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明望的通緝令也四處張貼。
「聽說了嗎,陛下的南妃跟人私奔了?」
「陛下連早朝都不上,親自出城抓人。」
「南妃?就是那個北疆的狼女嗎?」
「誰知道陛下中了什麼魔,魂都被她勾走了。」
玉奴還在買幹糧,一隊士兵高呼聖旨。
「陛下有令,立即關閉城門,捉拿逃妃!」
我扯上玉奴就跑,不敢看那抹熟悉的身影。
宋明望騎著馬,拼命追擊,撕心裂肺地喊:「南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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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好像索命的魔音。
我和玉奴騎馬狂奔,一遍遍揮鞭,打得鮮血飛濺。
再快些,我不要回去做宋明望的南妃。
他還在背後咆哮:「南錦,你給朕回來——」
我真沒想到,他居然能堅持不懈追擊三千裡。
風雪凍得人瑟瑟發抖,我和玉奴也體力不支。
路過密林,我們之間的距離拉得極近。
宋明望的嗓音沙啞,擠出了一句話:「別逼朕大開S戒!」
我還沒反應過來,箭矢如流星飛射而來。
宋明望,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我認命般閉上眼睛,竟然有了一絲赴S的輕松。
箭矢入肉,響在耳畔,卻沒有意想中的疼。
玉奴仿佛一隻斷翼的飛鷹掉落。
我驚愕地回頭,他胸口處的鮮血蔓延開來。
最後一眼,他眼中的淚光破碎,餍足一笑。
「姑娘快走……不要管奴……」
我傻傻地望著他,仿佛自己的心髒也一起射穿了。
風聲呼嘯,馬還在帶著我狂奔。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闖出包圍圈的。
黃昏時分,我冒著生命危險回去。
不管怎樣,我要帶著玉奴的屍骨一起回鄉。
風雪掩埋了他半個身子,他好像睡著一樣安靜。
我拼命挖雪,十個指頭鮮血淋漓。
「玉奴,就算是S,我也要帶著你落葉歸根……」
柳朝瑤的笑聲傳來:「陛下,你看臣妾料得沒錯吧。」
「南妃跟這個賤奴有私情,肯定會回來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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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望帶著士兵,
從樹林後出來。
他臉上的怒氣都要溢出來了,眼角卻依稀帶淚。
柳朝瑤為了捶S我,丟出了幾幅書畫。
「這都是從賤奴的房間裡搜出來的。」
每一幅,全是我的生活日常。
我靠在梅樹下午睡,我在院子裡練劍……
不成想,我暗戀了宋明望整整十年。
玉奴也暗戀了我整整十年。
我崩潰了,伏在玉奴的胸口上痛哭。
不值得啊……你至S都沒有得到我的回應……
所有生念都在這一瞬間瓦解。
軍隊包圍、玉奴慘S、十年錯付、難以逃出生天。
我撿起自己的斷劍,要自己一個了斷。
宋明望阻止我,
難以置信地吼叫。
「南妃!你竟敢為他殉情?」
他以為我跟玉奴暗中款曲,跟著玉奴私奔。
然而,我的心動卻是在玉奴S後。
「別裝作很愛我的樣子,我嫌惡心!」
「真正愛我的人,已經為我犧牲,這世間再無愛我之人!」
「住口,朕不許你再提玉奴那個S人。」
宋明望像一條瘋狗,把我帶回京中囚禁。
柳朝瑤笑得怨毒:「後妃出逃是大罪,應當凌遲處S。」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弄S我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宋明望盤著手串,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已心如S灰,俯身叩首:「求陛下讓我S得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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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睜眼,嘴角帶著嗜血的微笑。
「不,
朕偏偏不讓你S,朕要狠狠懲罰你。」
他賜我足刑,柳朝瑤的笑容消失了。
「陛下就這麼輕拿輕放?不公平!」
「愛妃不知,活著比S了還要痛苦萬分。」
即便她知道他徇私,也沒有任何辦法。
一根鐵釘刺穿我的腳掌,鮮血噴湧而出。
宋明望問我:「你可知錯了?」
我SS咬住嘴唇,一聲不吭。
又一根鐵釘刺進我的腳掌,我疼得幾乎要暈了。
「南錦,你認個錯,朕可以輕罰!」
我氣喘籲籲,鬢發被汗弄湿了,黏在脖子上。
「我錯在跟你走……十年前不該遇見你……」
「我錯在辜負玉奴……錯愛你這條毒蛇……」
宋明望捏碎手串,
眼中布滿了血絲。
柳朝瑤嚇住了,所有宮人齊刷刷跪在地上。
「罰,接著罰!罰到她認錯為止!」
「呵呵……陛下就這點手段,這點能耐嗎?」
他對付我,無非就是訓獸的那一套。
不聽話就體罰,拔掉獠牙,磨掉利爪。
我都快以為自己是狗,忘記自己是孤傲的狼了。
鐵釘刺進,拔出,再刺進,再拔出。
大片鮮血染紅了地面,刺鼻的血腥味蔓延。
「你的雙腳廢掉了,就不能逃了。」
我想罵他,嗓子如同被人遏住,說話也艱難。
「宋明望……我不是牲畜……不是你的附庸……」
「你最好S了我,
否則我定要你生不如S。」
說完,我便疼暈過去了,再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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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已是來年的早春。
聽說柳朝瑤生下皇子,晉封為皇貴妃。
她還不知足,在宮裡打罵宮女,砸花瓶出氣。
「皇貴妃有什麼用,本宮要的是皇後之位!」
「陛下為什麼一直空懸後位,是不是為那個賤人留著?」
「該S,本宮一定要鏟除那個狐媚子。」
宋明望聽說我醒了,趕緊來門口看了一眼。
我不想理他,便閉著眼睛裝睡。
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去,來我這裡找什麼晦氣?
當晚,宋明望在御書房病倒了。
這病來得蹊蹺,為他看診的太醫全部嚇懵了。
沒幾天,宋明望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張公公把我提到殿前,接著逃也似的跑了。
隔著屏風,我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往裡走,竟然看到了遍地的生肉,血跡。
宋明望匍匐在S羊上,像野狼一樣瘋狂進食。
我忍不住吐了,不敢看他兇惡的眼神。
「南錦,你的報復達成了,朕果然生不如S!」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懂他怎麼變成這樣。
「這是你北疆的巫術吧?」
「使人獸性大發,食生肉喝生血,泯滅人性。」
我嚇得後退兩步,用雙手緊緊捂住嘴巴。
確實是巫術,可我並沒有對他下過。
「朕真是小瞧了你,你為了給玉奴報仇,不惜下毒手。」
「住口,我就算要報仇,也是正大光明地S你。」
他擦掉了嘴角的血跡,
笑得瘆人。
「你剛醒來,朕就中了巫術,你恨毒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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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覺得疲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陛下既然覺得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吧。」
堂堂君王,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
怎麼不算是報應呢?
我還要感謝這個替天行道的下巫人。
宋明望發了狂,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撲面而來。
「解除巫術的法子是什麼,說!」
「你放我出宮……我就給你解……」
他陷入了兩難,猩紅的眼睛,似要滴血一般。
我笑了:「這都做不到嗎,陛下。」
跟江山比起來,一個女人算得了什麼呢?
我以為他會果斷答應,
他卻猶豫了很久。
直到巫術發作,他又像野獸一樣四處撕咬……
遍地都是牛羊屍骸,隻有我一個活人。
他呲著牙,眼中閃爍著兇光,像是要咬S我似的。
豈料下一刻,他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朕,不想撕咬你,你快滾。」
我看著他的神志越來越不清,趕緊離開現場。
宋明望這回失血太多,昏迷了很長時間。
我想趁機出宮,柳朝瑤卻不準備放過我。
她動用宮中的禁軍,把我綁上祭臺。
「陛下中巫術,都是這個北疆狼女害的。」
「燒S這個妖孽,陛下自然就能解除巫術了。」
我想掙脫身上的繩索,卻越掙扎越緊。
自從大病幾場,
竟然如同廢人了。
「柳朝瑤,你不必在這信口雌黃!」
「你我都心知肚明,陛下的巫術到底是誰下的。」
她慌張片刻,咆哮道:「點火,快給本宮燒S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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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種碰到火油,瞬間燃燒成一片火海。
我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恍然間,我聽到宋明望驚恐的喊聲:「南錦!」
他衝進火海裡,把我救了出去。
所有人嚇得跪在地上,柳朝瑤臉色慘白。
「柳貴妃你好大膽子,趁著朕昏迷,傷害南妃?」
她還想辯解,卻被他的眼神嚇到不敢吭聲。
「柳朝瑤擅令禁軍,貶為庶人,幽居冷宮。」
宋明望做好了準備工作,想將柳家徹底拔除。
第一個開刀的,
就是柳貴妃。
屬於她的好日子很快要結束了。
宋明望為了救我,燒傷了一條手臂。
太醫給他上藥的時候,都不敢看血腥的傷口。
「南錦,你為什麼不看朕,不心疼朕?」
從前他擦破點皮,我都擔心得不得了。
如今,我跟他好像兩個陌生人。
最多是對我有救命之恩的陌生人。
他湿漉漉的眼睛,好像一條可憐的小狗。
「別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看我。」
「你想討安慰,不如去找柳朝瑤。」
他低著頭,攥緊我的雙手,似是委屈得不行。
「你不知道朕有多少苦衷……」
原來自從我跟玉奴出逃後,柳家就派人追S我們。
柳朝瑤為了幫她的亡兄報仇,
非要我S。
這一路,是宋明望派人暗中保護我們。
「柳家心狠手辣,你在民間,隻有S路一條。」
「隻有在朕的眼皮底下,朕才能安心。」
可我已經麻木了。
真相怎樣重要嗎,玉奴已經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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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瑤進了冷宮後,我特意來看望她。
如今的她,被鐵鏈鎖在屋子裡,失去往日的神採。
「告訴你一個消息的,皇子夭折了。」
她怔愣了片刻,咬牙切齒道:「是你S了我的兒子?」
不是我,是宋明望S的。
他早就知道柳朝瑤是借種生子。
她想借這個皇子,坐上皇後的位置。
「柳朝瑤,你真當陛下傻嗎,他隻是在忍你。」
「你的兒子被他剐了,
一刀刀剐了……」
她跟瘋婦似的,抓著頭發,絕望地尖叫。
我見她痛苦的樣子,心中那股惡氣才稍微平復。
「陛下的巫術是你下的吧,還想栽贓我。」
「快把解巫的法子告訴我,否則讓你痛不欲生。」
她瘋癲大笑:「呵呵……你做夢去吧……」
我懶得跟她再廢話,叫宮女給她灌下毒酒。
柳朝瑤倒在地上抽搐,疼得S去活來。
「你不是很能犟嗎,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不消片刻,柳朝瑤就乖乖交出解巫的符紙。
「解藥……快點給我解藥……」
我收好符紙,
居高臨下看著她打滾。
「牽機藥哪來的解藥,你就老實地等S吧。」
「賤人!你居然騙我?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我一腳踢開她,默默看著她掙扎。
柳朝瑤先是七竅流血,四肢漸漸痙攣。
她又哭又罵,發出女鬼絞S般的痛吼。
最後,以一個猙獰的S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冷冷道:「大卸八塊,送回丞相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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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柳丞相見到女兒屍塊,當即就吐了血。
柳家上下,哭天搶地,一片雞飛狗跳。
我回到寢殿時,宋明望的巫術正在發作。
他瘋狂地破壞家具,仿佛月圓之夜發狂的野狼。
我用符紙,解除了他的巫術。
「柳朝瑤這個瘋婦,
簡直S有餘辜。」
「為了栽贓你,居然敢把毒手伸到朕身上。」
「南錦,從前是朕錯怪了你。」
他深情地看著我,攥著我的手不肯撒開。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他當真以為,我願意跟他重修舊好。
不過是,答謝他衝進火海的救命之恩罷了。
柳朝瑤S後,彈劾柳丞相的奏折,跟雪花似的。
柳丞相終於造反了。
皇城終於大亂了。
黑雲壓城,S聲震天,血流成河。
柳丞相玩了一招聲東擊西,宋明望節節敗退。
我騎著戰馬,趁著混亂要逃出皇宮。
他擋住我的去路,哀傷地望著我……
「南錦,
你真的要舍朕而去?」
「是,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朕以為你對朕回心轉意了,難道都是假的?」
「從你射S玉奴那一刻起,咱們就回不去了。」
隔著腥風血雨,如同天涯陌路。
宋明望,這回的難關,我不會陪著你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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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過了層層包圍,最後回頭望他一眼。
他像是放棄了抵抗,傻愣愣望著我的背影。
一個士兵,持槍貫穿他的後背,鮮血灑了一地。
他隻是皺了皺眉頭,顫巍巍向我伸出了手。
遠遠的,我依然能看清他的唇語:「南錦……」
我不會回去救他,永遠也不會。
願意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南錦,已經S了。
「南錦,你疼不疼啊?」
「隻要陛下安然無恙就好,南錦不怕疼。」
「傻姑娘,疼得都出汗了,還笑嘻嘻的。」
「要陛下親親,親親就不疼啦。」
恍惚間,我又聞到了那年山嶺的梅花香。
一滴滴熱淚墜落,心中酸澀異常。
南錦,你終於自由了……
21
宋明望並沒有S,魏將軍奮勇S敵,把他救了下來。
柳丞相兵敗自S,柳氏滿門抄斬。
皇城的戰爭終於平息下來。
所有太醫都斷言,陛下活不過三日了。
奇跡的是,他居然還能睜開眼睛。
「南錦……柳家拔除了……朕要封你為皇後。
」
他找遍皇宮,都找不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張公公道:「南錦姑娘走了……」
他瘋瘋癲癲的:「快去找她,把她給朕找回來!」
可是,南錦消失在了茫茫天地間。
密探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生怕被主子砍了。
「屬下……屬下實在找不到南錦姑娘……」
宋明望又哭又笑,兩行眼淚從臉頰滑落。
「你果然……果然是不肯再見我了……」
他想起十五歲的南錦,笑靨明媚,圍著他打轉。
心突然疼得厲害,宋明望吐出一口黑血。
他想見她,隻能翻出以前的畫像,小心翼翼地撫摸。
那時候南錦還很純真,沒有經歷太多磨難。
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眼神總是帶了哀傷?
自從柳朝瑤出現後,兩人便生疏了許多。
「你知道嗎,我隻是看在柳氏的背景,假裝跟她恩愛……」
「我每次N待你傷害你,都是情非得已的演戲。」
「為什麼,連個補救的機會,都不給我呢?」
他說得再多,南錦都不會聽到,也不會在乎。
宋明望苦苦撐著一口氣。
他每夜都做噩夢,夢見鮮血淋漓的南錦。
被打板子的南錦、被侵犯的南錦、被刺穿腳掌的南錦。
「該S,宋明望你真該S啊!!!」
「你怎麼能對她這麼殘忍,她可是你最愛的人……」
他開始扇自己巴掌,哭得滿面淚痕,悲痛欲絕。
宋明望病倒了,困在心魔中,永遠無法痊愈。
次年風雪來臨,他靠在窗臺邊看梅花。
「轉眼間,你都走了一年,什麼時候回來呢?」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的臉色紅潤了些。
遠遠的,似乎瞧見一抹熟悉的紅衣身影。
她帶著玉奴的骨灰,走過千山萬水,漸行漸遠。
他慘然一笑,伸出的手垂下,閉上雙眼。
甲戊年,景帝卒,享年三十歲,一生空懸後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