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呀,實話說了吧,我就是小說看多了。


「穿越過來之前,我們那陣流行嫡庶神教。


 


「穿過來以後我就進宮了,看到皇帝都有皇後了,我隻是個妃子,就不想玩了。


 


「所以幹脆把什麼嫡庶神教的理論全部搬出來亂說一通。


 


「想著你們快點震怒把我S了,這樣我就能回去了。」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你為何會答應去和親?」


 


「我覺得我的劇本應該在蠻族。


 


「畢竟我都穿越了,怎麼著也是自己世界的女主吧。


 


「一開始不想玩是因為我不當小三,現在想玩是因為你說我去蠻族就是王後。


 


「嘖,如果蠻族的王很帥呢。我覺得我可以去看一下。」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


 


「那你還是別去了,蠻族的王,

長得很醜。」


 


蕭笑笑張大了嘴巴。


 


「啊,真的啊。


 


「可是我不去,誰去和親?」


 


我笑道:「再挑一個貴女去。」


 


蕭笑笑仿佛陷入了糾結,片刻後,她道:


 


「算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反正我是來玩的,怎麼嚯嚯都行。


 


「別再害其他人了,我去就我去。」


 


我看著她:「真的?」


 


她點點頭。


 


「我是顏控,喜歡不了醜男。


 


「既然英俊大王和他的王後這出戲走不通,那公主出嫁造福百姓的故事也不錯。


 


「但有一點,我隻是個清澈又愚蠢的大學生。


 


「在蠻族不一定能活很久,也不一定能造福百姓,如果我S了,麻煩幫我列個傳。


 


「起碼,不要讓我白來這一趟,

可以嗎?皇後姐。」


 


6


 


我沒說可不可以,隻是讓蕭笑笑再給我多講一點她那個世界的事。


 


不覺間,我們竟徹夜長聊到天明。


 


蕭笑笑講了一夜,仍舊精神抖擻。她說她是通宵冠軍,晚上從不睡覺。


 


我聽不懂什麼是冠軍,也不明白為什麼她夜裡從不睡覺。


 


也許,夜間不睡是他們那個世界的風俗。


 


我喚宮人上了豐盛的早餐,吃過後,頂著有些微青的眼回到寢殿補眠。


 


沒睡多久,就被外邊的喧哗聲吵醒。


 


叫來姑姑,才知原來是嫔妃們又來請安了。


 


我長嘆一口氣,懷念後宮隻有我一個人的日子,不用應付嫔妃請安,安靜愜意。


 


爬起梳妝,來到殿內,才知她們還是為了侍寢之事來的。


 


我無奈地一一安撫,

告訴她們已經在安排了,各回各宮等著就是。


 


待她們走後,叫姑姑吩咐敬事房去安排侍寢一事。


 


姑姑沒動。


 


「娘娘莫要和陛下志氣,選妃一事也是陛下不得已而為之。


 


至於侍寢,陛下早就說了,除了您誰都不會碰的。」


 


不知想到了什麼,我輕笑一聲。


 


「從前他說,後宮中隻會有我一人。現在不也是廣納後宮,給我添了十多個妹妹嗎?」


 


姑姑道:「娘娘,朝臣日日念叨,陛下也不過是順了他們的心意做做樣子罷了。」


 


我擺擺手:「罷了。


 


既然陛下不得已,將人納進了宮中來,不讓她們侍寢又是什麼道理。


 


本宮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就隔一天安排一位去伺候陛下吧。」


 


若芳姑姑還想再說什麼,瞧著我一夜未睡眼下微青,

終是閉上了嘴。


 


叫宮人扶我去歇息,她轉身去安排嫔妃侍寢事宜。


 


本想一覺睡到下午,但眼睛還沒閉幾分鍾,就被人捏著肩膀晃醒。


 


7


 


睜眼,是嚴岐。


 


我閉上眼。


 


「陛下怎麼來了?」


 


「茗月,你為何要安排那些嫔妃侍寢?朕向你保證過,不會碰她們的。」


 


我點點頭:「陛下也保證過後宮隻有我一人,不會再有其他妃妾。」


 


嚴岐蹙眉:「茗月,朕雖為天子,但也有許多事情不可為。


 


選嫔妃這件事,實在是前朝重臣步步緊逼,朕不得已才……」


 


我睜眼:「妾明白,因此也在盡力為陛下解憂啊。」


 


嚴岐有些泄氣,他輕輕抓住我的手:


 


「茗月,

你是不是,在怨朕。」


 


我已經沒有什麼困意了,挺直了背脊:


 


「陛下是天子,妾不敢。」


 


嚴岐有些惱我的態度,聲音裡帶了怒意:


 


「你就是不信朕的保證,執意要將朕推去別的女人那裡,對嗎?」


 


我看著他,有點想笑:


 


「陛下保證過的事太多,臣妾都有些記不清了。


 


再說,與各宮嫔妃綿延子嗣,本就是陛下作為天子的任務。


 


沒有什麼臣妾推不推的。」


 


「好,好!」


 


嚴岐甩開我的手,起身憤怒離開。


 


臨走了,還不忘補上一句:


 


「是你將朕推開的,就不要怪朕違背曾經的誓言。」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好累。


 


和嚴岐說話好累。


 


過去,

我與他也曾對月盟誓。


 


他許諾我,後宮隻我一人。


 


可是三年來,他雖做到了這一誓言,也讓滿朝文武皆知,是我這個皇後容不下其他妃嫔。


 


雖然我的品行算不上賢後,可也和妒後沾不上半點關系。


 


我好言相勸,勸他我封後三年依舊無所出,他可以納些嫔妃進宮了。


 


一來可以綿延子嗣,二來也可讓朝中對我的議論聲小點。


 


他卻紅著眼說是我逼他違背誓言。


 


我與他吵了許久,最後秀也選了,妃也封了。


 


他卻又拉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隻會寵幸我一個人,不會碰後宮其他人。


 


我十分頭痛。


 


又來了,他打著對我的誓言,不去寵幸嫔妃。


 


這事瞞得住嗎,瞞不住。


 


要不了多久,朝野上下就會坐實我妒後之名。


 


我能怎麼辦,我真的不想當這個皇後了。


 


8


 


嫡庶在我們這個時代重要嗎?


 


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七年前,嚴岐還隻是一個不怎麼受寵的宮妃所生的皇子。


 


宮妃生下嚴岐不久,就撒手人寰。


 


嚴岐幾乎是在吃人的宮裡艱難求生,摸爬滾打長大的。


 


而我彼時,是丞相長女,內定的太子妃。


 


按照蕭笑笑那套嫡庶之論來講,我作為家中嫡女,又配給中宮太子,身份簡直不要太高貴。


 


我與嚴岐,原本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那年宮宴,太子看上一朝臣家的女兒,吵著嚷著要換了我立他看上的閨秀為太子妃。


 


先皇震怒,將太子狠狠斥責一番,關了禁閉。


 


那位太子看上的閨秀,

也被火速指了婚,嫁去邊塞了。


 


太子聽聞,竟然連夜從寢殿逃走,去追那位閨秀。


 


被抓回來後,先皇氣得不輕,將太子丟到了一處久無人居住的宮殿。


 


皇後擔心兒子,叫我提著吃食去探視太子。


 


我雖對太子沒什麼傾慕之情,但好歹不出意外以後還是要嫁給他的,因此便去了。


 


就是在那裡,我遇到了嚴岐。


 


太子和嚴岐待在一起,見到我,他立刻拿走我手中的食盒。


 


分給嚴岐一些果子,太子對我道:


 


「真是想不到,這鬼地方居然有孤的一個弟弟。」


 


嚴岐不說話,往嘴裡塞著吃食。


 


太子叫我過去,他笑道:


 


「小月兒,你別怨孤,孤不喜歡你,這強求不來。


 


不知為何,孤一見到那太史令之女,

就心悅得不得了。


 


月兒妹妹,孤是一定要去追她的,孤必須娶她。」


 


我歪頭:「殿下若是實在喜歡,收進東宮做個良娣也好。


 


「為何,一定要立她為太子妃不可?」


 


廢了與我的婚約,娶她人是一件很難的事。


 


太子素日裡,並不會做這般魯莽的事。


 


太子拋著手裡的果子,笑道:


 


「孤才不會委屈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就算孤不做這太子,也要給她正妻之名。」


 


我有些震驚,覺得太子這番話,像是瘋魔了。


 


事實證明,他確實瘋了。


 


竟然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再次偷溜出宮。


 


成功劫下太史令之女出嫁的轎子,將人帶去了一邊陲小鎮成親。


 


對於太子的忤逆之為,先皇手起刀落,廢了太子的太子之位,

將其貶為王爺。


 


賜了個封地,無詔不得回京。


 


太子離開之時,派人給我送來一句話。


 


他說:「月兒妹妹,是孤對不起你,孤答應你一個願望,無論是什麼,孤都一定做到。」


 


而皇後眼見太子之事無法逆轉,立刻開始籌算其他。


 


最終,她將目光放到了母妃早逝,在宮中無依無靠的嚴岐身上。


 


9


 


嚴岐被過繼給皇後,但是,日子仍舊過得不好。


 


從前他幾乎什麼都不會,如今什麼都要學。


 


皇後是要將他培養成儲君,去爭皇位的,對他的要求苛刻無比。


 


我雖然嫁不成太子,但皇後是我姑母,每月我都要進宮去見她。


 


每回我去拜見她時,總會見到嚴岐在挨罰。


 


見得多了,不知為何,瞧見他清瘦的背影,

我心中竟覺得一陣不忍。


 


冬日裡,姑母叫他在大雪天裡站在外面背書,為了保持清醒,他穿得單薄。


 


我莫名其妙叫身邊的丫頭給他送去大氅。


 


他望著大氅,回身,恰好與站在窗邊的我對視。


 


他澄淨的目光直直撞進我眼眸,就是在那一刻,我莫名生出悸動。


 


後來,我就懂了太子說的,那種心悅一個人,怎麼也忍不住的感覺。


 


我總是想他,明明與他並沒有太多交集,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他。


 


我往姑母宮裡跑的次數越發頻繁,比當年與太子定下婚約去得還頻繁。


 


皇後見到我對嚴岐生出不一樣的心思,自然樂見其成。


 


畢竟,嫁給她扶持的皇子,為其添上一臂之力,是極好的。


 


我來,她就叫嚴岐抽出時間與我獨處。


 


他會為我更換被雪浸湿的鞋襪,

會替我拂去發間的雪。


 


嚴岐很會討我歡心,但實際上,那時我喜歡他。所以無論他做什麼,我都是開心的。


 


那時他也很愛立誓,像現在一般。


 


我本以為,自己與嚴岐,是可以互相欽慕,走向白頭的。


 


可終究是事與願違。


 


為了讓嚴岐在姑母手底下少受點挫磨,我不止一次去求她。


 


為了讓嚴岐在宮中的地位可以穩固,我借助父親的手,替嚴岐四處奔走,拉攏朝臣。


 


姑母為了我,也為了以後,對嚴岐不再那般苛責。


 


朝中擁護嚴岐的朝臣也逐漸增多。


 


嚴岐的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不再是當初那個備受冷落與磋磨的皇子。


 


隻是,先皇遲遲不立他為太子。


 


究其原因,嚴岐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功績。


 


於是姑母叫我與父親傳信,

命我哥哥陪同嚴岐一起南下剿匪。


 


臨行前,嚴岐信誓旦旦向我保證,一定會成功剿匪,和我哥哥平安歸來。


 


對哥哥,我是不擔心的。


 


他自幼習武,這些年也早在軍中有職務。


 


此行,他就是替我與姑母保護好嚴岐的。


 


我怎麼也沒想到,最終嚴岐平安歸來,我哥哥卻因保護他而S,永遠留在南邊。


 


有人傳,當時是嚴岐一意孤行,中了匪寇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