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股信念支撐著我,身體上的桎梏減輕,蓬勃的力量與我渾然一體,為我所用。


 


我竟然……


看著自己長出的手腳,纖細伶仃的,我蒙了。


 


這是……


 


我低頭看自己,兩隻手忍不住罩住兩團飽滿豐軟,大揉特揉。


 


揉過癮之後,我才猛地反應過來。


 


娘親,我化形了!


 


我竟然化形了!


 


想來是因為虛無妄那些個丹藥的功勞,靈食與靈果也從不曾虧待於我,身體被日日滋養著,實力猛進,才得以迎來化形之日。


 


我順利掙出籠子,隨意挑揀一身衣服,胡亂一穿,馬不停蹄御風前往魔界。


 


去往魔界路上,到處都在討論虛無妄與柳雪柔的結侶大典。


 


據聞甚是隆重,

魔界之主對有修真界第一美人之稱的柳雪柔極盡寵愛,有求必應。


 


聽得越多,我內心越發不安。


 


冷靜下來,我咂摸出不對勁。


 


明明我離開時日並不多,虛無妄對柳雪柔態度為何轉變如此之大?


 


難不成——


 


有貓膩!


 


我加快速度。


 


17


 


群山掩映處,魔宮巍然聳立,沉寂之中,忽聽轟隆一聲炸響。


 


魔宮上空群鴉飛旋,S氣彌漫。


 


魔將與前來觀禮的修士們戰戰兢兢,遙望一身血色的虛無妄。


 


魔界之主瘋了!


 


他周身魔氣環繞,目眦欲裂,單手鉗住柳雪柔脖頸,硬生生將她拔地上舉。


 


「我昏迷這段時間你都做過什麼?我的小狐狸呢?」


 


柳雪柔一張臉憋成绀紫色,

她劇烈掙扎道:「狐狸……狐狸好得很,我隻是、隻是用蠱魂鈴驅使她去幫我做一件事。」


 


內心,她焦急朝系統求救:「系統,救我!」


 


系統表示無能為力:「虛無妄對你的S意達到頂峰。趁他體內魔氣紊亂昏迷之時,與他成婚之事確實過於冒險……」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眼見系統靠不住,柳雪柔朝艱難轉頭看向同門,擠出兩滴晶瑩眼淚。


 


朝雲宗眾修士這才從驚變之中回神,相繼祭出法器。


 


「大師姐,我們來救你!」


 


魔將們也紛紛加入戰局。


 


一時間法術亂飛。


 


虛無妄胸口劇痛,手指脫力。


 


柳雪柔掙開鉗制,連滾帶爬逃離虛無妄身邊。


 


「尊上,

你沒事吧?」


 


魔將將虛無妄護在身後,他汗如雨下,神色悽楚。


 


「……小狐狸。」


 


魔將意識到虛無妄身體應是出了問題。


 


一早便有傳言,魔界之主乃是人族與魔族混血,雖實力強勁,卻避不開兩族混血帶來的頑疾——體內兩股力量會日夜你S我活地相互絞纏。


 


誰勝誰敗,對虛無妄來說,過程都是一場經年累月的折磨。


 


他若是撐不過去,必是一場S劫!


 


虛無妄失魂之際,卻忽聽一道動聽的聲音落在耳際……


 


18


 


後來,虛無妄是這麼同我說的——


 


他說他當時被折磨得精神渙散,卻忽聽一陣狗叫:


 


「嗚汪!

嗚汪!嗚汪!」


 


他覺得稀奇,神思也被這道悅耳的聲音給拽了回來。


 


我氣得想打他!


 


因為我當時明明叫的是:


 


「無妄!無妄!無妄!」


 


我竭盡全力飛至魔宮上空,尋到虛無妄所在。


 


隻見,他全身汗水淋漓,目珠定定凝視著我,神色茫然。


 


良久,他艱難扯了扯嘴角,咧出一抹笑來:「小狐狸?」


 


登時我的眼淚便控制不住,刷刷往下淌。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認出化形後的我的,那一刻,我心安不已。


 


恰巧又靈氣耗盡,整個人紙鳶般飄飄然往下墜落。


 


地面上,虛無妄敞開懷抱。


 


我跌進他熱烘烘的胸膛。


 


將他整個人都壓在身下,兩隻纖細手臂撐在他胸口處,擔憂地打量他。


 


當時我沒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衣襟從肩頭滑落,袒露大片玉脂香肌,白花花地晃人眼睛。


 


我隻是瞧見虛無妄神色不大對勁,臉頰通紅,耳垂也似滴血一般。


 


「虛無妄,你可是病了,身體不好受?」


 


我焦急地摸摸他的臉頰,又摸摸他額頭。


 


他無措地將頭偏開,下颌那裡微微繃著勁:「你真是小狐狸?」


 


沒等我開口炫耀,虛無妄忽而坐起身,臉頰埋到我頸側,深深吸嗅一口,用很安心很安心的語氣說道:「……真的是你。」


 


可能是他的呼吸過於滾熱,我的脖頸到臉頰一片也被染上熱意。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說點什麼,虛無妄身體往後一挪,與我隔開些距離。


 


他用兩隻手SS攏住我衣襟,聽起來像抱怨也不像:「當狐狸時喜歡壓著我也就罷了,

沒想到變成人也要如此……」


 


我瞥見他身上的紅色婚服,忽覺刺眼,上手去扒他衣襟。


 


虛無妄有點慌:「小狐狸,你做什麼?」


 


我沒應他,隻一心想把這件討厭的婚服從他身上扒下來。


 


虛無妄臉頰上的緋色漸深,壓低聲音說道:「別在這裡,等下回去……」


 


19


 


等下回去要怎麼樣,虛無妄沒來得及說,因為魔將擒獲不少修士,喧喧嚷嚷打斷他的話。


 


處理正經事要緊。


 


我回到魔宮,心心念念第一件事便是檢查我那些個寶貝。


 


看到它們完好無損,我長出一口氣。


 


身上衣服總覺得不舒坦,便不客氣地從虛無妄的衣箱之中挑揀一番,找出一件他常穿的套身上。


 


魔將送來我化成人形所需的一應物品,我攔住他人,了解這些天的情況。


 


原來,我離開那日,虛無妄頑疾發作,昏迷不醒。


 


柳雪柔趁機用蠱魂鈴控制幾位魔將,掌控魔宮,宣布她與虛無妄即將喜結道侶。


 


今日,虛無妄在結侶大典上醒轉,發現我不在,徹底發了狂。


 


我又開始憂心虛無妄的身體,愁得靈食都沒吃多少。


 


夜深,虛無妄終於忙完,看到我,腳步躊躇不前。


 


我啃著靈果,朝他招手:「你快來,今天的靈果格外香甜。」


 


虛無妄遠遠凝視我的面容,注意到我穿著他的衣裳,目光似被燙到,別別扭扭將頭偏開。


 


「我還有事,你先吃。」


 


開始我真的以為虛無妄還要忙。


 


直到,夜色深沉,我等在寢床上,

久久未能盼來他人影,才覺得不對勁。


 


虛無妄實力強橫,其實並不需要睡覺,可他每日雷打不動上床就寢,再重要的事情都不會耽擱他憩睡。


 


今日的他實在反常。


 


我想了又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由於剛剛化形,身體沒能適應,我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沉重。


 


酣眠時,隻覺得一雙眼睛沉沉地注視我,一隻手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將我散在臉上的長發撩到耳後。


 


我以為會是虛無妄,可等我睜開眼睛,他卻並不在。


 


我好失望。


 


虛無妄這個人愈發奇怪,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在躲著我。


 


「好,躲著我是吧,那我也不理你!」


 


下定決心,我賭氣不再主動去找虛無妄。


 


一個人自得得很,拿著各種布匹在身上比量,

美滋滋想著做什麼款式的衣服好。


 


雖然見不到虛無妄的人,可僕從依舊事無巨細照管我的生活,每日為我呈上新鮮有趣的玩意,光是絢爛華麗的布匹便能裝滿整整一屋子。


 


穩固元神的貴重丹藥更是源源不斷被呈到眼前,嗑了幾天丹藥,我化形後的不適得以緩解,兩個形態之間轉換也愈發自如。


 


隻是……


 


唉。


 


雖然打定主意不再理會虛無妄,可我管不住自己的狐狸腦子,時不時地會想到他。


 


百無聊賴時,我去菜地澆碧蠍草。


 


身後,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我警覺轉身,訝然發現竟然是虛無妄。


 


他飛快上下掃視我一眼,見我仍然穿著他的衣服,視線不自在,眼睫輕眨,說道:「你是被我帶到魔宮的,起初我把你當個小玩意養著……」


 


沒頭沒尾說完,

他一甩袖,眨眼人便從我眼前消失得徹徹底底。


 


我則一頭的霧水。


 


不清楚他到底要說什麼。


 


第二日,我招來僕從,想對鮫绡下手,做兩件漂亮的外裳穿。


 


虛無妄不知何時再次出現,沒等僕從退下,便急著開口:「你我共寢時,我心無雜念,有你在枕邊,常常能一夜好眠,你乖巧機靈,我心有動容,當時想著,認個女兒也好……」


 


我生氣了。


 


我當時也不明白自己為何生氣。


 


脾氣上來時是不受控的,隻覺得委屈。


 


許多天虛無妄躲著我不說,見面之後沒頭沒尾說的這番話,我也並不覺得動聽,反而惱火得很。


 


於是,我瞪他一眼,氣衝衝折回寢宮,麻利打好一個小包袱,背起來便朝魔宮外走。


 


真氣狐!


 


我要離家出走!


 


20


 


虛無妄跟著我。


 


他神色無措,似在反思究竟是哪一句話惹得我這隻小狐狸炸了毛。


 


「小狐狸?」


 


他喚我。


 


我不肯搭理他,鼓著臉,步幅越邁越大。


 


虛無妄緊跟著我,眼看走出魔宮,眼前鬱鬱蔥蔥,大片林木後面,蟄伏著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


 


我法力不精,倘若不是虛無妄寸步不離跟著,直穿莽林我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虛無妄似很心急,幾次與我並行,沒多會兒,便被我再度甩到身後。


 


「小狐狸,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不肯聽他的。


 


「小狐狸。」


 


身後,風聲颯然,虛無妄轉瞬便靈活地移至我身前,而後——


 


撲通!


 


他竟直挺挺地倒下去,且是面頰朝下,姿勢詭異。


 


見虛無妄久不動彈,我心底發慌,先是伸出足尖試探:「虛無妄,你怎麼了?」


 


他沒應聲。


 


我聯想他可能是頑疾復發,心口一緊,忙撲到他身上,大力晃動:「虛無妄,你沒事吧,虛無妄……」


 


卻聽,虛無妄「唔」了聲。


 


隨後,在我的注視下,他從容坐起身來,盡量坦然地看向我,用一種很縹緲很縹緲的聲音說道:


 


「道上規矩,掉地上的歸狐狸。」


 


風停了。


 


我呆呆看著他,良久,我嘴巴一撇,委屈地往他懷中撲。


 


「我美吧?」


 


能感覺到虛無妄明顯一噎,可他仍是老老實實回答我:「……美。


 


「美的話,你為何要日日躲著我?」


 


虛無妄笑得無奈,摸摸我的頭,像以前一樣,讓我枕在他暖烘烘的胸口處。


 


「這些時日我想說的就是如此,我雖不是君子,之前面對你,我卻敢自許一聲坦蕩。可那日醒來,發現你不在,頓時心慌意亂,焦躁難安,恨不得S光所有人。好在,你回來了,還是化成人形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