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保命,我騙他我是他的心上人。
他深信不疑。
直到某天夜裡,他發現我在院子裡霍霍磨刀。
「你說你要S了誰?」他冷聲問我。
我謊言脫口而出:「S院子裡的雞,你身體不行,明日我給你補一補。」
他聲音更冷了。
「誰不行?」
1
我和趙括一起掉下懸崖這件事。
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床邊的趙括微微擰起眉毛,語氣中帶了些不耐煩。
我看著他不怒自威的一張俊臉,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你原本是趙家三公子,不學無術,生性殘暴,人見人罵。」
隨著我的描述,趙括臉上的戾氣越來越重。
我連忙握住他的手,故作深情,「但是你遇到了我,我覺得你哪兒哪兒都好,與你兩情相悅。」
戾氣散了一些。
他看著我握著他的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半晌才僵硬地問我:「那與我們掉下懸崖有什麼關系?」
我眨巴眼睛。
張口胡說:「我爹知道我要嫁給你,氣得要把我打S,於是我們就私奔了,沒想到被人追到懸崖邊上,腳下一滑就掉下來了。」
他將信將疑:「當真?」
我點頭如搗蒜。
「比真金還真。」
才怪。
他是當今人人得而誅之的逆王。
而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採藥女,不過是被他隨手擒住的一個人質。
可他對面那些天S的官兵,明顯不想為了救我而放棄他這麼大一個肥羊。
於是我铤而走險,一頭猛撞想把他撞下懸崖。
顯而易見。
他的確被我撞下去了。
但我用力過猛,自己也掉了下來。
懸崖底下是一條大江,我們順著江水一路漂到了如今這個與世隔絕的村落才被人救起來。
我一醒來,趙括就陰惻惻地坐在我床邊。
就在我以為自己S定了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他好像失憶了。
「姑娘醒了?」這時一個農婦打扮的女人推門進來。
她端著一碗湯藥走到我床邊,意味深長地看了趙括一眼,笑著對我道:「你可不知道,你昏睡這兩日把你夫君給急壞了。」
我接過她手中的湯藥,也看了趙括一眼。
「你怎麼知道他是我夫君?」
「這還用說嗎?我家那口子說,
在河邊撿到你們的時候,兩人抱得緊緊的呢。」大嬸說著兩手手指曖昧地點了點。
神助攻啊!
她這話剛說完,趙括神色明顯松動了。
我內心竊喜,表面卻故作嬌羞。
一邊喝藥一邊小聲道:「大嬸,我們還沒成親呢。」
大嬸一副過來人我懂的表情看了看我和趙括。
隨後問道:「不過你們怎麼會掉到河裡呢?不會是私奔吧?」
我剛喝到嘴ťũ̂⁻裡的藥一嗆。
害得我連咳了好幾聲。
沒等我開口,趙括抬手僵硬地替我拍了拍後背,淡聲道:「不是,不小心摔的。」
大嬸還打算說什麼,聽到門外有叫她。
她應了一聲後叮囑我好好休息就出了門。
一時間房間裡靜下來。
我有些心虛地捧著碗把藥喝了個幹淨。
「你為什麼說我們不是私奔?」喝完藥,我隻露出一雙眼睛小聲問趙括。
難道這麼快就恢復記憶了?
趙括有些別扭地別過頭,隻露出一隻微微泛了粉色的耳朵。
「女子名節為重,雖我不記得過往了,但你為我付出如此我也不該讓你受人非議。」
我愣了一下。
又聽見他繼續道:「你放心,我定會對你負責。」
2
「什麼?三個月?」
我一個激動,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床邊的劉大嬸點點頭:「我們這裡地處偏僻,少與人打交道,出村的路三個月才開一次。這次就是我家那口子回村的時候,才在河邊撿到你們的,你們要想出去得等到三個月後才行。」
我拉住她:「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讓我和逆王在一起待三個月。
萬一哪天他想起來了,豈不是要把我S了。
S了我也就算了。
萬一他心情不好要把整個村子都屠了,那我不是這世上最大的罪人。
劉大嬸面露難色,搖頭。
她環顧了屋子一周,拍了拍我的手。
「這原本是老李頭的房子,但他無兒無女,去年西去後這裡就空了下來。你們就安心住在這兒,等三月後路開了再走。」
我實在安心不了。
對此趙括卻沒有任何意見,甚至在劉大嬸的熱情招呼下去她家裡領了幾隻小雞回來。
我看著他懷裡嘰嘰喳喳的小雞,有些頭疼。
「你不想離開這裡嗎?」我問他。
他面色冷冷的,摸在小雞腦袋上的手卻十分溫柔。
「既我們是私奔出來,也無處可去,
留在這裡也不是一件壞事。」他條理清晰,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讓我無話可辯。
他將懷裡的幾隻小雞給我看:「劉嬸說,它們長大會下蛋,蛋能孵雞,長此以往我們便有吃不盡的蛋和雞。」
語氣中竟然帶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一個大逆不道的叛賊,居然在期待幾隻會長大的小雞。
我揉了揉腦袋。
算了。
還是先把我的身體養好再說吧。
我在床上一躺就是三日。
而這三日裡,柴房被趙括燒了五次。
做出來的飯菜不是糊了,就是沒熟的。
眼看著劉大嬸送來的木柴和蔬菜都要被他糟蹋幹淨了,我連忙下了床。
在廚房忙活了半天,總算是做出了這幾天裡唯一能吃的飯菜。
可趙括隻吃了一口就停了下來。
我有些疑惑:「不好吃嗎?」
雖然我做菜的手藝不錯,可他到底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
他垂眼看向我的手指。
剛剛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劃了個口子。
「讓你受苦了。」他的聲音有些低,眼裡的情緒全被長長的睫毛蓋住,「日後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愣了愣。
差點忘了,現在他的身份是和我私奔的情郎。
我放心地拿起筷子,往他碗裡又添了筷子菜:「多大點事,先吃飯吧。」
這頓飯吃得我心滿意足。
一上床倒頭就睡。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他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林昭,雙木林,日月昭昭的昭。」
「那我叫什麼名字?」
「你叫趙……」我猛地睜開眼睛。
不能說他的真名。
萬一喚醒他的記憶就慘了。
我假裝無意地轉身,看到了房間另一端涼席上坐著的趙括。
屋裡隻點了一支昏暗的蠟燭。
我實在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
艱難地ťůₛ咽了咽口水,我才輕聲道:「你叫趙……善,善良的善。」
他似乎是偏了偏腦袋。
「善良的善?」
「是的,你人如其名,是個善良的人。」
「你不是說我不學無術,生性殘暴,人見人罵嗎?」
把這茬給忘了。
我胡話張口就來:「那是別人對你的評價,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善良的人。」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半晌後他才笑了一聲。
似乎帶了幾分不該他有的少年氣。
隨後我看到他滿意地雙手環胸在涼席上躺下。
「難怪你願意跟我私奔。」
3
趙括很好騙。
很多時候,都是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如果不是他偶爾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戾氣,我總是會忘記他是那個罪大惡極的逆賊。
就像眼下。
我們一同坐在院子裡,他頭頂不知道去哪兒沾染了一片落葉。
我想也沒想地伸手想要替他摘下來。
卻被他下意識抬手,一掌將我拍出老遠。
我忍著痛抬頭,就看到了他滿是防備的目光在一陣迷茫後消散幹淨。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連忙走過來扶我。
我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卻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在他恢復記憶之前,把他S了。
他防備心重,又會武功。
想要把他S了,隻能一招斃命。
廚房裡那把鈍得切土豆都費勁的刀是肯定不行的。
「這是最後一個土豆了。」與我想法完全不同的趙括Ṫù₉,看著我手中的土豆表達了他的不舍之情。
我眨了眨眼,掃視了廚房一眼。
何止是最後一個土豆了。
連大白菜都隻剩兩顆了。
「你不用擔心,阿昭。」趙括從我手中拿過那把鈍刀和土豆,對我鄭重承諾,「我一定不會讓你餓肚子。」
他當真說到做到。
沒過兩天他就不知道去哪兒抱回來兩隻小豬。
就在我對兩隻小豬垂涎欲滴的時候,他微微別過身,讓小豬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搓了搓手:「今Ťú⁵晚吃烤乳豬嗎?」
他見我這樣子笑了一聲。
隨後便將兩隻小豬放到了角落裡一直空置的豬圈裡。
「阿昭,這是我去跟村長換的年豬。」他回身摸了摸我的腦袋,「養大了再吃好不好?如今三月,等到過年一定是肥肥胖胖的。」
我愣了一下。
他也知道如今是三月。
要等過年還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個月!
而我已經有好久都沒嘗過豬肉是什麼味道了。
「有兩隻呢,我們吃一隻留一隻。」我試圖跟他討價還價。
他食指抵在我額頭上,將我推遠些轉身進屋。
「它們一公一母可以下崽。」他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回頭看我,「村長說他們是一起長大的,你要是吃了其中一隻,
難免另一隻要傷心。」
此時有一道日光落在他的身上。
讓他看起來,真像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善良莊稼戶。
我一時有些心虛,垂頭看向圈裡的兩隻豬。
它們抬頭衝我哼唧一聲。
好似也在罵我。
我努了努嘴,沒再說什麼也跟著進了屋。
一進屋就看到趙括將肩頭的包裹放到桌上。
包裹展開後露出裡面的一個大油紙包和幾個小油紙包。
「這是什麼?」我湊過去。
趙括抬眼看我,眼眸帶了清淺的笑意,手指緩緩展開大油紙包露出裡面一塊肥瘦相間的肉。
我瞪大眼睛。
他眼中的笑意更甚,似乎已經料到我會這樣。
「你哪兒來的!」我舔了舔嘴角。
那兩隻豬也是。
村長總不會無緣無故給他。
「我用那塊玉佩去換的,還換了一些種子和半畝地,過兩日我便去種些土豆和能快點成熟的蔬菜。」他在桌子旁邊坐下。
我有些意外:「那是唯一能證明你身份的玉佩……」
他毫不在意。
「三公子的身份我不稀罕,如今我隻想你開心不要受委屈。」
我明明知道他是以為自己虧欠我才說出這番話。
可還是心尖微微一顫。
我下意識瞟了一眼牆角那把被我磨了兩天的菜刀。
锃亮。
此事還是從長計議。
4
「快走快走,楊大郎在西邊那塊地裡耕地。」
「你這麼興奮,難道是光著膀子?」
「可不是……」
我正在院子裡喂雞,
就聽到門口路過的兩個婦人的嬉笑聲。
這個楊大郎我也有所耳聞。
說是這雲隱村裡唯一的屠夫,長得眉清目秀,還練了一身的腱子肉。
頗受村子裡女人的喜愛。
我倒不是一個貪圖美色的人,也對什麼腱子肉不感興趣。
隻是趙括前兩日說也要準備種點玉米土豆之類的。
我提前去幫他看看人家是怎麼耕地翻土的,到時候也好跟他講一講。
這樣想著,我連忙放下手中的簸箕跟上了前面的幾個婦人。
「小昭,你怎麼來了?」我剛到地方,一個樹蔭下的婦人便朝我招了招手。
我眯了眯眼,認出來她是劉嬸隔壁的張大姐。
「我路過。」我假笑著朝她走過去。
用餘光瞥了一眼地裡的楊大郎。
果真是光著膀子。
雙手搭在犁上,手臂線條硬朗,皮膚下的青筋清晰可見。
再混著幾滴若有若無的汗珠。
目光往下更是引人眼熱,胸膛和腹部都如那些婦人所說。
一身的腱子肉。
我下意識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