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後被虐S後,百姓高呼吾皇聖明。


 


青年皇帝SS盯著歡呼的民眾。


 


緩緩從袖中掏出一把,AK 衝鋒槍……


 


「都S了,朕把你們都S了!」


 


諸位沒想到吧,你們擁護的明君才是瘋批呀!


 


01


 


我在宮裡當差的第三年,皇後S了。


 


她名聲一直不好,妖後禍國的說法總在民間流傳。


 


皇帝瘋癲無常,皇後妖冶暴虐。


 


前朝後宮都對帝後甚為不滿,但誰敢說皇上呢,所以一切錯都是女人的。


 


當年她一手扶持皇帝從奪嫡之戰中S出血路,登上大寶。


 


要不然,憑何迎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當皇後?


 


一國之母怎麼也應是個賢良淑德的世家女。


 


但皇帝也忒沒膽魄。


 


登基都三年了,還由著皇後幹涉朝政,打S權臣,甚至穢亂後宮,說出去都不像話。


 


哎,朝堂上的事,我一個小太監也都是道聽途說,哪裡知道真假呢?


 


倒是這穢亂宮闱,是真真假不了。


 


去年中秋節宴,皇後和武定侯在太液池內共浴被抓個正著。


 


皇後一襲輕紗薄衣,容顏瑰麗。


 


月色下,溫泉池水燻得她臉色異常清潤,眉眼泛紅。


 


確有幾分似精怪。


 


難怪武定侯把持不住。


 


沒眼看,真沒眼看。


 


青年皇帝李尋氣急敗壞,當眾跳腳大罵:「丟S人了!丟S人了!」


 


「武定侯你睡朕的皇後,是不是還想坐朕的皇位!是不是想謀反?是不是想弑君!」


 


嚇得武定侯當場酒醒,伏在地上不住磕頭:「回陛下,

臣萬萬不敢!臣酒後失儀,臣罪該萬S……」


 


「酒後失儀?失儀怎麼沒摸個尋常宮女?太監也行啊!偏偏是與朕的皇後!皇後!」


 


「你該S!該S!」


 


李尋赤著眼,從近衛腰間拔劍砍向侯爺。


 


好歹是他不會武功,侯爺又靈巧,左右閃避,倒沒傷著人。


 


當時我以為皇後肯定完了,給皇帝送了這麼一大頂綠帽子。


 


誰知她沒事人一樣,還是穩穩坐著鳳後的位子。


 


而這綠帽子,還遠不止一頂呢。


 


聽宮人們說,皇帝連翻了她一個月的牌子:「要她知道,誰才是她的男人!」


 


哎。


 


李尋這皇帝,發瘋也不是一時半刻了。


 


倒是武定侯,當晚便被留在宮裡,直到派人取來虎符交出,

才被放了出去。


 


李尋連夜打發他去了邊關蠻夷之地,無詔不得回京。


 


「你給朕滾,滾得越遠越好,省得看見你就煩!」


 


大家都說侯爺可憐。


 


祖上三代將軍,本是重兵在握,根基深厚,竟白白折在一個女人手裡。


 


我想,這也就是皇後。


 


若真是個普通宮女,侯爺看上了,皇帝還不順手賞賜了。


 


抬進侯府,當個侍妾都算是抬舉。


 


妖後啊妖後!


 


貴人們的事,咱做奴才的也不敢妄言。


 


但我心裡對皇後想法是很復雜的。


 


這妖後救過我。


 


還是兩次。


 


一回是我還沒入宮的時候。


 


那時先皇帝暮年昏聩,疑心頗重,太子立了廢,廢了立。


 


朝堂混亂,

九子奪嫡,連藩王也蠢蠢欲動。


 


北狄趁機挑起戰事,邊疆連連失守。


 


那幾年的大黎朝,處處戰火,流民萬裡,說是人間地獄也不過分。


 


當時我才十歲出頭的模樣,沒事兒經常啃著樹皮想:【毀滅吧,這破世界不存在也罷。】


 


有一回,實在是山窮水盡了,收養我的爹娘偷偷商量先吃哪個。


 


我排行最小,又不是親生的,就從我先吃吧。


 


「還是有點大了,三四歲的時候吃最好。」


 


「不知道能不能跟隔壁李家換換,他家閨女肉嫩點兒。」


 


「趕明兒我去說說。」


 


聽起來有點殘忍,但人都餓得沒有人性了。


 


這事兒也司空見慣。


 


他們預謀的聲音實在太大,我聽到自然就跑了。


 


「毀滅吧!

逃跑也不能解決問題,不過是從一個虎口到另一個狼窩。」


 


「你還猶豫什麼?」


 


我一邊逃跑一邊捫心自問。


 


小孩子獨自外出是很危險的,爹娘要吃我,別人更想吃。


 


是皇後,不,那時她還是個女將軍。


 


她從流寇手裡救下了我和一眾小孩。


 


再晚一點,我很難不保證自己會做些什麼。


 


皇後一手挑槍刺人,一手解下披風裹住瑟瑟的我們。


 


威風凜凜但又慈眉善目,差點兒叫我相信世上還有神仙。


 


也因著這事,我總搞不懂:


 


好好的威武將軍,怎麼入了宮做皇後,又成了為禍朝綱的妖後呢?


 


02


 


先皇S後,黎朝亂了好一陣子。


 


當時的太子登基後,倚重的是魏氏。


 


當時我流落到都城,

早就看明白了。


 


這黎朝,說是姓李,其實都是被四大世家把持著。


 


先皇靠的是秦氏,太子靠的是他舅家魏氏,蠢蠢欲動的三皇子則是背靠文氏。


 


還有一個,便是早先被送去蠻夷的武定侯府。


 


隻有李尋是宮女所出。


 


生母早逝,他飽受欺凌,沒有依仗。


 


能全須全尾地長大,說到底是因為大家都看輕他,沒什麼威脅。


 


誰能想到呢,這麼個不起眼的小子,被派去西北戍邊,又硬生生打了回來。


 


不過這年頭,皇帝也不好當啊。


 


世家宗族權勢延綿百年有餘,豈是他一毫無背景的青年皇帝輕易撼動的?


 


李尋能上位,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種種機緣巧合。


 


真坐起江山,還未必能穩當呢。


 


他剛上位那會兒,

民間都流傳著他是哪個世家扶持的傀儡。


 


稍有風吹草動,百姓就疑慮,是不是要換皇帝了?


 


這不,今年年初開始至初秋,都城一滴雨未落。


 


聽說外頭又有傳言,皇帝德行不善,不是天命之子,才被降下禍患。


 


懲罰的是皇帝,苦的是百姓。


 


一時皇位易主的流言四起。


 


大旱洪水這類天災,對執政者極為不利,尤其是新上位不久根基不牢的執政者。


 


本就不甚通朝政的皇帝更加瘋癲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跟百姓置氣呢。


 


躲在後宮花天酒地,不去上朝,連奏折都讓皇後代批。


 


昏君啊昏君。


 


我偷摸數了數,文丞相一共來了三次,次次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他以前支持三皇子,皇帝記仇。


 


魏太傅來了兩次,頭一次吃了閉門羹,第二次進了門,鐵青著臉出來的。


 


據說皇帝抱著他涕泗橫流咩咩大哭,說自己命苦沒有賢臣輔佐。


 


「我等都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你們心裡都有旁人,不是一心一意待我的!隻有皇後才是一心一意待我!」


 


皇帝還把鼻涕眼淚擦了太傅一身。


 


太傅有潔癖,人人皆知。


 


唉,誰叫他以前是先太子的人呢。


 


秦御史也來了,他是朝堂上最年輕最帥氣的大官了。


 


我個人封的。


 


他不知對皇帝說了什麼,最後腫著額頭一瘸一拐出的宮。


 


我不落忍,攙扶他往外走。


 


「有勞公公了。」


 


疼成這樣還溫聲細語彬彬有禮的。


 


君子啊君子。


 


他走後,皇帝就攜著皇後去了御花園。


 


外頭大旱,宮裡頭也不好過,太液池都幹了,園子裡不少花花草草也枯了。


 


真不知道有什麼看頭。


 


還不如皇後好看。


 


呸,我都幾百歲了,怎麼還是個小色胚。


 


我被安排送秦御史出宮,並不知道那晚在御花園發生了什麼。


 


後來聽同屋的小太監說,皇後又施展狐媚子功夫了,弄得李尋五迷三道的。


 


誇口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要籌錢為皇後蓋摘星樓。


 


國庫空虛,就讓百官出錢。


 


家人們,這位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啊?


 


外頭旱S了,百姓們飯都吃不上,他有錢不賑災,拿去蓋樓?


 


連魏太傅、文丞相這些為人臣的尚且都知道設粥鋪、救生民。


 


他一個做皇帝的,

怎麼這般昏聩?


 


毀滅吧,趕緊的。


 


李尋瘋就算了,皇後也當真如此荒唐?


 


我還不是相信。


 


直到短短半月,李尋真的籌來白銀百萬,樓都起基了,我才信了這是真的。


 


褒姒再世,妲己重生。


 


大旱也好,蓋樓也好,災禍的起源變成了皇後。


 


一時間,民間要求皇帝廢後的言論甚囂塵上。


 


而在皇後S後,竟然真的天降甘霖。


 


這不是坐實了妖後禍國的流言?


 


03


 


我沒親眼見著皇後到底是怎麼S的。


 


其實,在她活著的時候也很少見她出來。


 


她幾乎整日都在昭元宮內待著。


 


早晨象徵性接見一下眾妃嫔,就再不露面,甚至連貼身伺候的宮女都不留。


 


妖後不作惡的時候,

是有點兒神出鬼沒的。


 


讓其他妃嫔連找茬兒都沒機會。


 


去年,有個剛入宮的秀女。


 


長得花骨朵似的,又嬌又嫩,入宮就連升品階,三個月便封了儷妃。


 


皇帝連翻她七日牌子,賞賜流水似的抬進永樂宮。


 


說起這寵幸,本應雨露均沾。


 


但這會兒也沒人敢說儷妃是狐媚子,更沒人說李尋耽於美色了。


 


一眾人都誇儷妃天生麗質,賢良淑德,又說她入宮是為皇室開枝散葉,勞苦功高。


 


就差把「比皇後更適合當皇後」這幾個字寫臉上了。


 


得得得,誰不知道她爺爺是魏太傅呢。


 


儷妃得寵,自然愛挑釁皇後,奈何人家不接招。


 


有一回,她「不小心」截走李尋賞給皇後的一段鎮紙。


 


望歲木的,

相傳聞一聞都能增壽,我也就在剛出世那會兒見過一回。


 


這好東西叫她拿走,我必須上趕著給皇後告狀去。


 


到了殿內,卻隻聽到皇後非常平淡地說:「不必討要了,隨她吧。」


 


我起身就看到她正俯身寫寫畫畫,看都不看我。


 


目力超好的我,窺見宣紙上寫著什麼什麼「布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