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一讓,我朋友來接我回家了。」


周焰一動不動,他身姿瘦削,撐著一把傘硬生生地站在那,看著我的目光有幾分可憐,像被拋棄的小狗。


 


他啞著聲:「沈露,最後一次。你打我罵我也好,隻要你肯消氣。好不好?」


 


我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藥膏味,可這次我不為所動。


 


蕭堯此刻從車裡出來,撐傘走到我身邊,語調輕輕地:「lulu,走吧。」


 


我躲在蕭堯的傘下,從周焰的身邊路過。


 


上車後,我才從後視鏡看見周焰踉跄地向我快步走來:「沈露!」


 


他忽然摔了一跤,禮物盒和傘都摔進了雨水裡。


 


我再沒看他一眼。


 


回家後我才知道,周焰受傷了。


 


他最近一周一直被關在家裡,為了出來見我,從二樓跳下來傷了腿。


 


難怪他會摔倒。


 


活該。


 


10


 


林純告訴我,程芸芸懷孕月份漸大,周焰因為孩子還是把她留在了身邊。


 


講到這時,她咬牙切齒地:「車禍都沒撞S她,真是老天不長眼。」


 


「不過我聽說程芸芸的家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呢。」


 


孩子……


 


周家三代獨苗,也難怪程芸芸不會被趕走。


 


周焰爸媽對後代還是尤為看重的。


 


不過那與我無關了。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再見到周焰的時候,是在兩個月後的酒會上。


 


「沈小姐。」


 


我剛和別人結束完寒暄,就聽到有人喊我,轉頭發現居然是程芸芸。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長裙,

頭發盤起,即使腹部被遮住,也能看得出月份。


 


酒會是允許帶女伴的,但按照周焰的脾氣是不是自願帶她……難說。


 


「好久不見。」她走近我:「你的傷怎麼樣了?」


 


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半是抱怨半是甜蜜:「我最近不太好呢,寶寶會動了,每回半夜我都會起來吐。不過阿焰給我請了兩個阿姨照顧我。」


 


阿焰。


 


多親密的稱呼。


 


「所以呢?」我挑眉道:「他為什麼不親自照顧你?是不想嗎?——哦,有可能是。」


 


「你……」程芸芸吃癟,突然目光一亮,走向我身後,語氣十分地甜蜜:「阿焰,你來啦。」


 


我隨她轉身,果真見到了被她刻意挽住的周焰。


 


他瘦了很多,五官更加立體,一身西裝筆挺。


 


周焰神情冷淡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後對我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小露。」


 


在那一瞬間,程芸芸的表情變得難看。


 


我從林純口中聽說過,程芸芸的原生家庭重男輕女,在得知她攀上周焰後,便直接纏上了周家,憑借著程芸芸肚子裡的孩子三不五時地索要錢財,把周焰折磨得夠嗆。


 


周焰是不會喜歡這麼一個麻煩的,她硬是要在我面前得意示威,隻會自取其辱。


 


我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我恢復得很好,不勞你們掛念了。當然,如果你能管住你的男朋友——不來騷擾我的話,我會恢復得更好。」


 


周焰和程芸芸的笑戛然而止。


 


剛出院那段日子,周焰幾乎是天天都在公司樓下等我。


 


我直接讓保安把他列入黑名單。


 


周焰有點難過地叫我:「小露,我……」


 


我漸漸冷下臉,不耐煩地對周焰道:「不要帶著你的女朋友在我面前惡心我,我不打孕婦,但不代表我不會打你。」


 


沒必要和他再糾纏下去,我轉身就走。


 


「你偏偏跟著我做什麼?!」


 


「阿焰你等等我……」


 


「滾!」


 


我才走出幾步,身後就響起一道慘叫。


 


回過身,程芸芸倒在了地上。


 


周焰在她一米外的位置,寒著臉看她一眼後就快步離開,絲毫不顧及她的安危。


 


直至程芸芸的身下緩緩地流出一灘血後,旁邊的人才驚聲沸騰起來。


 


我遙遙望了她一眼,

她捂著肚子,滿臉痛苦。


 


11


 


程芸芸這胎沒保住,剛做完手術胎兒就被周焰送去做加急親子鑑定。


 


不是周焰的。


 


周家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來,不少人覺得周焰可憐,又認為他自作自受。


 


紙包不住火,程芸芸出事半個月後,周爺爺也知道了。


 


老人家當即被氣進了醫院。


 


周焰爸媽託人傳話給我,希望我能去一趟。


 


我沒有猶豫,直接就去了醫院。


 


在病房前,我一眼就看見了頹喪的周焰跪在門口,他下巴一圈胡須,半點都未打理,和從前天之驕子的模樣一點兒都不沾邊。


 


「周焰。」我靠近了他:「讓一讓。」


 


他回身看我,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化作了濃濃的黯然:「好。」


 


我推開門走進去。


 


周爺爺躺在病床上,氣色並不太好。


 


看見我來,他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容,又有點愧疚:「小露啊,是周焰那混小子對不起你。是他沒福氣。」


 


他重重地嘆氣:「你現在還願意來看我,我真的是……唉!」


 


我把水果和花放到床頭櫃上,安慰著他:「他犯的錯和您有什麼關系?您對我來說跟親爺爺一樣,您不舒服我肯定會來看您的。」


 


周爺爺搖搖頭,語氣都低沉:「我這張臉都被他丟完了!你不怨爺爺就好。」


 


我不願多提周焰,換了個話題陪他聊了會天。


 


到他疲倦了,我才幫他掖了掖被子先離開了。


 


一出門我就看見了守候在門口的周焰,他面色蒼白憔悴,對我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留在這陪爺爺吧。


 


但他還是執意跟了上來。


 


「小露,我到現在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我傷你的心,毀了我們之前美好的一切,都是我犯下的錯。」


 


周焰跟著我進電梯,我這才發現他的左腿有點跛。


 


他繼續說著話:「我不求你和我和好。我隻想求你,能不能和我做朋友?」


 


電梯下行,我退後一步,靜靜地望著頹然的他:「周焰,看在兩家的交情上,我不會對你多惡劣。我沈露不缺追求者,或許將來我辦婚禮,還會請你來喝一杯。」


 


「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叮——」地一聲。


 


電梯門開啟,我不去看周焰受傷的神態,刻意快步走出了電梯。


 


他仍舊跟著我。


 


醫院很大,人們來來往往,在我走下臺階的時候,

一道身影忽然飛快地從我身邊跑過,大喊著:「姓周的,你給我去S吧!」


 


我聽到人體被撲倒在地的聲音,還有周焰的悶哼聲。


 


空氣靜止幾秒鍾後,人們響起尖叫。


 


醫院的保安在此時跑了過來,路過身邊時帶起的風吹動我的裙擺。


 


我這才遲鈍地轉身,一個外形普通的男人被保安制服,周焰倒在地上,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落在他身邊。


 


周焰喘著氣在那望著我。


 


「小露……」


 


我僵著手腳走近周焰,醫護人員已經及時的趕到,合力把他抬到了急救床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推離。


 


12


 


程芸芸這胎沒保住,剛做完手術胎兒就被周焰送去做加急親子鑑定。


 


不是周焰的。


 


周家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來,不少人覺得周焰可憐,又認為他自作自受。


 


紙包不住火,程芸芸出事的第二周,周爺爺也知道了。


 


老人家當即被氣進了醫院。


 


周焰爸媽託人傳話給我,希望我能去一趟。


 


我沒有猶豫,直接就去了醫院。


 


在病房前,我一眼就看見了頹喪的周焰跪在門口,他下巴一圈胡須,半點都未打理,和從前天之驕子的模樣一點兒都不沾邊。


 


「周焰。」我靠近了他:「讓一讓。」


 


他回身看我,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化作了濃濃的黯然:「好。」


 


我推開門走進去。


 


周爺爺躺在病床上,氣色並不太好。


 


看見我來,他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容,又有點愧疚:「小露啊,是周焰那混小子對不起你。

是他沒福氣。」


 


他重重地嘆氣:「你現在還願意來看我,我真的是……唉!」


 


我把水果和花放到床頭櫃上,安慰著他:「他犯的錯和您有什麼關系?您對我來說跟親爺爺一樣,您不舒服我肯定會來看您的。」


 


周爺爺搖搖頭,語氣都低沉:「我這張臉都被他丟完了!你不怨爺爺就好。」


 


我不願多提周焰,換了個話題陪他聊了會天。


 


到他疲倦了,我才幫他掖了掖被子先離開了。


 


一出門我就看見了守候在門口的周焰,他面色蒼白憔悴,對我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留在這陪爺爺吧。」


 


但他還是執意跟了上來。


 


「小露,我到現在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我傷你的心,毀了我們之前美好的一切,

都是我犯下的錯。」


 


周焰跟著我進電梯,我這才發現他的左腿有點跛。


 


他繼續說著話:「我不求你和我和好。我隻想求你,能不能和我做朋友?」


 


電梯下行,我退後一步,靜靜地望著頹然的他:「周焰,看在兩家的交情上,我不會對你多惡劣。我沈露不缺追求者,或許將來我辦婚禮,還會請你來喝一杯。」


 


「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叮——」地一聲。


 


電梯門開啟,我不去看周焰受傷的神態,刻意快步走出了電梯。


 


他仍舊跟著我。


 


醫院很大,人們來來往往,在我走下臺階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飛快地從我身邊跑過,大喊著:「姓周的,你給我去S吧!」


 


我聽到人體被撲倒在地的聲音,還有周焰的悶哼聲。


 


空氣靜止幾秒鍾後,人們響起尖叫。


 


醫院的保安在此時跑了過來,路過身邊時帶起的風吹動我的裙擺。


 


我這才遲鈍地轉身,一個外形普通的男人被保安制服,周焰倒在地上,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落在他身邊。


 


周焰喘著氣在那望著我。


 


「小露……」


 


我僵著手腳走近周焰,醫護人員已經及時的趕到,合力把他抬到了急救床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推離。


 


13


 


周焰摘了一顆腎,在 ICU 躺了大半個月才醒。


 


他醒的那天,我帶了一束花給他。


 


襲擊他的兇手早在當天被查出了身份,是程芸芸的前男友張皓。


 


張皓和程芸芸是同一個小鎮的鄰居,從小就喜歡程芸芸。


 


程芸芸讀大學的生活費,大半是他打工掙的。


 


兩人的戀愛在程芸芸讀大學的時候開始,也在她畢業後結束,可張皓卻一直糾纏著程芸芸。


 


上回和周焰大打出手的是他。


 


程芸芸肚子裡的真正父親,也是他。


 


程芸芸流產後由於後遺症下肢癱瘓,程家人怕花錢,沒幾天就把她接回了家。


 


張皓去看望程芸芸的時候,得知自己的孩子是因為周焰才沒的,加上程芸芸又刺激了他一番,他就盯上了周焰。


 


跟了周焰好幾天,才選擇在今天下手,讓周焰幾乎沒了半條命。


 


周焰爸媽請了最好的律師,要張皓付出最大的代價。


 


我抱著花束走到周焰病房前時,周媽媽剛從裡頭出來,見到我揩了揩眼角的淚。


 


「小露,你是來看阿焰的嗎?


 


我沒第一時間回答她,而是隔著門上的玻璃看了裡頭的人一眼。


 


周焰瘦得幾近一把骨頭,他靠在床頭望向窗外,不知是不是感覺到我來了,轉過頭就對視上我。


 


我把手裡的花遞給周媽媽:「不了,公司那還等我開會呢。麻煩您把花給他,祝他早日康復。」


 


周媽媽接過花,張了張口,最後道:「唉…行,路上小心。」


 


她沉沉地嘆了口氣:「如果阿焰當初不糊塗就好了……」


 


我沒回答她,轉身離開了病房部。


 


進電梯後,我看見周焰抱著我送他的花踉跄地追到電梯門前。


 


他眼眶通紅,帶著期望問我:「你之後還會來看我嗎?」


 


我別過目光,按上了關門鍵。


 


直到電梯門把我們分隔開。


 


電梯下行,我終於和周焰分別。


 


以後我的人生裡,再也不會有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