與魔怔。


 


我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透過骸骨傳遍四肢,猛然一陣心悸。


 


我重生了。


 


媽媽還沒來得及把金條送出去,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


 


那是不是還有挽救的機會?


 


外婆不會把金條送給小姨,小姨不會拿去炒股,媽媽也不會親手把我推入油鍋……


 


我悽然一笑,眼中是一抹狠絕。


 


不,重來一世,我絕不會再讓自己走上這條絕路。


 


上輩子,我得知媽媽的想法,極力勸說她不要把打工兩年攢錢買的金條就這麼送出去。


 


媽媽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怒斥道:「你個S丫頭懂什麼?


 


「這根金條值幾個錢,你外婆的房子以後都是我的!


 


「你就是個黑心肝的白眼狼,看不得老娘發大財!」


 


是了,媽媽給外婆送金條為的不過是外婆名下那一套房子。


 


她以為她的示好能打動外婆那顆鐵石心腸,卻低估了小姨在外婆心中的分量。


 


重要的不是小姨,而是小姨在酒吧一夜情後生下的沒爹的孩子。


 


就因為那是個男孩。


 


外婆這輩子有過六個孩子,她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都叫「盼娣」。


 


可惜外婆終究沒等來一個耀祖。


 


小姨的兒子讓外婆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她終於沒讓老劉家絕後。


 


外婆的房子自然是輪不到媽媽的。


 


可媽媽被她親手編制的美夢團團圍困,裡面的人出不來,

我也進不去。


 


直到美夢破碎,媽媽徹底崩潰。


 


她把一切錯誤的矛頭指向我,認定是我破了她的財運,怨我是個女兒。


 


最後我被滾燙的熱油煎炸至S。


 


皮肉在油鍋中化開的感覺宛如附骨之疽,痛徹心扉。


 


我不自覺吞吞口水,抱緊了手臂。


 


既然媽媽想送,那就送吧。


 


這輩子,我隻管自救。


 


2


 


我調整好表情,扯出一抹無邪的笑容施施然走過去。


 


「媽媽,你在看什麼呀?」


 


媽媽赫然一驚,想要把金條藏起來,看見是我又不耐煩地瞪我一眼。


 


「瞎叫什麼?大人的事你少管。」


 


說罷她用帕子把金條整整齊齊包好,放在枕頭下。


 


她轉過頭拉住我,眼神中帶著警告:「不準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我們娘倆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看它了。」


 


我裝作懵懂地點點頭,再三保證肯定不會說出去。


 


即使知道一切不過都是徒勞,但我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更何況我早就S過一次了,這來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再不是她給予的。


 


上一世撞破一切之後,我立馬想要及時止損,卻被媽媽懷恨在心。


 


我想救她,試過了,也輸得一敗塗地。


 


果然,第二天醒來就不見媽媽的身影。


 


自從媽媽離婚後,我們就一起住在外婆家,我和她睡在一個房間。


 


我摸向她的枕頭,下面空無一物。


 


一切已經了然於心。


 


我輕手輕腳爬下床,沒有穿拖鞋,轉而輕輕推開房門,貓腰走向一樓。


 


那裡是外婆的臥室。


 


房門虛掩著,

我趴在門口,隱約聽到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媽,這是女兒的一份孝心,也是想讓您多過幾天好日子,您就收下吧。」


 


透過門縫,我看見媽媽小心翼翼捧出那一方帕子,一層一層打開,露出裡面的金條。


 


我看到媽媽眼神中難以掩飾的渴望。


 


她捧著金條的手在不住地顫抖,好像那金條有千斤的重量。


 


我不禁好奇,她在想什麼?


 


馬上就要得到外婆的認可,在小姨面前揚眉吐氣,還是繼承外婆的大房子?


 


她想多了,我暗暗發笑。


 


外婆拿起金條在手中掂了掂,眼中閃過精光。


 


「這分量,值不少錢吧?」


 


媽媽故作大方地搖搖頭:


 


「沒多少錢,我也是為了咱家考慮。


 


「畢竟小妹天天吃你的喝你的,

也沒個正經工作。」


 


聽到小姨,外婆眉頭一蹙,語氣轉硬:


 


「為了這個家怎麼沒看見你生個兒子?


 


「被婆家休了帶個拖油瓶跑回來,還不是天天作踐我這個老太婆。


 


「你小妹生的是個男娃,是給國家做貢獻的人,你怎麼配說她?」


 


媽媽的臉立馬轉紅,繼而又發紫。


 


半晌,她僵硬地扯扯嘴角:


 


「媽,話也不能這麼說。」


 


外婆冷哼一聲,並不搭話。


 


外婆何曾在乎過這些,小姨的兒子劉家寶才是外婆的主心骨。


 


可惜媽媽不懂。


 


我輕嘆一口氣,又悄無聲息回到臥室。


 


3


 


不一會兒,媽媽推門進來。


 


她怨毒地剜我一眼,一把扯過被子,啐了一口:「掃把星。


 


我露出茫然的神色,往床腳縮了縮。


 


媽媽的面色仍有些不自然,可我分明看到她藏在眼底的野心和得意。


 


我便知道,外婆收下金條了。


 


媽媽忐忑地以為好日子要來了,殊不知,等她的隻有一盆刺骨的冷水。


 


我畏手畏腳下樓洗漱,顧不得早飯便匆匆往學校趕。


 


生怕再多待幾分鍾就又要挨一頓罵。


 


課上講的是上一世早已掌握的知識,我神遊天外地回想著接下來要應對的種種。


 


今晚還有一場好戲要開場呢。


 


突然,同桌林宇猛咳幾聲,我恍然回神,看見老師指著黑板上的題道:


 


「姜淑然,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


 


掃了一眼題目,我快速解出答案,朝著林宇赧然一笑。


 


「謝了。」


 


我悄聲道。


 


初中放學晚,回到家已經到了飯點,一家人坐在桌子上並未等我。


 


我自覺拿了碗筷找個空位坐上。


 


難得今天小姨也在家。


 


平日裡小姨嘴上說著應酬沒少在外面過夜,做的什麼大家心知肚明,劉家寶也是這麼來的。


 


吃了這個虧之後小姨果斷選擇了上環,為此外婆對劉家寶更是寶貝得緊。


 


畢竟能讓外婆在乎的就隻有劉家寶這麼個獨苗苗了。


 


小姨扯著塗得鮮紅的嘴唇笑道:「淑然回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我點點頭,光顧著埋頭吃菜並不搭話,畢竟今天的主場可不是我。


 


見我無趣,小姨又把頭轉向媽媽:


 


「大姐,你看淑然穿的這一身,這麼素,怎麼不帶她買幾件好點的衣服?」


 


媽媽撇頭看我一眼,

陰陽道:


 


「淑然是個學生,哪像你天天花枝招展往外跑。


 


「再說了,我的錢都給媽了,總不能天天跟媽伸手要錢吧?沒羞沒臊的。」


 


說罷,媽媽夾了一筷子排骨給外婆:


 


「媽,您多吃點。」


 


小姨的定海神針是兒子,而媽媽的則是那塊金子。外婆收下了,她便心安了。


 


外婆又把排骨夾給劉家寶。


 


坐在我對面的劉家寶得意地看我一眼,趁著眾人不注意把排骨扔到桌下喂狗。


 


小姨笑語盈盈地摸摸劉家寶的頭,道:


 


「這俗話說,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咱媽可不就是最疼我,我哪還要像大姐你一樣費這麼多心思?」


 


說罷,小姨撩起衣袖,「不經意」露出她手腕上粗壯無比的大金镯子。


 


「姐,我的金镯子好看嗎,

咱媽說足足有 200 克呢。」


 


4


 


氣氛頓時凝固。


 


劉家寶一見金镯子就要上手去搶,小姨拍下他的手笑道:


 


「小寶乖,這就是外婆給你的,媽先替你保管。」


 


媽媽目眦欲裂地盯著小姨的金镯子,頓時氣紅了眼。


 


她轉頭看向外婆,似是想要個說法。


 


外婆淡淡道:「這個家以後都是小寶的,一個金镯子怎麼了?


 


「老大你也別怨你小妹,她是我們劉家的功臣。


 


「這個金镯子該是她的。」


 


媽媽一下子泄了氣,跌坐在椅子上,面色頹廢,眼睛中再無光彩。


 


小姨面上終於顯出滿意的神色,輕輕轉動手上的金镯子。


 


我兀自夾了塊排骨大快朵頤起來。


 


上一世,我曾天真地以為,

經此一遭,媽媽會認清現實,至少看清自己在外婆心中到底幾斤幾兩。


 


可惜,並不會,我去安慰反被她用盤子砸傷了眼。


 


或許是各有各的賤法吧。


 


倒不如先填飽肚子。


 


晚飯後,小姨破天荒地要去洗碗,惹得外婆連連稱贊。


 


媽媽一言不發進了臥室。


 


我推開門,就看見媽媽埋著頭失聲痛哭。


 


上一世我被熱油燙S她都不曾這般傷心過,而現在她所痛苦的隻是失去得到外婆家產的機會罷了。


 


您與當年連生了六個女兒的外婆可真是如出一轍。


 


我的心髒陣陣抽痛,那是前世亡魂的不甘。


 


門被打開,她抬頭看一眼我,有些失望,隨後又埋怨地罵起來: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掃把星,就是因為你,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我走過去輕聲道:「媽,你在乎的從來就不是我,也不必把這些強加到我的身上。」


 


被我一語戳中,媽媽惱羞成怒地撲過來,雙手化作利爪SS掐住我的脖子。


 


她脖頸赤紅,面目猙獰,像極了地獄中的惡鬼。


 


「你怎麼不去S啊!


 


「我就不該生下你!」


 


我被掐著脖子掼在牆上,腦袋重重磕在門角,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滑落下來。


 


眼前的一幕與上一世重合在一起,我卻無比清醒。


 


一道聲音在腦海中炸開。


 


看吧,你救不了她的,她根本就不會改變!


 


她還是要S了你!


 


淚水順著面頰滑落到嘴邊,鹹腥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


 


我嘶吼地笑道:「你S了我啊!」


 


5


 


「你在幹什麼!


 


門被一把推開,媽媽猝不及防摔在地上,久久沒有動作,好似丟了魂。


 


外婆一轉頭就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模樣,大驚失色,尖著嗓子驚叫起來:


 


「你個毒婦,她可是你親生的。」


 


媽媽試圖站起又無力跌坐,她看向外婆癲狂地大笑:


 


「嗬嗬嗬嗬,媽,我也是你親生的啊!


 


「你不也沒把我當女兒看。這是我生的,我當然想怎樣就怎樣。」


 


說罷,媽媽手腳並用向我爬過來,眼神中滿是扭曲的S意。


 


「你就跟你那個S鬼爹一樣,狼心狗肺,看不得老娘過一天好日子。


 


「去S吧!」


 


「外婆……」


 


我趕忙伸手拉住外婆的衣袖,故作可憐又擠出幾滴清淚,虛弱道:


 


「我好害怕。


 


我迅速閃身到外婆的身後,讓外婆將我擋了個嚴實。


 


隻見媽媽猛地撲向外婆,騎在外婆的身上,故技重施SS掐住外婆的脖子,口中不斷咒罵:


 


「去S,都去S!」


 


她瘋了。


 


外婆也不是吃素的,一發狠,胡亂揮著雙手就打向媽媽的臉,生生摳出一個個血洞。


 


鮮血不斷從血洞中噴湧而出,遠遠看著可怖至極。


 


奈何媽媽先發制人又身居上位,她像是感受不到痛覺一般指甲狠狠嵌入外婆的脖子。


 


那筋脈被卡住,慢慢變紫,發黑。


 


外婆很快力不從心,敗下陣來。


 


眼見外婆被掐得兩眼翻白,馬上就要去下面見外公,我趕忙衝著樓下大吼道:


 


「救命啊,小姨,媽媽和外婆打起來了!


 


「外婆要S了!


 


6


 


看到小姨詫異地探出一個頭,隨即若有所思地盯著樓梯,我放下心來。


 


我轉身朝著地上的兩人大吼一聲:


 


「外婆別怕,我來救你!」


 


隨後,眼一閉心一橫加入外婆與媽媽的戰鬥,畢竟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媽媽放開外婆與我扭打在一起。


 


失去理智的媽媽簡直就是一大S器,她薅住我的頭發用力往牆上一撞,一提,又一撞。


 


隻這兩下,我就好像看見了太奶笑著向我招手。


 


媽媽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都去S吧,S了就都是我的。」


 


一旁的外婆顫顫巍巍想要爬起,媽媽一腳將其踹倒,啐了一口:「別急啊,一個個來,馬上就送你上路。」


 


就在我兩眼一黑將要投入太奶懷抱的時候,

小姨終於裝作著急忙慌地衝進來。


 


「媽,我來了!」


 


她環視一圈房內戰況,果斷抄起門旁地花瓶砸向媽媽的頭部。


 


媽媽忙於制裁我和外婆,沒來得及反應。


 


花瓶破碎,媽媽倒在了地上,烏黑的頭發間有血跡滲出。


 


小姨擠著哭腔把外婆翻過來:


 


「媽,姐怎麼能這樣。」


 


外婆出氣多進氣少地攤在地上,心有餘悸看著陷入昏迷的媽媽,還未回過神來。


 


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我一點一點爬到外婆身邊,牽起她的手,虛弱地笑笑:


 


「外婆你沒事就好。」


 


隨後安心地閉上眼。


 


我就知道小姨肯定會過來。


 


原因無他,外婆雖老,但精明得很,若是媽媽把外婆打S,誰也不知道外婆的房本和存款放在哪裡。


 


若是外婆沒S,我那一聲呼救必然會讓外婆記恨上小姨。


 


如此看來,等兩邊打得差不多了再來坐收漁翁之利便是最好的選擇。


 


隻是我沒想到,小姨竟真沉得住氣,狠心等外婆被打得半S不活了才進來。


 


外婆可真是生了兩個好女兒。


 


果真是報應不爽。


 


7


 


待我再睜眼,鼻尖傳來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艱難轉動腦袋,看見外婆不省人事地躺在旁邊的病床上。


 


小姨正坐在一旁,拿著手機對著那金镯子全方位無S角自拍,不時瞥一眼床上的外婆,仿佛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炙手可熱的金缽缽。


 


她以為,扳倒了我媽,外婆的家產毫無疑問定會落在她的頭上。


 


難為她還記得把我也送到醫院來,我暗自笑笑。


 


小姨向來不待見我,上一世媽媽聽信「油能煉金」的謠言之後,就是小姨從中挑撥。


 


她旁敲側擊地告訴媽媽,其實媽媽命裡有男丁,是我佔了弟弟的命格,連累媽媽生不出男孩。


 


隻有把我扔進沸騰的油鍋,煉出真金,才能打破這個不祥的命格,生出兒子。


 


可笑的是,媽媽信了。


 


我向深陷泥潭的媽媽伸出手,企圖拉她一把,她卻一把將我扯進去,SS按著我的頭,說是我害她身陷囹圄。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早就還清她的生養之恩。


 


這一世,害我的人一個都別想逃。


 


外婆眼睑微動,隨後悠悠轉醒。


 


稍頓片刻,外婆突然扯著嗓子悲痛地哀嚎起來:


 


「哎呦,真是喪盡天良啊。我生了個什麼畜生。


 


「要SS她親娘呦!


 


小姨放下衣袖蓋好金镯子,拉起外婆的手裝作悲泣道:


 


「媽,您可算醒了,我是真怕您有個三長兩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