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一定會比現在更幸福的。」白桑檸忍不住纏上季澤,對他這樣講,以後在他身邊的也隻會是她自己。
4
在一個很忙的下午,季澤遠在別的城市出差,而白桑檸正配合研發部的程序組長做集成測試。
他們忙到很晚,二人甚至還單獨去附近的餐廳吃了晚飯。
正在孕期的白桑檸本來就精力不夠,毫無懸念地,她在組長評估模塊協作情況的時候,在他的辦公室裡睡著了。
她在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又在陣陣激烈的吵鬧聲中徹底清醒:
「你講不講理?她一個孕婦加班到這個點,在我這睡著了,有什麼不對勁?況且她是老板的人,我又不是腦子不好,在她身上往那方面想?
」
「公司又不是沒有員工休息室,她是老板的人,怎麼不在老板的辦公室睡?宋耀我不信你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思,現在老板出差不在,她又要故技重施得不要太明顯,你說我不講理,可我怎麼能讓自己的男朋友,和這樣一個人單獨相處了一整天?」
白桑檸隔著透明玻璃,把他們的對話偷聽得清清楚楚。
心裡一陣酸苦,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公司裡,在大家的眼裡竟不堪到這種地步。
她確實年輕,也有勇氣,不然也不會那麼大膽地去招惹公司已婚的老板。
但真真切切地聽到別人對自己明晃晃地嫌棄,她再怎樣裝作無所謂,也壓不下急流的苦楚蔓延得太過直快。
白桑檸也不是什麼銅牆鐵壁,她也會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她也做不到面對眾人的指點時真正視而不見。
所以聽到對自己不利的話語,
她本能地想去解釋一下。
可白桑檸出現在他們跟前的時候,那一瞬間,所有的爭執都在戛然而止。
組長宋耀的女朋友憤然地看了白桑檸一眼,就扭頭走了,而宋耀也同樣地看了白桑檸一眼,就馬上追他的女朋友去了。
白桑檸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他們二人徹底忽視。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那對本該在月底結婚的情侶,一夜之間突然就分手了。
同時,公司裡許多人看白桑檸的眼神,更加地耐人尋味了起來。
沒有人在意白桑檸在組長辦公室睡著的原因,確確實實是因為她太累了,更不會有人在乎,她和組長單獨吃飯的時候,其實兩人全程都在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他們隻會覺得為什麼會那麼巧,偏偏是她,而不是別人?
恬不知恥、辱門敗戶的標籤她好像再也撕不下來了。
盡管導致宋耀被分手的真正原因,其實和他本身品行不端有關系,那晚爭吵得太過激烈,他竟出手傷了他的女朋友。
以前的白桑檸,在日日思念的折磨下,總覺得隻要讓她和季澤在一起就行了,什麼沒名沒分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她從來沒想過,要兩個人好好在一起的前提要素會這樣的繁瑣,比如那個象徵婚姻的本子,比如身邊人真誠相待的祝福。
從前她不曾留意,也不曾在乎的細節,現在被她無限放大,變成了一種即使奢望也得不到的東西。
白桑檸懷著沉甸甸的心情下班,回到了她和季澤的新家裡,一股濃鬱的飯菜味傳入她的鼻腔,她瞬間又開心了,因為她知道季澤回來了。
她馬上衝到了廚房,卻又被眼前的一幕怔在了原地。
在中餐廚房裡,白桑檸看到除了季澤外,
還有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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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在承當著主廚,而那個女人則是在幫他打著下手,兩人還時不時地相視一笑,他們很和諧,也很自然地在一起煮著飯。
季澤察覺到了白桑檸的身影,立刻走過來,護著她往餐桌那邊走去:
「廚房油煙味兒重,你懷著孕離那遠點,菜馬上做好了,你坐這等一會。」
看到季澤不變的溫情,白桑檸飄忽的心情,也漸漸地安穩了下來,她想和季澤述說一下這幾天受過的委屈,她的眼睛都已經開始被湿潤佔領了。
但是廚房內發出的一道驚呼聲,吸引了季澤的注意:
「你快躲開一點,油和水不能一起放鍋裡。」
季澤急忙地跑進了廚房,自然也就看不到白桑檸流下的眼淚。
季澤的廚藝很不錯,他既能給白桑檸做一些孕婦解膩的營養飯,
也能考慮到女客戶身材管理期的減脂餐。
餐桌上,季澤大方地和白桑檸介紹他帶回家的那個女人,他說她叫林奈,是他這次出差碰到的女客戶。
他們一起回來是因為林奈想在這裡玩幾天,並且季澤已經答應陪她一起,做她的導遊。
白桑檸有孕不能喝酒,她隻能看著季澤和林奈在她面前舉杯歡飲。
也隻能聽著季澤當著她的面,不斷地誇贊林奈的為人處世,他們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滔滔不絕地分享著他們工作時的融洽。
他們一起聊從前,又一起聊往後,一起聊相同的夢想,一起溝通專業知識的理念。
他們的默契,讓白桑檸和他們融不到一起,更別說那些還沒有說出口的委屈。
就這樣,季澤喝多了,林奈也被她的司機送回了酒店。
夜晚光線黯淡,
一切都靜悄悄的,睡著的季澤呼吸很淺,他翻身把白桑檸圈在懷裡,喃喃自語地是夢是醒:
「老婆,好久沒給你做飯了,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白桑檸閉目側躺卻根本沒有睡意,感受到季澤的靠近,她不知是喜還是憂:
「很好,我很喜歡。」
「那肯定,那可是為了你,我專門去學的廚藝。」
白桑檸睜開雙眼,轉過身去,發現季澤果然是閉著眼睛,睡得有些迷迷糊糊。
她剛認識季澤的時候,他的廚藝就已經很好了,不管季澤是為了誰學的廚藝,都不可能是為了她。
她也不想去在意這些細節,她也想把季澤剛剛無意的夢話,當作是一場最普通不過的淺眠淺語。
可林奈的眉眼和姜末輕那麼像,她不想注意都不行。
季澤借著這頓晚飯,
思念著林奈神似的姜末輕。
也同樣也在麻痺自己失去姜末輕的衝擊。
睡不著的白桑檸就這樣徹底清醒,靜悄悄的房間,仿佛從始至終都隻有她自己在自言自語地回答季澤。
白桑檸也不知道季澤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在清醒著裝糊塗,因為她從來都不覺得林奈和姜末輕有任何相似之處。
姜末輕還是白桑檸上司的時候,因為她和季澤夫妻的關系,讓白桑檸對姜末輕產生了一種潛藏的敵意。
但是在姜末輕絕對得體大方的性格上,白桑檸的那些小手段,竟顯得是那麼地上不了臺面。
白桑檸和季澤想得一樣,她以為等姜末輕發現了她對季澤窺視,一定會怒不可遏找到她,痛罵她,想盡辦法地拆散她和季澤。
她都做好面臨那一天的準備了,但是她所認為那個最不好對付的敵人,
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就離開了。
這讓白桑檸覺得,她即使得到了季澤,卻也從來都沒有贏過姜末輕。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把姜末輕剔除在季澤內心深處最好的記憶裡,她不行,林奈更不行。
6
林奈除了外貌以外,沒有任何一點和姜末輕相似。
姜末輕儀靜體闲,而林奈張揚又城府。
白桑檸能感覺到林奈對她的挑釁,就像她當初對姜末輕那樣不易被人察覺的挑釁。
但她卻沒有姜末輕那樣從容不迫的底氣。
她幾乎是求著季澤讓他帶著自己一起陪林奈度假玩耍。
可盡管都這樣了,林奈還是能想到辦法和季澤單獨相處到一起。
他們一起去歡樂谷,林奈總是對一些有刺激性的項目表現出一種興奮的激動。
最後又好像真的在體諒白桑檸一樣,
掛著失落的情緒,快速地走到一邊:
「季澤,寧寧懷著孕玩不了這些,我們換一個項目玩吧。」
季澤挽著白桑檸,目光卻是在林奈身上,眉眼彎彎,無奈地笑笑:
「小寧都走了一天了,正好讓她休息一會,我陪你去玩一下。」
他們就這樣撇下白桑檸去排隊了,那隊伍很長,他們一排就一個多小時。
白桑檸就在散客廳裡,看著季澤和林奈一起進去,又看著季澤扶著林奈出來,季澤肆意地笑著,林奈正沒好氣地翻季澤白眼:
「要玩的是你,現在嚇吐的還是你,哈哈哈。」
他們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費力地走到白桑檸身邊,季澤說要去給林奈買水。
卻也忘了懷孕的白桑檸走了一天,同樣也沒有喝過一口水。
在欲念促成的情感上,白桑檸根本就不是林奈的對手。
一次次俗套的把戲,林奈卻用得百試百靈,深夜讓季澤拋下白桑檸去陪急性腸胃炎的自己。
故意刺激懷孕的白桑檸,又自導自演地傷害自己,再把一切怪罪到白桑檸的頭上。
其實林奈的手段真的很拙劣,但是在季澤昏亂甘願不清醒的狀態下,她竟也能把一件件明眼就能拆穿的事情,瞞季澤瞞得很好。
其實很惡心吧,季澤把對姜末輕的愧疚,全部都補償在了林奈身上。
林奈的出現,讓季澤和白桑檸的隔閡產生得那麼順理成章。
以至於她在那個雨夜怎麼求季澤不要走都沒有用:
「為什麼你非去找她不可?她不是沒有家人朋友,為什麼非要你連夜趕過去?」
「林奈說她的腸胃炎又嚴重了,她是我近期最重要的客戶,我應該去看看她。」
雨下得很大,
季澤不顧一切跑了出去,上車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白桑檸的目光,任由白桑檸挺著顯懷的肚子沁涼在大雨裡。
7
季澤連工作都不管了,全心全意地在醫院全程照顧著林奈,其實林奈和季澤的合作早就已經接近了尾聲,林奈早該回自己的公司去了,但不知他們是怎麼把一個月就能完成的任務,硬生生拖了三個多月還久。
在季澤照顧林奈的同時,白桑檸也在生著病。
那晚的雨很輕易地讓她得了感冒,隨之而來的就是整夜整夜地發燒。
她懷著孕,又不能吃藥,隻能讓家裡的阿姨帶她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