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的……好珍珍，我不騙你……」
我狐疑地走過去，擰開了門。
「啊！」
一開門，我就被他撲倒在地，他的手還護著我的後腦勺。
「笨珍珍，本來就傻，撞了一下更傻了。」
他緊緊地摟著我，身上的熱氣傳了過來。
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你給我松開！我傷到腦袋還不是為了你！」
這句話取悅到了他，他笑了起來，連帶著我都顫動起來。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快起來！把門關上！」
他收了笑聲，但還是一副被順了毛的樣子。
起身把門關上，又把我抱起放到客廳的沙發上。
然後用臂膀把我圍在他和沙發之間，
我仰頭躲過他的親吻，
他便順勢親到我的脖子上，叼起一塊軟肉，細細地咬。
那點綿綿的疼讓我渾身一軟，掙扎也用不上勁。
我急得哭了。
「不許碰我！你答應我了！不許碰我！」
「好珍珍別哭別哭，我錯了。」
他急忙松開我，給我擦起眼淚，我扭頭不肯看他。
「珍珍，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一開始會和顧歡柔訂婚嗎？我都告訴你好嗎？不要哭了……對不起珍珍。」
他追著我道歉。
「那你講，為什麼？」
「這就得從我高中講起了。」
我肯搭理他，他立馬就像吃著肉的狗一樣高興。
把我放進他的懷裡，攏住我的手。
「高中時，
我爸給我領回家個弟弟，就小我兩歲。我媽在我一歲的時候得病S了，他第二年就找了小三生孩子，在外面養著。
「我爺爺不許那個女人進門，但是沒辦法把自己的孫子也關在門外。他覺得愧對我，所以想要我爸把家產都留給我，可是我爸不聽他的。
「我那段時間過得很渾渾噩噩，這件事之前我都以為我爸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崇拜他。所以我想去S。」
我忍不住攥緊拳頭，又來了。
那種感覺。
心揪了起來。
不想他說S。
他笑著親吻我的手，繼續說了下去：
「放心，沒S成，自S了兩次都被救了過來。我那個時候就是太把我爸當回事了，每天都過得無精打採。
「這個時候，顧歡柔告訴我，她可以帶給我快樂。我以為什麼呢，結果她帶我去公海捕鯨了，
她喜歡捕S這些大型動物，這讓她有種弱者也能SS強者的快感。
「我不喜歡這樣，她就是病太久了變態了，而且太多血了味兒嗆。我把那頭鯨魚放了。」
他目光沉靜。
「我警告她，再幹這種事我就告訴她爺爺。
「她又哭又鬧，罵我沒良心。
「到了岸上，她又去求她爺爺，告訴她爺爺她被我糟蹋了，要我負責。我都快被我爸打S了，她才說是她記錯了，她隻是想跟我在一起。
「顧家雖然不比周家，但好歹也是塊肉。
「他們把我關了起來，什麼時候同意什麼時候就放我出去。
「我原本以為爺爺會幫我，可他也說，和顧歡柔在一起沒什麼不好的。」
周澤珩長出一口氣，表情落寞。
「我被關了一個暑假，在秋天時才被放了出去。
「我還是不同意，他們就直接宣布了我們的婚訊，爺爺用顧歡柔的病壓我，我不能說出去實情。」
我打斷他：「停，所以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以為說這個我會可憐你？然後原諒你在我受傷時出國？原諒你還沒解除婚約就和我在一起？」
我目光冷淡地看著他，周澤珩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出去吧周大少爺。」我遏制住心口酸澀的感受。
「我不做苦情劇女主很多年了。
「在你的破事解決之前，我不想看見一個騙我的人渣出現在眼前。」
15
我沒讓周澤珩說完剩下的話。
周澤珩惶恐地解釋道：
「不是的！顧野他撒了謊，那些事情發生過，可是不是那樣的原因！
「你對我好是因為我也對你好，
我們是相愛的。」
「你腰側的疤是我們一起在斐濟潛水，你被鯊魚嚇到受傷的。」周澤珩就要哭出來。
「我沒能及時回來，是爺爺在國外突生變故，他一直求我多陪他一會兒，我讓顧野來看你一眼，我沒想到他會……」
是啊，畢竟在他眼裡，顧野是喜歡阮珍意的。
顧歡柔總說他赤誠太過，他以為喜歡一個人就不會讓她傷心。
誰知道顧野和顧歡柔串通一氣，坑了他一把。
還有賀榕安。
也找上顧歡柔，主動靠近阮珍意。
想要乘虛而入。
我搖搖頭，不想再聽。
他氣急了。
紅著眼向我發誓：
「阮珍意！我這就讓你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歡你！」
16
隻可惜我還沒能看到。
就被人捂著口鼻塞進車裡。
男人身上有很重的煙味。
我抬眼望去，好熟悉。
是那個縱火犯。
車逐漸從平穩地行駛變得顛簸起來。應該已經出城了。
這會兒周澤珩估計已經下班了。
但願他今晚不要加班。
這幾日他天天來找我。
早點下班說不定能早點發現我被綁架了。
我閉上眼。
長時間的搖晃顛簸讓我頭暈惡心。
嘴上貼著的膠布味道讓我更加想吐。
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廂被人打開，我被拖了出去。
這裡看起來像什麼荒野，隻有一座荒廢的工廠。
我惡心得沒有力氣，綁匪也沒有管我，隻管拽著我往前走。
他把我用鐵鏈綁在工廠的水管上，
撕掉了貼著嘴巴的膠布，
我的嘴皮被扯爛一塊。
他拍拍我的臉，「不枉我監視你這麼多天，天天都要拍你的照片給顧小姐送過去。」
「上次要不是你，說不定我真能S得了周澤珩。」
「……你是誰？為什麼S周澤珩？」我喘著氣問他。
「我需要錢，有人要他的命。
「不過，你現在也挺值錢的，有人花一千萬讓我把你也S了。」
「顧野說你和周澤珩有衝突才……」
「哈哈哈……」他笑了起來。
「顧野是顧小姐的弟弟吧，就是顧小姐付的這次的錢啊！」
「那上次……」
「想S他的人還少嗎？
」
我想起了周澤珩那個私生子弟弟。
綁匪見我不再說話，便走到旁邊的鐵皮堆旁，從裡面扒拉出一個電視機，連著旁邊的發電機，濃重的汽油味直衝我的腦門。
我忍不住終於吐了出來。
他像是沒聽見我的嘔吐聲一樣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是周澤珩的臉。
他看上去在接受一個採訪，笑得滿面春風。
「……也就是說周先生您要與顧小姐解除婚約了？」
「對，」他笑得很燦爛，「而且我有未婚妻，她叫阮珍意。是我很愛很愛的人。」
哦，原來他說的決心是這個？
屏幕外的我聽清這句話後，意識就漸漸模糊。
從他說第一句話開始，綁匪的鐵棍便落了下來。
「顧小姐說了，
隻要周澤珩宣布解除婚約，你今天就別想活著從這出去。」
我頭上被狠狠地敲了一棍，血順著額頭流下。
恍惚間我想起了什麼。
疼痛隨著落下的棍子從身上各處傳來，我努力用頭支起脖子。
血模糊了我的眼。
我的眼裡漸漸失去了光彩。
一直彎著身子護著腹部的我，被翻過來挨了一拳。
我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綁匪看著地上已經昏S的女人。
喘口氣歇了一下。
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什麼人發了過去。
照片的女人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側臉全是可怖的血痕，小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曲著，露出來的肌膚全被劃了大大小小汩汩冒血的傷口。
顧歡柔滿意地看了看照片，顧野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他們眼前就是剛剛接受採訪的周澤珩，他還端著香檳，接受眾人的祝福。
「姐……」
「閉嘴！」她嚴厲地呵斥他。
「如果你不想我現在就去S，就什麼都不要說。」
顧歡柔低頭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隨後心情頗好地走進人群。
顧野則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他姐剛才發過去的是「埋了」。
他再也忍不了，抬腿朝人群中走去。
17
什麼時候遇見的周澤珩呢？
阮珍意隻記得他俊秀的側影總在教室的窗口浮現。
班裡的小女生就會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他的八卦。
阮珍意偶爾從書裡抬起頭，都會和他對視一眼。
一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直到那場比賽。
阮珍意是默默無聞的觀眾。
身邊高大的影子坐下，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她扭頭一看，是周澤珩。
臺上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孩姿態優雅，撫弄著黑白琴鍵。
樂聲，像清亮的水泄了出來。
「她彈低了。」
周澤珩低聲說道。
阮珍意愣了下，在和我說話嗎？
「我彈得比她好多了，顧歡柔小時候比不過我還總是耍賴。」他有些驕傲地說。
阮珍意：？？？
周澤珩湊到阮珍意身旁，「同學，你想聽嗎？我可以彈給你。」
哦，原來真是在和我說話。
阮珍意笑了笑，「想不到你還會彈鋼琴。」
周澤珩身高一米八往上，寬肩長腿，是籃球隊的主力。
看著大刀金馬的闊少樣，
阮珍意沒想到他還會彈鋼琴。
周澤珩不高興地抿抿嘴。
「這有什麼難的？我小時候的鋼琴還在我的小島上放著呢。」
「小島？」
「對啊，」周澤珩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的成長小島啊，在南邊買的，上面有棟我自己裝修的莊園，裡面放著的，都是我從小到大的紀念品。」
「你想去嗎？我隨時都可以帶你去。」周澤珩興致勃勃。
阮珍意的表情凝固了，隨後麻木地點點頭道：「謝謝你啊，真是帶我長見識了。」
周澤珩謙虛地搖搖頭：「哪裡哪裡，要說長見識，我還是帶你去看看我媽媽的博物館……」
良久，舞臺上的鋼琴曲結束。
周澤珩終於結束了對阮珍意單方面的心靈N待，心滿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Yes！終於和阮珍意說上話了！
少年少女第一次的交談就這樣結束。
我在黑暗處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起去了成長小島。
那座擺滿寶石的博物館。
還有很多很多的地方。
越走越近,記憶裡兩個年輕的、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
是我和周澤珩的臉。
我彎下腰,腦海裡的東西越來越多。
那些冰封的感情和記憶，此時終於如泄了洪似的，衝進我幹涸的心靈平原。
周澤珩……周澤珩……周澤珩……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幽深的海裡隻聽得到呼吸聲。
有聲音從海底傳來。
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像是至S不渝的魔咒在我的腦海回蕩，聲音逐漸清晰。
我的整個世界都能聽得到。
這句響徹海底的咒語隻有簡短的三個字：
「阮珍意！」
名字就是最短的咒語,每當我念起，我的愛人,請回到我身邊。
「周澤珩。」
18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狼狽的周澤珩。
他什麼時候都是得體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滿身血汙。
哭得眼睛都睜不開。
我伸起手,滿手的汙泥去觸碰他的臉。
「周澤珩。
「不要哭。」
周澤珩失聲痛哭起來，淚滴落在我的臉頰上。
融入我的血裡。
周圍的醫護人員一擁而上,我才注意到我原來被塞進一個行李箱裡了。
周澤珩身上都是泥土，十根手指指尖血混著土。
他看著我被抬上車。
又哭著跟了上來,看著他眼睛通紅的樣子,我不忍心再開口說句話。
他看上去像個無措的孩子。
我說任何一句都能讓他再痛哭一場。我還看見了顧野，他也一樣狼狽,一樣十指沾滿土。
他躲開了我的目光。
警鳴聲在這片荒野上空拉響。
救護車和警車迎著朝陽馳騁而去。
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19
A 城這幾天最大的新聞就是顧家倒臺了。又是偷稅又是貪汙,進去不少人。
顧家那個柔柔弱弱的大小姐，竟然涉嫌長年非法獵S大型保護動物，
甚至買兇S人,被判了S緩。
顧家連給她上訴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法院強制執行破產拍賣。頃刻間大廈已傾,樹倒猢狲散了。
「怎麼看這些東西？不心煩嗎？」
周澤珩關上電視，不許我再看顧家的新聞。
自從我醒來後。
就沒見過他離開過我的視線。
連工作都是在我的病房裡完成的。
我上廁所他都想跟著。
可我又沒辦法苛責他。
「顧家的事兒是你幹的嗎？」我問他。
「自作孽不可活。」
「顧野呢？」
「我安排他出國了，隻要我活著,他就別想再回來。」
周澤珩無法描述當他看到行李箱裡的阮珍意時是什麼心情，
他隻知道那時候他真想S了顧歡柔,
S了顧野,S了他那個蠢貨弟弟。
所幸，珍珍很堅強,挺了過來。
所以他隻放過了告訴了他的顧野，他斷了顧野一條腿,把他扔到國外去了。至於顧歡柔,她本來就沒幾年活頭，周澤珩也沒打算讓她順順利利地S去。反正在監獄裡，自然有的是人「關照」她。
周澤珩一想到這些人在那一晚看著他一無所知的樣子。
想起阮珍意被折磨的樣子。
他就恨得牙痒痒。
我沒再說什麼,我的腿恢復得很好。也許過兩天就要回家了。
「對了，媽媽給你回信了。」周澤珩掏出信件。
周澤珩牽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然後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這個戒指沒什麼設計,就是一個碩大的鑽石簡單地鑲嵌在上面。
隻是那顆鑽石格外大,
看上去比我的手指還要粗。
「珍珍,給個小玩具。」
我被他逗笑，「你不求婚嗎？」
「不要，這都沒人看見,怎麼有人知道你答應了？
「我要準備準備，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答應我了，讓你想賴都賴不掉。」
我看著他的樣子，哭笑不得。
「那我看看媽媽說的什麼？我給她寫信讓她回來也看看好不好？」
「真的啊？那你快看快看……」
……
……
末
【寶貝珍珍,見字如面。媽媽想你。】
【我的寶貝，不要害怕泄氣，媽媽很快就會來到你身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