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尤金的手放在門闩上。


 


轉過頭看我,「羅惜,你不恨勞拉小姐嗎?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沒有回答他。


 


「別猶豫了。去吧,勞拉小姐需要你。」


 


「我很快就回來。」


 


尤金終於離開了。


 


看著重新被他緊閉上的門,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揚起微笑。


 


尤金犯了一個錯誤。


 


他沒有將屋內的桌椅也塗上聖水。


 


於是,我抄起椅子,框框砸門。


 


勉強吃飽的吸血鬼,力量大得驚人。


 


三下五除二,門被砸開了。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感覺真好。


 


我戴上鬥篷,朝著尤金離開的方向找去。


 


17


 


等我趕到戴蒙的城堡時,尤金幾乎快成為一個血人了。


 


瘋子一般的戴蒙擦掉自己臉上的血,送進口中,然後驚訝得雙目赤紅。


 


「沒有喝聖水的吸血鬼獵人?哈哈哈,真是一個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情種啊!」


 


他轉而看向我:「羅惜,你做得很好。」


 


聽到戴蒙的話,尤金轉過頭,看向我。


 


我看到他眸中的驚詫和傷心。


 


「那麼,就讓我嘗嘗,獵人的血,是什麼滋味吧!」


 


戴蒙眨眼間便移到尤金的面前,他掐起後者的脖子,愉悅地欣賞著對方憤怒的表情。


 


尤金顫抖著受傷的手,試圖掰動手中的扳機。


 


戴蒙卻隻是輕輕用力,收緊他的手,尤金便已經因為缺氧雙眼翻白。


 


哪裡還有力氣使用武器。


 


他張大嘴,露出獠牙,準備重重咬下。


 


卻聽「咔嗒」一聲,

冰涼的武器還是抵上了戴蒙的太陽穴。


 


而後「砰」,沾滿聖水的子彈貫穿了他的頭顱。


 


戴蒙倒下的時候,不可置信地看著握著尤金手指的我。


 


就連尤金本人,都目瞪口呆。


 


「羅惜,你為什麼……」


 


我揉了揉因為不小心碰到槍上銀色十字架而灼傷的手指,沒有回答他。


 


戴蒙S了,他的能力傳承給了我。


 


我似乎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欲望了。


 


比如飢餓。


 


才怪。


 


渾身是血的尤金就像一個行走的烤腸,香氣撲鼻。


 


我順著他的手指,一寸一寸舔上他的肌膚。


 


直到舔到他的嘴唇。


 


尤金的唇比他的話要柔軟得多。


 


可是他的舌頭卻遠比嘴唇霸道,

纏住了我正在進食的舌頭。


 


我生氣地推了推他,畢竟他的脖子、胸口還有好多鮮血,怎麼能浪費了。


 


可是尤金拿不穩槍的手卻牢牢按住我的後腦勺。


 


他肆意馳騁,像我舔舐他一樣,深吻著我的每一寸。


 


「額……打擾你們一下,可以幫我解開嗎?」


 


是勞拉小姐。


 


我們都忘記了她還被綁在綴滿薔薇花的椅子上。


 


尤金猛地推開我,呼吸有些急促。


 


他不敢看我,僵直著身體給勞拉小姐解開了繩子。


 


「替我向公爵先生說一聲,我們的協議提前完成了。」


 


我呆呆地看著毫不留念離去的勞拉小姐,問:「勞拉小姐,你把尤金讓給我了嗎?」


 


她轉過身:「讓?」


 


「尤金不就是你為愛奮不顧身,

甚至不惜得罪吸血鬼的那個獵人嗎?」


 


勞拉小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哈哈大笑起來。


 


「尤金,解釋的話,還是交給你吧,我急著離開。」


 


我看向尤金,他緋紅的臉頰上洋溢寵溺的微笑。


 


「親愛的羅惜,我被勞拉小姐拋棄了,你要撿走我嗎?」


 


「可方才,勞拉小姐說……」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笨蛋羅惜。」


 


18


 


成為一隻吸血鬼,其實是我主動選擇的。


 


我是勞拉小姐的女僕這件事不假。


 


可是當初,獵人給勞拉小姐的建議是,用一隻兔子當作替S鬼。


 


我就是那個負責飼養兔子的女僕。


 


然而,我被公爵看上了。


 


他想強暴我。


 


未遂。


 


於是命令管家不再給我食物。


 


我需要每天騰出一大部分時間來應付公爵的刻意刁難,然後才能尋找食物。


 


就這麼過了半年。


 


我幾乎每天都在飢餓中度過。


 


於是,我不經意告訴勞拉小姐:「比起兔子血,若是勞拉小姐在逃跑途中受傷了,吸血鬼肯定不會選擇兔子的。」


 


我的話讓勞拉小姐擔驚受怕,整日整日做噩夢。


 


見她愈發憔悴,我主動請纓,說願意成為那隻待宰的羔羊。


 


幸運的是,我賭贏了。


 


我成為了吸血鬼。


 


不幸的是,我低估了自己這半年多以來對食物的渴望。


 


我的新生兒吸血鬼時期,幾乎是被食物控制著大腦的。


 


還咬了獵人。


 


成為一隻沒有獠牙的吸血鬼。


 


依舊要挨餓。


 


「那麼親愛的羅惜,你為什麼會來找我呢?」


 


被我帶回木屋的尤金,看我的眼神甜得讓我發膩。


 


我控制不住地向他展示被自己破壞得幾乎算作廢墟的房子,試圖讓他生氣。


 


可是尤金卻絲毫沒理會,他好像沉浸在我救了他這個場景裡了。


 


「親愛的羅惜,回答我好嗎?我真的很需要這個答案。」


 


「我傷得很重,如果聽不到答案,就會立刻S掉。」


 


我看了眼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莫名有些心疼。


 


「因為你成為了我的食物,沒有喝過聖水,你打不過戴蒙。」


 


尤金並不在意我說他弱這件事,他關注的重點好像都是他想關注的。


 


「所以小羅惜是怕我S嗎?」


 


我大大方方點頭,

他的眼神像被獎勵的小狗,亮了又亮。


 


「當然,如果你S了,我會餓S的。」


 


尤金猛地撲過來抱住我。


 


「我怎麼會舍得讓小羅惜給我殉情呢?」


 


「額,親愛的尤金先生,我為什麼會殉情?」


 


「如果你S了,我可以再去尋找新的食物,比如一個和你一樣,願意讓我舔手指的人。」


 


聽到他不想聽的話,尤金不管不聞,堵住我的唇。


 


19


 


我可能是戀愛了。


 


和尤金。


 


不然為什麼每次飯後,尤金都會親我。


 


美其名曰,他放血給我的利息。


 


更過分的是,他最近喜歡上了咬我的脖子。


 


甚至試圖脫我的衣服。


 


我們吸血鬼,生來就喜歡裝高貴冷豔,怎麼可能會接受人類咬我們?


 


換個角度看,就是你平時吃的大米,想要吃了你。


 


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想我不能留在尤金的小木屋裡了。


 


於是這天,我容忍了尤金對我的冒犯。


 


而後將他哄睡著,連夜跑回羅斯家族。


 


20


 


一見到站在古堡大門的羅琳小姐,我委屈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羅惜?太好了!你居然還活著!」


 


羅琳小姐激動的表情隻出現了一秒,而後就被她用冷漠的假面遮住。


 


她清了清嗓子:「回來了就去給父親說一聲,你的離開讓他自責壞了。」


 


我點點頭。


 


走了沒幾步,轉頭問:「羅琳小姐怎麼在大門,是在等誰嗎?」


 


我剛剛,好像看到羅琳小姐在擦眼淚?


 


「大晚上無聊,

四處走走。」


 


「可是羅琳小姐的外衫都有露水了,像等了很久的樣子。」


 


驕矜倨傲的吸血鬼怎麼會容許自己的衣服有瑕疵,一定是有什麼事讓她分神了。


 


羅琳小姐擺擺手,不耐煩道:「快進去吧,父親想必感應到你的出現,已經等著了。」


 


我猶疑地看著她。


 


見她不肯和我對視,這才往教堂跑去。


 


羅福先生一見到我就老淚縱橫,拉著我東看看,西看看。


 


羅斯先生更是笑得眼睛都彎了,直說:「回來就好,沒事就好。」


 


他們問了我在外發生的事。


 


我一五一十作答。


 


直到聽到戴蒙的S亡,羅福先生默念了一句:「冤有頭債有主,你的S和我們家羅惜沒有關系。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要找就找獵人吧。


 


好一個迷信的吸血鬼。


 


可是我還沒好好跟他們說幾句話,羅琳小姐就慌忙跑了進來。


 


「父親!不好了,獵人盟攻打來了!」


 


教堂瞬間寂靜。


 


然後就出現了開頭那一幕。


 


見他們都不理我。


 


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果然在古堡外看到二十個手持武器的吸血鬼獵人。


 


為首的,正是尤金。


 


一見到我,他就有些委屈:「親愛的羅惜,你放心,等我攻打了虛偽的羅斯家族,就救你出來!」


 


見他一聲令下,吸血鬼獵人們紛紛抬起武器,一副馬上就要幹架的模樣。


 


我心知尤金鬧了個烏龍,怕他惹事,連忙瞬移過去。


 


在獵人們的注視下,扛著尤金就跑。


 


一邊跑一邊吼:「我有事跟尤金先生說,

你們稍安勿躁,千萬別動手啊!」


 


待跑出三裡遠,我才將尤金放了下來。


 


他似乎被我硌得難受,一副要吐的模樣。


 


緩了許久,他才說:「小羅惜,你原來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啊。」


 


我迫不及待問他:「你帶這麼多獵人來幹什麼!」


 


尤金義憤填膺:「當初我是看羅斯家族聲名在外才將你給他們養的,可是沒想到,他們看你沒有獠牙,就驅逐你!」


 


「這樣的吸血鬼家族,獵人盟是不會允許他們存在的!」


 


我一個暴慄敲在他頭上。


 


「我都說了是我自己偷跑的!是我自己!」


 


「羅琳小姐甚至還把家族最後的血包給了我!」


 


尤金這才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滿臉漲得通紅。


 


「可是,我擔心你,小羅惜。」


 


他拉過我的手:「你今晚都和我這樣那樣了,

為什麼還要拋下我?」


 


我別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疼。」


 


他的臉像蘑菇一樣「砰」地就炸了。


 


「我……我下次輕一點。」


 


見他這般扭捏的模樣,我意識到他的腦子在想什麼。


 


連忙說:「我是說你咬得我疼!」


 


21


 


等我再次回到教堂時,正好聽到羅琳小姐一臉嚴肅地說:「父親,他們似乎是為了要回羅惜而來。」


 


羅斯先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獵人盟連一隻殘疾吸血鬼都不放過嗎!」


 


其實,你們可以不用反復提醒我的殘疾。


 


真的。


 


羅琳小姐眼神冷得嚇人。


 


拿下她耳邊的薔薇,輕輕一捻,薔薇花瓣落了一地。


 


「父親,

我們的物資,可以支撐和外面那二十個獵人打一仗。」


 


「要戰,便戰。」


 


我感動得幾乎要落淚。


 


羅斯先生、羅琳小姐、羅福先生,還有我其他的族人們,他們都是真心為我好。


 


我哇地哭出聲。


 


他們卻還以為我是被嚇到了。


 


「羅惜,你放心,你不用出戰,我們會保護你的。」


 


突然,又有一個吸血鬼急匆匆跑了進來,說獵人盟的人撤退了。


 


教堂裡的十幾名吸血鬼,義憤填膺的表情僵在臉上。


 


有些憋屈。


 


畢竟士氣已經起來了,卻打不成。


 


沒過幾天,為了彌補,獵人盟向血宮提交申請。


 


給羅斯家族的血液,由每周十袋,上漲至二十袋。


 


族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昏頭腦,

當即就豪擲五袋血包,舉辦了一場月之派對。


 


22


 


我每天都會在天亮時分穿著鬥篷去往尤金的小木屋和他幽會。


 


畢竟,吸血鬼和獵人的愛情還沒有被廣泛接受。


 


所以隻能以地下情的方式偷偷戀愛。


 


有時候,尤金會覺得我們的戀情見不得光。


 


我隻能默默露出自己的脖子,讓他咬咬來安慰他。


 


這一天,尤金收到了一封信。


 


是來自羅斯家族的。


 


上面寫著:


 


誠摯邀請我的孩子羅惜的伴侶,尤金先生,入住羅斯城堡。


 


以下是幾點注意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