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班長向宿管舉報一次，她就裝模作樣收拾一下。
但第二天，又開始擺爛。
班長她們苦不堪言，可又毫無辦法。
學期末，學校舉行以班級為單位的創業大賽。
計算學分的，所以每個學生都要參加。
班長立即組織全班進行商討，很快大家就創業項目及開展方式達成一致。
上報完項目，第一件事就是上交創業基金，每人 200。
其他人早早就交了，唯獨黃小知，一直拖著不交。
「我這麼窮，哪交得起 200 塊呀。要不，我分期給你們吧？等我把這些瓶子賣了，就先交 20。」
黃小知擺弄著自己新做的指甲，說得理直氣壯。
有班委忍不住懟她：「先交 20？
那你要交到猴年馬月？這是學期末的競賽，為期七天，你搞搞清楚好吧？」
黃小知睜大眼睛無辜道：「可我真沒錢。要不然你們自己去我寢室搜吧。」
班長再一次被黃小知的無賴給創到。
班裡其他人也看不下去，紛紛出言討伐。
「你不交錢，我也不交錢，大家都不交錢。比賽也不用參加了！」
「就是，你窮就有理，就可以不交錢？人李納也是貧困生，怎麼就交得這麼幹脆呢？」
「黃小知你可別拖我們班後腿！這是要加學分的！」
班長怕引起眾怒，導致班級不團結。
於是趕緊出面打圓場：「好了好了。我先替黃小知把這 200 墊上，她再慢慢還我好了。」
可日子沒安生兩天，就又出事了——
大家交的錢不見了！
當初為了更直觀地記錄創業比賽的過程，200 塊我們都是交的現金。
32 個人總共有 6400 塊。
這個錢收在班長那裡。
據班長說，她一直放在錢包裡，然後鎖在衣櫃。
昨晚睡前她還特意看了一眼。
可今早起床，那 6400 塊就不翼而飛了！
班長急得大哭。
大家都在安慰她。
隻有黃小知在群裡講風涼話：「哎呀那麼多錢怎麼會都不見呢？又不是一張兩張的，放哪容易忘記。班長，不會是你拿去墊付買個人物品給忘記了吧？」
班長瞬間炸毛：「黃小知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拿大家的錢買個人物品了？我還沒說呢。錢就放在櫃子裡，一晚上就不見了，早上醒來我們寢室就你不在。這意味著什麼，
不用我多說吧！」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偷錢？」
「是不是自己心裡清楚！」
「我沒有！你自己把錢弄沒了賴我身上，要不要臉啊？」
黃小知全然不顧班長之前幫她墊付 200 的恩情，直接就和班長撕破了臉皮。
我看著群裡的消息，私下找到班長，問她確不確定錢就是黃小知偷的。
班長向我打包票：「肯定是她拿走的！昨晚我檢查完錢，把鑰匙收到抽屜。寢室其他兩人已經睡了，隻有黃小知，一直時不時瞥向我。」
「而且今天隻有黃小知比我早起，她一個習慣睡懶覺的人，今天不到六點就起床出門了。」
「如此反常，不是她，還會是誰？」
我聽了，微微一笑。
接著我在群裡發言。
「誰也不想錢弄丟。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比賽。這樣吧，這錢我出了。」
6
「哇，顧薇富婆好魄力。」
「這樣不好吧？集體比賽讓你一個人出錢？」
「沒事，第一名不是有獎金嗎？我們爭取奪冠，到時候拿獎金了再還給我就好了。」
大家都知道我家的背景，而班裡也確實有好幾個申請助學貸款的同學。
200 塊，可以給他們用很久了。
於是，當下也沒人再發言推辭。
「哇，還是顧薇給力！班長，你趕緊給顧薇磕一個吧！」
黃小知又來挑撥離間了。
我冷笑一聲。
「其他同學的錢我都出了。但是黃小知，你自己交吧。」
「……為什麼！這不公平！」
「我的錢，
我愛給誰交給誰交。如果你這次還是沒錢，那我可以替你跑一趟，到評委那裡替你把名字劃掉。」
「支持！」
「就是，憑什麼天天要別人幫你交錢？每次都哭窮，可我看你腳上的新鞋一雙要好幾百吧！」
黃小知立馬說自己的鞋是莆田貨，一雙隻要幾十塊。
可無論她怎麼說，同學們都不買她的賬。
最後，黃小知沒辦法，隻能轉 200 給我。
我把錢轉給班長。
然後我把黃小知的直播賬號發到我爸秘書手機，叫他幫我查一下這個賬號近日的盈利情況。
前些天，我不經意瞥見黃小知直播，當下我就打開手機。
果然在我爸旗下公司的直播平臺上搜到黃小知的賬號。
過了沒一會，秘書就把詳細的情況發給了我。
我仔細看完，
最近一個月，黃小知的賬號掉了不少粉，而且根本沒多少人打賞給她。
也就是說，她缺錢了。
我揚唇一笑，叫楊秘書弄了個新賬號給我。
第二天，比賽如期舉行。
黃小知姍姍來遲。
我隨意一瞥。
黃小知不僅穿上新鞋，手上拿著的似乎還是新手機。
這麼窮的人，哪裡來的錢買鞋買手機？
我勾唇冷笑。
有點過於明顯了黃小知。
當天晚上，班長急匆匆地找到我，說同寢室的林樂在黃小知那看到了自己上交的錢！
那張毛爺爺曾不小心被她撕了個口子，她手邊沒有膠帶，便隨手拿了個透明的創可貼貼上。
今天她看到黃小知拿著那張毛爺爺去充了飯卡。
她怕自己看錯，
等黃小知走了之後，她特意找工作人員換了回來。
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她上交的那一張！
當晚，我登上新賬號，找到黃小知。
黃小知正在直播。
「我憑什麼要交錢？誰知道他們這些班委拿這些錢去幹什麼？」
「我不過是怕他們拿著這筆錢亂花！而且我這麼窮，拿他們點錢怎麼了？再說，我也不是拿來自己用呀。我全都捐出去了！做好事也要被罵，是不是窮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她說完，直播間的觀看人數驟然下降。
有評論直接罵黃小知煞筆一個。
我看著屏幕裡黃小知囂張地和網友對罵。
立馬打電話給楊秘書，讓他把黃小知的直播視頻都保留下來。
錢是她偷的，這可是她親口承認的。
我勾起唇角淡笑。
接著我私信發給黃小知：「嗨，美女。想要更多的流量，賺更多的錢嗎？」
很快我就收到黃小知的回復。
「怎麼做？要收費？」
我特意叫楊秘書給我弄了個「有償教博主提升流量」的賬號。
主頁有實例分享，她應該已經看過。
魚兒已經上鉤，可以準備收網了。
7
之後，黃小知發布了一條動態。
她說，明晚八點，她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分享。
於是我發信息給楊秘書，讓他明晚八點，送一波流量給黃小知，讓她登上熱搜。
我要確保有更多的人看到她的直播。
第二天晚上，我準時守在黃小知直播間。
直播開始沒多久，我就看到黃小知不負我的厚望，拿出了一張證書。
「這是我捐給養老院 3000 元的榮譽證書。這 3000 塊，是我靠撿瓶子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我想告訴大家，就算窮，我們也可以靠自己努力，為社會為比我們更需要幫助的人作出更大的貢獻！」
一番激情演說，換來直播間無數的點贊和禮物。
每個被推流的網友進來直播間，都誇黃小知人美心善。
而屏幕裡的黃小知，被直播間蹭蹭上漲的觀看人數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沒多久，我收到黃小知的私信：「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眼看黃小知的直播被頂到榜首。
我微微一笑。
得知黃小知直播的地點在學校後山的情人坡。
我立馬帶著全班同學直接S到，我們出現的時候，黃小知還在大言不慚。
「以後我還會繼續做慈善的，
不管金額大小，都是我對這個社會的感謝。還有大家，謝謝寶寶們一直陪伴我，給我勇氣，我……」
黃小知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我們。
黃小知慌裡慌張地想關掉直播，但我速度比她更快。
我搶到手機，還有黃小知手裡那張捐款證書。
「顧薇，你把手機還給我！」
劉筠一個身位卡住黃小知，我冷笑著瞥了她一眼。
而後拿起那張證書對直播間說道：「這張捐款證書是假的。黃小知並沒有捐款給任何機構，她的這張證書是偽造的。」
黃小知慌了，「顧薇你胡說什麼！」
可下一秒，黃小知立馬意識到直播還沒關。
她穩了穩情緒，像變臉似的。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證書是假的？
顧薇，我知道你家裡有錢，你看不起我。可我憑自己努力掙到的每一分錢，比你們伸手要來的，都更加珍貴！」
黃小知眼神堅毅地看著我。
不知道她演著演著，會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就是那樣的人？
看黃小知演得這麼認真賣力。
我忽然就笑了。
我慢悠悠上前，拿出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是那個新賬號和她私聊的頁面。
黃小知看清之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這個直播平臺是我爸公司旗下的吧？」
「我就是稍微那麼一釣你，你就上鉤了。」
「不過，你也挺厲害的，假證書都能弄來。黃小知，你到底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黃小知氣急敗壞地朝我狂吼：「顧薇你設計我！」
我歪了歪頭，
笑得一臉無害：「是呀。有什麼問題嗎？」
直播間的網友得知被騙，立馬口吐芬芳。
「好賤啊，假捐款騙錢？」
「我之前還給她刷過禮物！」
「太惡心了，為了賺錢底線都沒了。」
「昨晚我看她直播，她還偷班費。我都已經取消關注了，今天怎麼又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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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網友說得沒錯。黃小知不僅造假證書騙人，還偷了我們班的創業經費。」
我拿出那張被標記的毛爺爺，質問黃小知：「這是你拿去充飯卡的錢。但這張錢，是林樂上交的 200 塊中的一張。她貼了創可貼。黃小知，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這 100，會在你手上？」
黃小知肉眼可見的慌張：「什麼林樂的錢！那是我的錢！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是吧？
那把你所有的錢拿出來，林樂的兩張 100 塊都有標記。如果你拿出來，其中沒有林樂的那張 100，我們就相信錢不是你拿的。」
我把黃小知的書包扔給她：「你的錢都放在書包裡吧，你自己拿，別等我們動手。」
黃小知撲過去SS抱住書包。
「我沒錢！你們不可以翻我的書包！」
我冷漠地笑了笑：「行啊。那我們直接到輔導員面前把這事說清楚。他還不知道創業資金丟了呢。」
我拽著黃小知往教師樓走去。
黃小知見我來真的，立馬慌了。
「我不去！我不去！顧薇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我冷笑：「那你承認是你拿了那 6400 塊嗎？」
黃小知S不承認,可她驚慌的表情和猶豫的態度，早就暴露了她就是那個小偷。
其實壓根就沒有第二張被標記的錢。
如果不是她偷的,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掏出錢讓我們比對。
可她心虛不敢。
因為錢就是她偷的,她怕被我們翻出來林樂那張被標記的鈔票。
可她不承認也沒有用,我手上有她直播親口承認偷錢的視頻。
我拿出手機，點開楊秘書發給我的視頻。
「而且我這麼窮，拿他們點錢怎麼了？再說,我也不是拿來自……」
黃小知掙脫了劉筠的鉗制,撲上來拍掉我的手機。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直播間的網友更炸了。
「她還偷錢？？我的天,到底給我推了個什麼玩意兒！」
「建議馬上報警！」
「這種人怎麼上的大學？
」
「顧薇是嗎？真是長得漂亮三觀又正！」
「嘿嘿,是我們老板的千金喲。」
「是官方小助理！我天，顧薇難道是顧氏千金？」
「嘿嘿，猜得沒錯。」
9
我報了警，黃小知再次被抓進警局。
在警察叔叔的壓力下，黃小知對自己偷竊創業資金的事實供認不諱。
而且警察叔叔還調查到，黃小知加了好幾個經常給她刷禮物的網友。
其中有一個大叔已經五十多歲，孩子都比黃小知要大。
可黃小知明知大叔的情況，卻依舊每天給大叔發自己的裸照，跟大叔聊騷,哄騙大叔讓大叔時不時就轉錢給她。
可大叔是個妻管嚴,每個月的工資幾乎都交到老婆手裡,隻留一點零花錢。
所以他每次給黃小知轉錢，
最多也就一兩百。
劉筠聽了連連咋舌,感嘆黃小知真是不挑！
為了錢，她真的毫無底線。
最令我們覺得震驚的是,黃小知騙了這麼多錢,可她從未往家裡寄過一分錢。
反而每個月還要跟自己的殘疾人媽媽哭窮。
說自己沒錢,每天都吃不飽。
說自己在學校撿塑料瓶被同學看不起。
說室友都孤立她。
她媽媽聽了心疼得不行。
為了給黃小知多寄一些錢,就在家裡沒日沒夜地做手工,眼睛都快瞎了。
後來，為了滿足黃小知越來越大的胃口,她媽媽甚至去賣血！
在得知黃小知犯罪被學校退學，進了監獄之後。
她媽也倒下了。
可這麼多錢,黃小知都用到哪裡去了呢？
她偷偷追星。
她的偶像是一個剛出道不久的男團。
為了給他們應援，黃小知周末就全國各大城市的跑。
她坐最便宜最費時間的火車,以至於她經常周一缺課。
我們問她，她就說自己出去兼職賺錢了。
在警察叔叔的敘述裡,我們才徹底了解黃小知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自私自利,滿口謊話。
毫無做人的底線。
得知黃小知做的這些事，同學們都一陣唏噓。
雖然黃小知被判了刑,可她偷走的那些錢，到底是還不回來了。
但好在最終我們班的項目在創業大賽中一舉奪魁。
獎金豐厚。
除了還我的那六千之外，每人還能分到好幾百。
10
多年後,
我博士畢業,直接空降到一家世界 500 強企業,出任亞洲區市場部總監。
公司為我舉行歡迎會的當晚。
我看到因為偷懶被酒店經理劈頭蓋臉一頓罵的黃小知。
她穿著酒店保潔的衣服。
比起同齡人，她實在蒼老得多。
看她唯唯諾諾被酒店經理罵得抬不起頭，我心中漠然。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因為即便現在,她也沒有好好對待自己的人生。
我看了一會，隨即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自己轉身的那瞬間。
黃小知看了過來。
她盯著我穿著晚禮服的背影許久。
眼裡滿是羨慕。
直到酒店經理再次破口大罵：「黃小知！你看什麼看！人家什麼人，你什麼人！再偷懶就給我滾蛋！
」
我下意識回頭。
黃小知已經縮著腦袋像過街老鼠一樣從酒店經理手下逃走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