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S在了病嬌世子最愛我的那一年。


 


世人都說我對世子情根深種,在他落魄時不離不棄,甚至為他付出生命。


 


卻不知我手握早逝白月光劇本,千方百計攻略世子隻為拿錢。


 


世子抱著我的屍體發瘋,我反手讓系統替了臉,轉身又嫁給清冷文官做老婆。


 


洞房花燭夜,官兵圍府。


 


許久未見的世子持一柄長劍挑起我蓋頭,聲音冷涔涔的。


 


「按我朝律例,一女嫁二夫,是要S頭的。」


 


「我與他,你怎麼選?」


 


1.


 


攻略齊略,不算太難。


 


養尊處優的小世子,幼年喪父,是老皇帝心尖的嫡長孫。


 


自小便是一副暴戾乖張,不允他人忤逆的性子。


 


後逢叛軍攻城,親王謀朝篡位,一夕間眾叛親離,

任人宰割。


 


原本上趕子爬床的宮婢都沒了聲。


 


隻有我站出來陪他從奢華宮殿住進偏僻冷宮,忍受他不肯接受現實的暴脾氣。


 


又趕上新帝與鄰國開戰,大敗。


 


他成了前往鄰國的質子,也是我陪著他遠離故土前往異國。


 


馬車上,他難得沉默,隻緊緊攥著我的手,聲音嘶啞。


 


「言溪,隻有你真心待我。」


 


我笑笑沒說話,卻在心裡想。


 


「齊略,我這真心可不太值錢。」


 


2.


 


對於做白月光,我有一套基本素養。


 


齊略脾氣暴虐,我溫聲細語給他關懷。


 


齊略如雲墜泥,我不離不棄予他信心。


 


受人虐打我擋在身前,挨餓受凍我裁衣偷糧。


 


他要攪弄異國風雲,

回國奪權,我便舍命為他傳遞情報。


 


慢慢地,他對我依賴,溫柔,對我卸下心防。


 


我們相依為命,兩雙手一握就是五年。


 


他性子也從曾經的暴躁自我漸漸溫潤,望向我時眉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逃離異國的前一天,我們被官兵追至茫茫林海。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他右腿中箭,無法前行。


 


我背著他走了一整個雪夜,走到手腳麻木,眼前泛白。


 


他將頭窩在我脖頸,眼淚滾燙落進我衣衫。


 


聲音帶著疼惜:「言溪,待我重回故土,必奪回權勢,登上高位,要你做我的妻,我唯一的妻。」


 


「好好好。」我隨便應著。


 


腦中傳來系統的提示音,宣告男主已成功達成一個劇情轉折點。


 


本書白月光成功點亮。


 


齊略還在熱淚不止,我卻背對著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如今成了白月光,隻要再來一個早逝。


 


這敵國苦日子就能到頭了。


 


於是,我將齊略藏於山洞,套上他的大氅引開追兵。


 


來到懸崖我縱身一躍。


 


給這位白月光的人生畫上句點,給沒出現的女主留下虐心伏筆。


 


好耶!又開一個大單!


 


3


 


「恭喜 001 完成任務。」


 


系統祝賀我,我準備拿錢走人。


 


裝著一億的銀行卡還沒碰到手,就被外面的保護機制電了一下。


 


系統恬不知恥地繼續提要求。


 


「001,這本書出了點意外,書中落魄書生的青梅竹馬突然覺醒逃離此書,需要你填補這個空位,事成之後加錢。」


 


想到我在「工具人計劃」這幾年,

為維護紙片世界兢兢業業。


 


當過惡毒校花的小跟班,做過強制愛霸總家的王媽。


 


是被財閥趕出商場的路人甲,也是替蠢壞娘娘出謀劃策的宮女。


 


風裡來雨裡去,隻為觸發關鍵劇情,不讓情節劍走偏鋒。


 


靠著這一身優秀履歷和絕不動真感情的鐵石心腸,終於換來了職業生涯最體面的角色————成為暴戾世子早逝的白月光。


 


背景板一躍成了小配角。


 


本來想著幹完這單就光榮退休,拿著稅後一億的獎金,回到我的世界。


 


看著多加的五千萬,手指卻不受控地點了確認。


 


4


 


我在京中開了間酒樓,名為財源客棧。


 


意為財源滾滾。


 


系統一口氣將我送到落魄書生出現的節點上。


 


在這個節點距離我S遁,已過去三年。


 


齊略成了攝政王,往來的客人提起他無不恐懼於他的雷霆手段。


 


三年前,攜他國之兵一口氣S到龍椅前,嚇得新帝屁滾尿流,卻不爭奪。


 


自己非要攝政,讓新帝接著當皇帝,卻得事事請示於他。


 


新帝看似當權,實則被他捏在手裡處處牽制把玩羞辱。


 


如同他那時被趕到冷宮一般,明明依舊是身份高貴的世子,卻事事仰人鼻息,受盡磋磨。


 


齊略這性格睚眦必報。


 


一字詩,爽!


 


那客人又說:「狠是狠了點,但咱攝政王可是個情種,聽說城郊新修的神女像和他心上人一模一樣。」


 


「專門找人看了風水,日日作法,說是要把那魂招上來。」


 


我愣了下,轉身去問系統。


 


「這怎麼辦,不會穿幫嗎,我一直用的是我自己的臉。」


 


系統給我打了劑強心針:「這你放心,節點點亮後,我們會給所有見過你的人自動替臉,把他們記憶中你的樣子換成三分像女主的臉。」


 


「齊略就是跟你面對著面,也認不出你。」


 


5


 


我這次攻略的對象杜式微,是個才華橫溢的讀書人。


 


而我的角色則是富可敵國的商賈之女——溫春。


 


兩家大人於他們幼時許下婚約,後因杜式微家道中落,婚事一再擱置。


 


卻不知這位書生,將來可是位列三公的清官。


 


如今因科考,將在我這客棧落腳。


 


溫春自幼愛慕式微,一心隻想嫁給他。


 


可杜式微卻並無此意,除了讀書能引他注意的隻有身為相府嫡女的女主。


 


系統要我守好溫春的故事線,瘋狂愛慕杜式微,讓他心甘情願娶了自己。


 


「這麼刁鑽的工具人?」我皺起眉毛,「難怪逼得人家覺醒撂挑子。」


 


畢竟誰家正常人都富可敵國了,還滿腦子情情愛愛追著窮小子跑。


 


6


 


與杜式微闊別多年,他早已認不出溫春,隻當是尋常老板娘,交了銀錢就在席間坐下。


 


他生得清秀,很濃的書卷氣,袖袍袖著青竹,為人一看便剛正不阿。


 


我提了壺茶,打算刷刷存在感。


 


剛走出櫃臺。


 


門口便傳來尖銳的聲音。


 


「攝政王駕到。」


 


一瞬間,原本談笑風生的席間,都匍匐在地上恭候攝政王大駕光臨。


 


我也撂下水壺,恨不得將臉貼在地上。


 


不一會,

幾個官兵從酒樓二樓扯下兩個男子,一個是大齊本土裝扮,另一個腳踏木屐一股子倭氣。


 


不知誰說了句,這酒樓定和倭人有勾結,把老板娘抓回去審。


 


我冷汗涔涔,嚇得大聲辯解,訴說我的無辜。


 


秀了金絲龍紋的鞋履在我身前半寸停下。


 


我眼含熱淚抬頭,渴望當權者能看透我眼底的真摯。


 


耳邊卻傳來熟悉的冷笑:「一個倭人能把你的嚇得瑟瑟發抖,若是沒什麼幹系我定是……」


 


四目相對,眼前俊臉一愣,他嘴角嗤笑還未收,那把玉扇便落在地上。


 


我聽見齊略聲音顫抖著喚我:「阿言?」


 


7


 


我被齊略好生請進了宮,梳妝打扮,花枝招展。


 


伺候我的婢女笑著討好:「姑娘好福氣,

入得了主上的眼。」


 


大殿內,齊略懶洋洋靠在椅上,那雙眼卻如鷹隼般審視我。


 


我快哭出來,不知他唱的哪一出,滿腦子都是我那一個億。


 


他若還記得我這張臉,算哪門子早逝白月光。


 


五年來在他身邊如履薄冰,百般討好,我全白幹。


 


系統還在一旁裝S。


 


我的錢!


 


「姑娘與我心上人長得很像。」


 


我正沉思,齊略聲音來得猝不及防。


 


「若不是我親眼見著她的屍體,還以為她沒S,在耍我玩呢。」


 


他忽然笑了,眉眼彎彎如皎月。


 


在東宮時,先皇曾將他喜愛的寶劍賜給他人,問他舍不得舍得。


 


他笑著說舍得,第二日,寶劍寸斷,受賞人身首異處。


 


在敵國時,太監羞辱他,

用腳踩在他臉上問他痛不痛。


 


他笑著說不痛,第二日那太監慘S河中。


 


他如今的這抹笑,一下將我拉回從前伺候他的日子。


 


謹小慎微,恐一句話行差踏錯便萬劫不復。


 


「民女不敢。」


 


「不敢什麼?不敢與阿言有同一張臉?」他起身行至我面前,用折扇挑起我下巴:「不止臉像,連聲音都一般無二。」


 


「你叫什麼?」


 


「溫春。」


 


「家住哪?」


 


「興林街溫府。」


 


「自小長在哪?」


 


「從未出過京城。」


 


「今年多大?」


 


「18。」我直言,「攝政王不用對了,我與王妃素未謀面,是陌生人。」


 


「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他語氣嘲諷,「我是要問倭人的事。


 


我這才松了口氣,將知道的都交代出去。


 


他似是累了,打發我走。


 


快踏出門時,齊略又將我叫住:「衣裳換了,下面人自作主張我會罰,我沒有找替身的惡趣味。」


 


我忍不住回頭看他,他的側臉陷入一片陰影,有種說不出的孤獨。


 


可關我什麼事呢?


 


我如今是溫春,不是那個要忍受他壞脾氣的婢女言溪。


 


8


 


當夜,攝政王府燭火通明,暗衛將條子呈上。


 


齊略看過後神色淡然,即便查出的消息與他所想不同,也仍舊沒停下手中畫筆。


 


水墨丹青,他細致描摹畫中女子眉眼,一顰一笑早在他腦中勾勒千萬遍。


 


他笑了:「你也覺得我病了,見過言溪的人都說丞相嫡女與她七分像,我卻偏偏念著另一張臉。


 


「怎麼!本王連心上人的樣子都記不得了嗎!」


 


暗衛慌了神忙跪下,連聲音都止不住顫抖。


 


「主上,此女確不是言溪姑娘,不說樣貌,便是單看年齡若言姑娘還在也該二十五,可此女才十八。」


 


他越說聲音越小:「更何況我們今夜開棺驗骨,確實是言姑娘屍體沒錯……」


 


玉制的毛筆在手中折斷,暗衛出去後,齊略走進密室,將新畫掛在牆上。


 


滿當當的畫作充斥房間,偏偏每一幅都是陌生的眉眼。


 


不知從何時起,那些見過言溪的暗衛,同她一起服侍過的宮女都記不得她的臉。


 


人人都說丞相嫡女像,可像在哪?


 


連遠在廟中的神女像都莫名成了那丞相嫡女。


 


他交給匠人的畫像明明出自他之手,

明明交出前他曾反復確認過每一處細節,明明腦海中那樣清晰的臉,為何掛在牆上後都成了他人。


 


到頭來,連他自己都畫不出那張臉。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盯著他。


 


齊略顫抖伸手,去觸摸畫中火紅的裙擺,痛苦地閉眼呢喃:「阿言,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9


 


「阿言,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摸畫的齊略驟然出現在我夢中,嚇得我在雷聲中睜開眼。


 


屋外下著暴雨,我坐在櫃臺後一身冷汗。


 


自從那日官兵來訪,我這酒樓生意呈斷崖式下降。


 


隻有杜式微不離不棄,還住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