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大姐笑著拉住我的手,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大郎一眼。


 


「大家都是路過。」她一副我都懂的模樣拍了拍我的手。


 


一時間讓我如坐針毡。


 


圍過來的幾個婦人很快七嘴八舌聊起了楊大郎的過往,硬生生讓我在那兒坐了兩個時辰。


 


一直到黃昏才讓我找到借口跑走。


 


可我還沒到家門口,便看到了門口被夕陽拉得很長的斜影。


 


我連忙放下裙擺,故作闲庭信步地走過去。


 


「好看嗎?」


 


剛到門口,略帶著冷氣的話從我頭頂傳來。


 


我絲毫不敢抬頭看趙括的臉。


 


「啊?什麼好不好看?夕陽嗎?」我裝傻。


 


他輕笑了一聲,一手拎起我的領子讓我動彈不得。


 


緩緩彎身,一張俊臉湊到我面前來,揚了揚眉梢:「聽說你今日去了村西。


 


我眨眨眼:「路過路過。」


 


「不是去看楊大郎?」


 


「什麼楊大郎!我對他的腱子肉一點都不感……」我連忙捂住嘴。


 


他的一雙眸子暗了暗。


 


我S定了。


 


5


 


趙括沒有S我。


 


他放開我後轉身進屋,一直到睡覺時分都沒再說一句話。


 


就在我以為他是信了我的胡話時。


 


身旁突然一沉。


 


一股涼意從我背後襲來。


 


「阿昭。」趙括微熱的氣息落在我的頸窩處,「你是不是後悔與我私奔了?」


 


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冷意。


 


沒等我開口說話,他便伸手將我一把撈進懷裡。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之前他一直覺得我們還沒成婚,

對我沒有半分越矩的行為。


 


此時突然這樣,讓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隨著他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


 


我被他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時,才抬手捉住他的手:「趙善。」


 


他停下來。


 


「雖我記不得過往了,但我知道我絕非你口中的良善之人。」他的下巴在我脖子上蹭了蹭,「想必你也知道。」


 


我愣了愣:「我……」


 


他笑了一聲。


 


就好像是之前都是他裝出來的,今日他不想再裝了。


 


「所以你後悔也沒用了,阿昭。我不在意什麼三公子身份是真的,我隻要你陪著我在這裡過一輩子。」他另一隻手捋了捋我鬢間的碎發,在我耳邊輕聲問我,「好嗎?」


 


這個語氣讓我立馬清醒過來。


 


就算失憶,

也改變不了他是逆賊趙括。


 


一天也沒變過。


 


我咽了口口水,緩緩點頭:「好。」


 


刀還是得磨起來才行。


 


實在不行,重新去打一把刀也不錯。


 


隻是從這天起,趙括便不再許我獨自出門。


 


於是我隻能每日在家喂雞喂豬。


 


和磨刀。


 


可刀還沒磨好,趙括先出了問題。


 


這日我剛喂好兩隻小肥豬,便有幾個人將趙括抬了回來。


 


「這是怎麼了?」我問一旁的村長。


 


這幾日趙括不是到地裡播種,便是去幫村長幹活。


 


似乎很是被村長倚重。


 


此時村長也有些憂心,跟我解釋道:「剛剛他在地裡突然就倒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完他拉過剛進屋的老頭,

「你快給他看看。」


 


這個老頭是村裡唯一的郎中。


 


隻見老頭撥開人群,替趙括把了把脈。


 


屋子裡一時靜得都沒聲。


 


過了半晌。


 


郎中才收回手。


 


我連忙問道:「怎麼樣了?」


 


不會是什麼命不久矣的絕症吧。


 


郎中摸了摸胡子,衝我欣慰一笑:「脈象沒什麼問題,可能是操勞過度導致的,臥床休息兩日便差不多了。」


 


有點失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失望表現得不夠明顯。


 


劉嬸見狀拉起我的手:「小昭,你也不用太憂心了,我看趙善身子挺硬朗的,休息兩日肯定就沒事了。」


 


我幹笑兩聲也拍了拍她的手。


 


等趙括恢復記憶,該憂心的就不止我了。


 


可惜現在他們都不明白。


 


安慰了我兩句便都說說笑笑走了。


 


隻留下我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趙括。


 


這是多麼好的一個時機啊。


 


偏偏刀還沒磨好。


 


「S手,你快磨啊。」趁著趙括沒醒,我半夜都還坐在院子裡磨刀。


 


一旁的小豬衝我哼唧了一聲。


 


我舉起刀朝它揮了揮:「你別擔心,先S了他,我就來宰你。」


 


它好像是聽懂了,當真往後退了兩步。


 


我剛想陰險地笑兩聲。


 


便聽到不遠處傳來趙括幽幽的聲音:「你要S誰?」


 


那一刻,仿佛是有人將我一下子扔到了冰窖裡。


 


從頭涼到腳。


 


我僵硬地回頭,看到趙括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半倚在門框上。


 


頭頂的月光落在他身上。


 


讓他看起來宛如天人。


 


我咽了咽口水,飛快地回想了一下我剛剛的話裡有沒有他的名字。


 


好像沒有。


 


「S雞。」我目光堅定,「你不是身體不行嗎?我想S隻雞來給你補補。」


 


這個理由天衣無縫。


 


可趙括非但沒有表現出一絲感激,臉反而更黑了。


 


他抬腳走到我面前。


 


緩緩彎下身,逼得我一直往後仰。


 


就在我快要摔下去的時候,他伸手攬住我的腰,輕啟薄唇。


 


「誰不行?」


 


6


 


是我不行。


 


「阿昭。」趙括的手在我腰間緩緩摩挲,聲音比頭頂的月色還要輕柔,「你抖什麼?」


 


我害怕。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害怕他S了我,還是害怕我用手裡的刀S了他。


 


畢竟我沒S過,也沒S過人。


 


可我不能這樣說,隻能胡說八道:「更深露重,我有點冷。」


 


趙括低低地笑了一聲,放在我腰上的手一收緊便將我抱了起來。


 


被我磨得锃亮的刀落到地上,發出「噌」的一聲。


 


好似缺了個口子。


 


我下意識驚叫了一聲。


 


趙括也順著我的視線看向地上的刀,動了動眉梢,輕嘖了一聲:「白磨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便抱著我大步走進屋裡。


 


片刻後我被他放到了床上。


 


上面似乎還有他的餘溫,我的手剛撐到床面上便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


 


再聯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妥。


 


若是趙括想身體力行來證明自己很行,那我今日不是S定了!


 


就在我準備滑下床的時候,

趙括伸手撈過我身後的被子披在我身上。


 


「想來是我佔了床,才讓你深更半夜還在院子裡。」他在我身前蹲下來,輕輕脫了我的鞋襪,將我整個人裹在被子裡,「莫要著涼才好。」


 


我愣了愣。


 


像是有一拳輕輕打在了我心底的棉花上。


 


然後我就稀裡糊塗被他按到床上躺下,看著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素衣熄了蠟燭回到他的涼床上。


 


等他躺下後,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


 


我眨了不知道多少次眼睛後,終於還是開了口:「趙善。」


 


「嗯?」


 


「你冷不冷?」


 


「阿昭,我們還沒成親。」


 


……


 


我連忙轉過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氣得在被子裡蹬了一腳。


 


日後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隔著被子我又聽到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等我們成親,阿昭定不會誤會我了。」


 


我愣了一下。


 


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後,原本就悶得發熱的我直接全身都跟著燒起來。


 


不知廉恥!!


 


我要把他S了!


 


可是刀缺了一個口子,的確是有些棘手。


 


一想到刀是怎麼缺的口子我就來氣。


 


於是一連幾天我都S盯著趙括,飯都多吃了兩碗。


 


趙括倒是一點也沒什麼,還是日日都出去幹活。


 


像一頭幹不S就往S裡幹的牛。


 


「明日我要同他們一同上山,中午就不回來吃了。」這日吃晚飯時,趙括突然冷不丁提了這麼一嘴。


 


我本來是懶得理他。


 


可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是誰。


 


我是一個採藥女啊!


 


用刀S不S,用毒不是輕而易舉嗎?


 


我一臉真誠看向趙括:「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他明顯沒想到我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看了我一眼。


 


我眨巴眼睛:「我都在家待了這麼久了,想去山上轉轉。」


 


趙括答應了。


 


於是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就和他一起上了山。


 


他們這次上山主要是為了砍些柴火,順便打點獵回去。


 


一同的除了我,還有三兩個婦女也跟著想挖點野菜。


 


「小昭,你還是第一次上這個山吧,小心跟在我們後面,別迷路了,這山上有些地方容易踩空。」走在前面的婦人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


 


我應了聲好便緊跟上去。


 


一路上也跟著撿了不少野菜野果,

直到我終於看到了我想要找的東西。


 


這座山上居然有斷腸草。


 


那草藥毒得很,摻在水裡喝幾日便能暴斃身亡。


 


隻是長的位置實在不好,在一個無處落腳的山坡上。


 


於是我趁著大家不注意換了一條路。


 


7


 


趙括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吊在一棵樹上。


 


我被兩根樹枝卡在中間。


 


如果我沒聽錯,那兩根樹枝已經「咔咔」作響。


 


「你別怕,有我在。」趙括也注意到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樹枝不堪重負「咔嚓」一下斷了。


 


我還沒來得及叫一聲,趙括便飛身過來接住了我。


 


然後我們一起往山坡滾了下去。


 


耳邊有風呼嘯而過,趙括將我緊緊護在懷裡不知道滾了多久。


 


直到他似乎撞上了一個什麼東西,

悶哼了一聲才停下來。


 


感覺到背後的手松了,我連忙抬起頭來看他。


 


他束發的布帶不知道掉到了哪兒,好似潑了墨的烏發散在身後,有些凌亂還沾了些塵土。


 


額頭上不知道是不是滾下來的時候被石子刮了一下。


 


有一條血痕。


 


「趙善,你怎麼樣了?」聲音裡有一絲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他垂眼看我,抬手將我鬢邊的一片落葉拂開。


 


「阿昭,不是讓你不要亂跑,你又不聽話。」


 


這句話說得很輕,帶著淡淡的無奈。


 


說完這句話,他便暈了過去。


 


這時我才發現他身後的石頭竟然凸出了尖利的一塊,扎進了他的後背。


 


他連一聲疼也沒喊過。


 


後面趕來的人見到這場景也是倒吸一口氣,

連忙又背又抬地將他抬回了家裡。


 


這次來的還是上次的老郎中。


 


當老郎中掀開他的衣服,眾人又是倒吸了一口氣。


 


我原本就有些恍惚,見大家這樣以為是那傷口實在駭人,也連忙撥開人群看過去。


 


隻見趙括的後背全是深深淺淺的傷疤。


 


混著新傷口流出來的血,看著觸目驚心。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隻能幹笑兩聲。


 


「他以前學武傷的。」


 


應該是這樣吧。


 


畢竟他可是堂堂的燕王,從小便是錦衣玉食堆著。


 


可到底如今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郎中馬不停蹄地替他清理傷口止血。


 


血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大家一直忙到半夜。


 


「若是明日高燒能退,應該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最後郎中用這句話總結。


 


如果高燒沒退會怎麼樣。


 


我很清楚。


 


那我既ẗüₕ不用磨刀,也不用涉險去摘什麼毒藥了。


 


所有人都走後,我一個人趴在床邊,看著趙括毫無血色的臉突然就紅了眼眶。


 


「你做什麼呢?」我問床上的趙括。


 


顯然他如今不能回我。


 


我又自言自語道:「誰要你救我。」


 


這麼多年,我都是自己救自己。


 


所以就算被趙括挾持,對面的那些官兵並不打算放下刀劍時,我也沒有一點意外。


 


因為這個世上,除了我自己從沒人在意過我的S活。


 


從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哭什麼?」突然頭頂傳來一道低啞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


 


趙括微微睜開眼,

輕輕抬起手掌,滾燙的食指指腹劃過我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