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和三皇子之間的鬥爭越發白熱化,司行雲忙得腳不沾地。


我算了算時間,提前準備了一個藥箱,啥類型的藥都往裡面放了點。


 


夜幕降臨,我倚在榻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出神,靜靜等著司行雲的到來。


 


在月光的映照下,美人一身白衣,青絲如瀑,神色清冷悲鬱,讓人不忍驚擾。


 


我似有感應般回過頭,與司行雲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突然司行雲眉頭一蹙,吐出了一口血。


 


我臉上的淡漠疏離瞬間盡數崩塌,連忙起身扶著司行雲坐下來,眼中的焦急擔憂都要溢出來了。


 


「世子,你怎麼了?傷到哪了?」


 


我焦急地檢查他的身體,還好隻是左手臂被劃了一刀,刀口看著嚇人,但傷得不深。


 


司行雲不在意地擦擦嘴角,任由我隨便檢查,一直笑著看我。


 


「夭娘,

是不是隻有這樣你才會理我了?」


 


我恢復了剛剛淡漠的樣子,起身朝裡屋走去。


 


司行雲有點幽怨的聲音響起:


 


「去哪?」


 


「拿藥箱。」


 


我小心清理完刀口周邊的血跡後,從藥箱裡拿出金瘡藥,慢慢倒在傷口上。


 


「你準備了這麼多藥,你不舒服?」


 


「我很少用。」


 


「可這裡有幾種藥瓶子是濟世堂的新品,舊的你也還沒打開過,難道是特意……」


 


我抬頭對上了司行雲戲謔的目光,手上動作猛地用力一按。


 


司行雲嘶了一聲,隨即心情頗好地喝起了茶。


 


我替司行雲包扎好後,將藥收回箱子裡,開始下逐客令:


 


「好了,世子趕緊回去吧,免得側妃娘娘著急了。


 


司行雲用受傷的那隻手拉住我的手,我顧忌著他的傷也不敢動作太大。


 


「夭娘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沒有把你當替身,我很清楚你就是你,我喜歡的也是你。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對你動心了。」


 


9


 


我和司行雲的初次見面是在如夢舞坊,他那時候也是受傷了,躲進了我的屋子裡。


 


當今的朝堂局勢大概分為兩派,一派是以司行雲支持的太子為首,另一派是以三皇子為首。


 


司行雲掌握著不小的兵權,想他S的人太多了。


 


我剛好表演回來準備換衣服歇息,一進門就被刀抵上了脖子。


 


「公子,夭娘不會無端生事。」


 


司行雲看到我時有一瞬間的愣怔,隨即放下了刀,幹巴巴說了句:


 


「你戴的面紗真好看。


 


我低聲輕笑:


 


「有這麼誇人的嗎?」


 


司行雲不說話了,耳尖卻通紅。


 


我幫他簡單包扎過後,他留下半枚玉佩就走了。


 


後來,我在沈卿雪的腰間見到了另外半枚玉佩。


 


第二天夜裡,他敲響了我的窗,給我帶了一盞花燈當謝禮。


 


之後幾乎每天,他都會給我帶一些小玩意,有簪子,有胭脂,等等。


 


我會在一旁烹好茶,點上舒神香等他。


 


闲時我們隔著窗戶談天說地,聽他講塞外風光,講江南美景,講京城趣事。


 


但我們幾乎沒有打過照面,彼此都很默契地沒有面對面聊天。


 


他估計是怕我的全臉不像沈意歡,壞了他的念想。


 


我說他是瀟灑江湖的俠客,他說之前也有人這麼對他說過。


 


而我隻是被困於一方的孤女舞姬,沒有自由,沒有追求。


 


「夭娘,你可願隨我離開這裡?」


 


「是離開這裡,還是離開京城?」


 


司行雲沒有說話了,借口有事離開了。


 


10


 


我看著搖晃的燭火沉默,長時間的不眨眼令我的眼眸湿潤。


 


回頭看向司行雲時泫然欲泣:


 


「感謝世子厚愛,是夭娘沒福分,恐難長伴世子身側。


 


「夭娘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敢肖想……」


 


話還沒說完,司行雲起身將我緊緊擁進懷裡:


 


「夭娘,我會護著你的,你相信我好嗎?」


 


我淚如雨下,仿佛要將這麼久以來的委屈全部宣泄出來。


 


司行雲輕輕拍著我的肩膀,

溫柔地拭去我的眼淚,親吻我的額頭。


 


我無力掙扎著,聽著司行雲的心跳,突然有點好奇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妖一生隻會有一個伴侶,而且絕對忠誠。


 


但人好像不是,也多虧他不是。


 


「可是側妃娘娘不喜歡我,她不待見我不要緊,我怕你們因我鬧得不愉快。


 


「世子,夭娘隻想你能平安快樂,至於夭娘怎麼樣一點也不重要。」


 


頭頂傳來司行雲的輕嘆:


 


「真是個傻姑娘。」


 


下一刻屋外院內傳來了打鬥聲,司行雲臉色陰沉,讓我在屋內不要出去。


 


「主子,快走,我們行蹤暴露了。」


 


司行雲的兩名暗衛被四個黑衣人圍攻,逐漸落於下風。


 


司行雲加入戰局,從黑衣人手中搶回信號彈,成功請求支援。


 


黑衣人見刺S時機已失,反而出招更加狠厲,想在援兵到來之前拿下司行雲一行人。


 


我躲在門後面看了一會兒,遠處利箭的寒光晃到了我的眼睛。


 


這解家的刺客藏得真好,我都沒有發現。


 


「世子小心!」


 


我從屋裡衝了出來,張開雙手擋在司行雲的身後。


 


利箭入肉,鑽心地疼,整個左肩骨頭仿佛碎掉一樣。


 


「夭娘!」


 


有我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刺客們已經全身而退了。


 


司行雲接住了我,聲音顫抖:


 


「夭娘,夭娘,你堅持住,別睡,看看我!」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還是強撐著露出笑容:


 


「世子你沒事……就好……」


 


11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世子府裡了,

派來伺候我的是個眼熟的婢女。


 


花淺奉命去世子府獻舞那天,她說回來會給我帶桃花酥。


 


我找到花淺時,她已經沒了氣息。


 


但她沒有忘記給我買桃花酥,託了這個婢女給我帶的。


 


而她,之前是沈意歡的婢女梅丹。


 


「小姐,你可算醒了,你都已經昏睡五天了。」


 


竟然昏睡了五天,這身子真是越發不中用了。


 


梅丹一邊跟我說最近世子府發生的事來分散我的注意力,一邊把藥往我嘴裡送,熟練得不像話。


 


沈卿月知道司行雲抱我回來時,攔著不讓他進門。


 


司行雲直接讓人把她關進了屋子,她氣得把屋子裡的東西全砸了。


 


因為情緒激動,沈卿月又犯了病,她的婢女來求見,但那時的司行雲眼中隻有我,壓根就不管她。


 


最後是婢女急匆匆找了大夫,沈卿月才穩住病情。


 


……


 


「小姐,世子今早就進宮了,側妃她……」


 


「砰!」


 


沈卿月帶著幾個下人就闖了進來,看到我時眼睛跟淬了毒一樣。


 


「醒了也不知道來給本側妃敬茶,還要我親自來教你規矩?」


 


旁邊的兩個婆子直接上手將我拽下來,梅丹想來救我,被兩個婢女按在一旁跪著。


 


動作太大,我的傷口開始滲血,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嚇人。


 


我渾身無力,連茶杯都舉不過頭頂。


 


隨著茶杯落地,沈卿月借口我對她大不敬,讓人將我拖到外面罰跪。


 


烈日當空,我卻遍體生寒,沒一會兒就吐了血,氣若遊絲。


 


梅丹大聲哭喊求著沈卿月:


 


「娘娘,小姐的身體吃不消的,奴婢願代小姐受罰!」


 


「不過一個低賤舞姬,也敢對本側妃不敬,我若不懲處她,以後我還怎麼服人?


 


「既然你這麼忠心,就一起跪吧。」


 


院門傳來了司行雲憤怒的聲音:


 


「既然這樣,本世子就抬夭娘為側妃,同你平起平坐!」


 


司行雲將我抱回屋內讓大夫查看,無視屋外沈卿月的哭喊發瘋。


 


「聖旨到!」


 


公公每念一個字,沈卿月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解君蘭為世子正妃,我為側妃,婚期定在三個月後的十四吉日。


 


「不可能不可能!這是假的!


 


「你怎麼會娶解君蘭?還有這個低賤的狐媚子?!


 


「雲郎,

你說此生隻會有我一個女人,你說過的!」


 


沈卿月狀若癲狂,又吐血暈倒了。


 


12


 


司行雲每天都會過來陪我,仿佛回到了初識的那段時光。


 


不同的是,我們不再隔著窗戶、面紗,而是牽手打趣。


 


梅丹看到司行雲時總是忍不住偷偷翻白眼,他帶過來的東西都是沈意歡生前喜歡的。


 


他是把對沈意歡的感情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假裝深情。


 


「小姐,你可千萬不要喜歡上他,簡直衣冠禽獸!」


 


梅丹氣得牙痒痒,似乎對司行雲有很大的怨氣。


 


沈卿月也學聰明了,開始對司行雲服軟,對我也變得和顏悅色,仿佛突然就已經看開了。


 


她這招以退為進的確勾起了司行雲的愧疚,司行雲也不再冷落她。


 


至於我,

本來就是一個善良大方的形象,不會吃醋的。


 


司行雲很滿意這樣和諧的氛圍,安心籌備著婚事事宜。


 


我不信沈卿月會真的變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隻是解君蘭會嫁給司行雲,著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畢竟解君蘭一直反對沈意歡和司行雲在一起,覺得他不是良人。


 


13


 


結婚當天,沈卿月依舊安分得很。


 


晚上的時候,司行雲宿在解君蘭那裡。


 


我卸下頭上的朱釵,換掉喜服準備就寢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是解君蘭的婢女和沈卿月的婢女。


 


我跟著她們來到了前堂,司行雲和解君蘭坐在上位,連喜服都還沒換。


 


沈卿月站在一邊不屑地看著我,同時還有一個小道士。


 


我剛踏進前堂,

小道士手中的黃符便有了反應。


 


沈卿月見狀冷笑道:


 


「雲郎,我沒有騙你吧,這個狐媚子就是妖!


 


「這位李道長的師傅是享譽盛名的捉妖師慕道長,他的法器是最靈的。」


 


我心裡驀然一緊,臉色瞬間失去血色,手心微微出汗。


 


沈卿月在我面前來回走動,笑眯眯道:


 


「好妹妹每月的十五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需要任何人伺候,也不會見雲郎,是不是?


 


「而且有婢女親眼看見好妹妹變成了白色的狐狸,子時一到,你就會現出原形!」


 


沈卿月招了招手,我院裡的一個婢女進來跪下回話。


 


「奴婢是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


 


司行雲面上覆著一層寒霜,沒有正眼看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郎,

隻要等上半個時辰,即可見真章。


 


「你萬不可著了這妖物的道,一錯再錯下去了!」


 


好半晌,司行雲看向我,我也回望他。


 


他先移開了眼睛,開口道:


 


「那就等等吧。」


 


我苦笑,眼裡的光漸漸滅了。


 


夜裡風涼,我穿得單薄,箭傷也還沒有完全好,而且幻妖的妖術對我的傷害也即將到達最高。


 


沒過多久,我就開始站不穩了。


 


沈卿月一臉得意:


 


「雲郎你看,她已經要維持不住人形了!」


 


梅丹扶住了我,焦急道:


 


「啟稟世子,娘娘身子弱,箭傷也還沒好,這樣下去不行的。」


 


司行雲眼裡情愫不明,解君蘭揮了揮手讓人給我拿了件披風。


 


我癱坐下來,靠著梅丹瑟瑟發抖,

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


 


14


 


時間漸漸過去了,子時的打更聲傳了進來。


 


我依舊是人形,隻是臉色更白了。


 


解君蘭揉了揉太陽穴,不滿道:


 


「沈妹妹,時間到了,她並沒有變成你說的什麼狐狸,莫非你是得了癔症?


 


「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你是否在故意找事?」


 


沈卿月喃喃道:


 


「不可能啊,明明親眼看到的……」


 


司行雲眼裡閃過愧疚和心疼,起身朝我走來。


 


沈卿月搶先一步扯開了我的披風,我身後有一條雪白的短尾無力耷拉在地。


 


沈卿月尖聲大笑:


 


「我就說她是妖,怪不得會長得一模一樣,原來是妖術。


 


「雲郎,S了她!」


 


司行雲停住了,

滿眼的不可置信。


 


「李道長,你們不是有那種天雷術法可以令妖怪現形的嗎?


 


「你現在就對她用,收了她!」


 


小道士答道:


 


「的確有此術法,但小道感到這位娘娘的妖力並不純粹,可能是別的妖物施加在她身上的。


 


「天雷術法會引來三道天雷,一現形,二毀體,三滅魂。


 


「一旦開啟便不能終止,望世子、娘娘三思。」


 


沈卿月笑著看著解君蘭:


 


「既然府中妖物不止一個,就請道長一並收了吧。


 


「可能有些妖物隱藏得深,尤其是一反常態的人。」


 


司行雲默認了沈卿月的要求,盯著我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