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讓福清姑姑去查一查我底細,看看具體是怎麼回事。


還賞了我午膳作為嘉獎。


 


下午出宮探查的宮人便來回稟。


 


「顧雲清確是長陵侯府二小姐,隻不過是侯爺和婢女所出,此前她並未成親也沒有生育。」


 


太後召來馮太醫替我把脈,證實了那人的話。


 


馮太醫說民間有傳說,叫作天乳,便是深閨小姐在沒有親事沒有身孕的情況下有了人乳。


 


天乳難得,乃上天賞賜,自是比一般人乳更加滋補。


 


也難怪太子嘗過之後便轉危為安。


 


太後娘娘微微一笑:「難怪那婉貴人要將一個不檢點的庶妹召進宮做乳母,原是得了好東西怕被別人知曉,才捏造了那樣的謊言。」


 


她差人帶了話去嫡姐宮裡,要多留我幾日。


 


6


 


我被暫時留在了慈寧宮。

 


 


吃好喝好,一日三五次地哺喂太子。


 


第二日午後,我照例跪在太子床前。


 


喂完起身時,太子緩緩睜了眼。


 


我收攏衣襟,來不及整理,便出門叫來了太醫。


 


太後聽聞太子醒了,也趕了過來。


 


馮太醫替太子把過脈後贊嘆不已:「不愧是天乳,確有奇效,太子殿下已無大礙,再休養數日,便可恢復了。」


 


太後娘娘坐在太子床邊拉著他的手,問他可還有哪裡不適,又感嘆了一番祖宗保佑。


 


我想起以前生病時偎在母親懷裡的時光。


 


此番我被太後留住,不知道嫡姐那邊作何感受,也不知她會不會讓嫡母磋磨母親。


 


太子醒了,太後心情很好,賞了一眾宮人,又單獨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我跪了下去:「太子他吉人天相,

乃是上天庇佑,奴婢不敢居功。


 


「奴婢隻是一介小小庶女,又因有了乳汁被人指摘,承蒙太後不棄,才能正好為太子所用,奴婢不敢要什麼賞賜。」


 


如今是我脫離嫡姐最好的時機。


 


留在慈寧宮做粗活,也好過在嫡姐手下受磋磨。


 


我重重磕下頭去:「太後娘娘,隻有您相信奴婢是真的不孕而乳,奴婢想要留在慈寧宮裡,奴婢不願再受別人的白眼了。」


 


太醫把過脈,嬤嬤驗過身,太後派出去的宮人問過侯府上下,太後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她並未回答我,而是越過我去問馮太醫,天乳滋補,是否可做強身健體之用。


 


馮太醫點頭稱是。


 


我退下後不多時,福清姑姑過來尋我,宣了太後的懿旨。


 


要我留在慈寧宮,照料太子。


 


太子早產,

先天不足,從小苦讀苦練,身子不算健朗。


 


天乳難得,又可以強身健體,太後自然想要繼續留給太子。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日後若是能憑著這點小小恩德,謀得太子身邊一個掌事姑姑的位置,那足夠我保護母親了。


 


我向福清姑姑請教太子喜好忌諱,她一一告知我,又跟我說不必緊張。


 


她讓我安心在慈寧宮,隻要忠心照顧太子,太後娘娘不會虧待我。


 


她還告訴我,新的賞賜已經在路上。


 


上天到底還是眷顧了我。


 


7


 


太子醒後,我不欲再親喂。


 


卻被福清姑姑罵了一通。


 


「太子玉體嬌貴,又大病初愈,若是再喝了涼乳身體出現不適,你如何擔待得起?」


 


可太子畢竟不是襁褓中的嬰孩,

我內心總是有點害羞。


 


福清姑姑像是看出我心裡的想法,拉著我的手。


 


「咱們做奴才的,千萬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民間大戶人家家裡還有專門的暖床婢呢,聽姑姑一句勸,照顧好太子殿下,太後不會虧待你的。」


 


我走進太子殿中,他正靠在床頭看書。


 


見我進來,他收起手中的《資治通鑑》,向我點頭致禮,叫了聲「雲清姑姑」。


 


我忙向他行禮:「太子殿下折煞奴婢了。」


 


跪在床邊,我正準備解衣,太子又開口了。


 


「雲清姑姑,我睡著的時候,夢見了母後,醒來就看到了你。」


 


他眼神亮晶晶的,臉頰因生病有點瘦削,讓我想起那個沒能生下來的孩子。


 


我三歲時,娘親再度懷孕,是顧婉瑩故意撞向娘親的肚子,讓她丟了那個孩子,

再不能生育。


 


「太子殿下想念娘親了吧,奴婢也很想念娘親。」


 


我將他摟入懷裡,拍著他的背,唱著小時候娘親為我唱的歌。


 


他其實是個聰慧又乖巧的小孩。


 


我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看著他每日讀書練字。


 


遇到書中不懂的句子,他會問我,也常常合上書,讓我聽他背誦文章。


 


他的身子日漸硬朗,卻還是習慣要我哄著他入睡。


 


一次他睡著後,我整理衣服,卻抬頭瞥見簾幕外一抹明黃的身影。


 


我急忙低頭,裝作沒看見,繼續拍著太子。


 


等到人影不見,我才躡手躡腳下床。


 


走出裡間門口,就被拉入一個結實的懷抱裡。


 


剛想驚呼,想到裡間睡著的太子,怕他受到驚嚇,我立馬噤了聲。


 


不用看臉,

我也知道來人是誰。


 


他將我禁錮在身前,任我怎麼掙扎也掙不脫。


 


「朕就說在婉貴人那裡怎麼沒看到你,原來是躲到太後宮裡來了。」


 


他貼著我耳朵說話,似是要咬上去一般。


 


侯府裡那些隻能和娘親相依為命的日子盤旋在腦海,我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娘親所經歷的命運,被男人放在指尖把玩,玩膩了以後就丟棄一邊的命運,我真的要再經歷一遍嗎?


 


攔住皇上不安分的大手,我低聲哀求:「皇上,求您放開奴婢吧。」


 


他好像沒有聽見我的話,將頭埋在我肩上,低低說著:「好香。」


 


我急得想哭,忽然聽見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太後來了,皇上。」


 


開門聲傳來,身後的人放開手,我趕緊逃了出去。


 


甚至來不及向進門的福清姑姑行禮。


 


8


 


晚上我求見了太後娘娘。


 


白天的事,福清姑姑一定已經跟她說過。


 


「求太後娘娘為奴婢做主,奴婢隻想好好照料太子。」


 


她雙手捻著佛珠,並不看我。


 


「去皇帝身邊做個寵妃,你不喜歡嗎?難道願意在這宮裡看哀家這個老太婆的臉色,去照顧一個年幼的孩子?」


 


我重重磕下頭去:「奴婢願意留在慈寧宮,求太後娘娘收留奴婢。」


 


我把一切和盤託出。


 


娘親曾受過的苦,我和娘親在侯府的生活,進宮前後嫡母和嫡姐對我的折辱。


 


「太後娘娘,奴婢體內沒有什麼天乳,但是奴婢確實從未有過夫君,也並未生育過,奴婢和娘親一樣,都是喝了嫡母家中的催乳藥物。」


 


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奴婢不是有意欺瞞,

隻是奴婢實在不願意再回去嫡姐宮裡。奴婢也無意做妃嫔與嫡姐爭寵,奴婢隻想好好活著,隻想府裡的娘親好好活著。」


 


太後垂下手,抬眸看我:「倘若哀家要你去爭寵呢?」


 


我看向太後,不明白她話中之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皇上看中了你,你躲在哀家這裡,也是無用的。」


 


我心中響起一道驚雷,轉而再俯下身去:「求太後娘娘給奴婢指條明路。」


 


「你救了珩兒,哀家自然要幫你。」


 


太後點頭後,福清姑姑陪著我出了門。


 


她告訴我,太後欲讓她的哥哥認我為義女,而後將我賜婚於皇上。


 


如此我便是太後的侄女,太子的姨母。


 


若我能博得皇帝寵愛,在後宮站穩腳跟,日後太子便可養在我名下。


 


走之前,

福清姑姑又說了一句。


 


「雲清姑娘,據老奴所知,自你入宮後,令堂在侯府的日子更加艱難,好在太後已派人申斥了令尊。」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便請福清姑姑回稟太後。


 


「雲清但憑姑母做主。」


 


9


 


早朝後,皇上來向太後請安。


 


他果然提出想要我去他宮裡伺候。


 


太後卻隻說自己有一侄女賢良淑德,正好在宮中,想讓皇帝見見。


 


我穿著一身新衣,捧著茶從屏風後走出來。


 


「雲清她照料珩兒有功,我已讓哥哥收她做義女,皇上若是喜歡她,哀家做主,將她納入後宮。」


 


一身藕荷色衣服將我的腰身掐得正好,皇帝眼中浮起笑意。


 


冊封的旨意下午就到。


 


因是太後母家之女,又有救治太子之功,我被封為雲嫔,賜居長清宮。


 


領旨謝恩後,我去了太子殿內。


 


他對我的稱呼已經由姑姑變成了雲娘娘。


 


不再和以前一樣牽著我的袖子,而是恭敬而疏遠地站在面前。


 


我拉過他的手,將他摟入懷裡。


 


「珩兒的外公收了奴婢做義女,以後珩兒可以稱呼奴婢為姨母了。」


 


我給他唱娘親教給我的歌謠。


 


作為他的姨母和母妃,我明白太後的意思。


 


喝下催乳藥後,隻能生育女兒。


 


我不會生下皇子與太子爭儲位。


 


皇上與太後並非親生母子,始終隔著一層。


 


太子生母也未得皇上多少寵愛。


 


如今皇上寵愛嫡姐,若是嫡姐誕下皇子,難保不會動搖君心,

影響太子的地位。


 


我不會有皇子,太子沒有生母,我和他可以相互仰仗。


 


而嫡姐與嫡母磋磨我和娘親,我自然不會與嫡姐同在一個戰壕。


 


太後給了我和嫡姐平起平坐的資格。


 


也給了我可以平步青雲的機會。


 


可在這些之外,我亦有我的私心。


 


我看好太子這個儲君。


 


我知道,來日他若為帝,必不會虧待我。


 


「太子殿下一定要乖乖吃飯,好好睡覺,姨母以後常常來看你,好不好。」


 


我捧著太子的臉,叮囑道。


 


從太子寢殿出來,我去拜謝太後。


 


她在內間禮佛,並未見我。


 


隻讓福清姑姑把她的一支鳳釵交給我。


 


「雲清姑娘,願你不負太後所望,青雲直上。」


 


10


 


晚間,

嬤嬤伺候我洗漱,又教了點簡單的房中之道。


 


我穿著清涼,像一個待拆的禮物,等在殿中。


 


皇上很快便來了。


 


為他寬衣後,我脫下身上的外袍。


 


胸前的雪白在若隱若現的紗衣下更顯鼓脹。


 


他坐在床頭,穿著中衣,嘴角含笑。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羞紅著臉低下頭去,卻見胸前洇出水漬。


 


淡淡乳香彌漫。


 


「你當真未曾有過夫君?」


 


我咬牙點了點頭。


 


「也沒有過其他男人?」


 


我再次點了點頭。


 


他知道我的情況,卻明知故問,故意要看我窘迫的模樣。


 


胸前水漬越來越多,桃紅色的小衣已染成深紅。


 


門外卻突然響起內侍總管的聲音。


 


「皇上,

婉貴人宮裡來人說,她夜裡突然不舒服,想請皇上去瞧瞧。」


 


他仍舊四平八穩地坐著。


 


我往前伏了伏身子:「皇上,姐姐既然不舒服,您快去看看她吧,臣妾……」


 


許是我胸前的蕩漾晃動了他的心神,還未等我說完,他便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不舒服就去請太醫,朕又不會看病。」


 


我躺在他懷裡,任由他隔著紗衣上下撫摸。


 


「皇上,您還是去看看姐姐吧,不然她該生我的氣了。」


 


我雙手無力地推拒著他,反被他抱得更緊。


 


「想不到卿卿如此天乳,卻也有這樣的細腰,竟是把你姐姐都比下去了。」


 


從小我比嫡姐吃得還少,又要陪著她一起束腰。


 


她為磋磨我,隻讓嬤嬤把我的腰束得比她還緊。


 


在太後宮裡倒是吃了幾天好的,可全長在了胸上。


 


門外的內侍又在說話。


 


「皇上,婉貴人宮裡說她肚子疼,小皇子想父皇了,鬧騰得厲害。」


 


我繼續扮演賢達大度:「皇上,您就去看看吧,臣妾不介意的。」


 


可他卻抬起頭,衝著門外發火。


 


「派人守著長清宮大門,今夜不許人再來打擾。」


 


他握住我胸前的綿軟,肆意揉捏。


 


「春宵一刻值千金,雲兒竟然毫不珍惜嗎?」


 


我難耐地咬牙出聲,他這才解開我衣服系帶,低頭埋首。


 


忍著疼痛和不適,我配合著他的動作。


 


看著他額間的汗水,我忍不住想起娘親大夏天立在嫡母廊下的情景。


 


嫡姐說得對,她不是嫡母,我也不是娘親。


 


娘親當年被迫委身於父親,

受盡苦楚。


 


而我如今,絕不會再重復娘親的路。


 


都是皇帝的後妃,我為何還要屈居她之下。


 


為了娘親,也為我自己,我偏要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