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夭娘,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笑了笑:


 


「此事過後,放我離開。」


 


沈卿月朝下人招招手:


 


「做夢!」


 


我被帶到了屋外空地,周圍人都離我遠遠的。


 


在小道士的做法下,我的頭頂凝聚了一片黑雲旋渦,伴隨著光亮,雷聲陣陣。


 


「妖孽,天雷不是你能抵擋的,快快現形吧。」


 


解君蘭不忍:


 


「夭娘妹妹身子弱,恐怕承受不了這一記天雷啊。」


 


司行雲眼裡有一絲動容,卻終究沒開口。


 


當今聖上不喜妖,若我真是妖,他不能保我,他不敢賭。


 


沈卿月嗤笑:


 


「姐姐這般維護她,莫非你也是妖?」


 


我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司行雲。


 


隨著小道士一聲令下,

天雷直直打在我的身上,疼意頓時遍布全身。


 


我當即噴出了一口血,踉跄倒地。


 


但我,依舊是人形。


 


15


 


「住手!」


 


「夭娘!」


 


慕別塵飛速趕來擋在我前面,替我扛下另外兩道天雷。


 


我無奈搖了搖頭,這傻小子還是不放心我。


 


雷雲消散後,梅丹趕緊過來扶起我。


 


慕別塵給我喂了一瓣雪蓮,隨即抬手給了小道士好幾個腦瓜崩:


 


「平常教你的學哪去了?」


 


小道士哭唧唧地喊著師傅,試圖喚醒一點他的良心。


 


我吃下雪蓮,總算恢復了一點力氣。


 


司行雲連忙詢問我的情況,我默默將手抽了出來,不願再看他。


 


沈卿月瘋了一般衝了上來,嘴裡不停念叨著:


 


「怎麼會這樣?

雲郎,她真的是妖孽,黃符紙有反應啊,她有尾巴啊,她真的是啊!」


 


慕別塵冷著臉掏出來一張黃符,貼在沈卿月的腦門上,她立刻就被定住了。


 


「怎麼回事,放開我,快放開我!」


 


吃完雪蓮後,我的尾巴已經縮回去了。


 


慕別塵敷衍地朝司行雲拱拱手:


 


「世子,這位娘娘被大妖附身很久了。


 


「大妖能隱匿自己的氣息,情緒激動時妖氣才會外泄。」


 


隨後指向我:


 


「想必剛剛大妖以為能害S她,所以黃符紙剛好捕捉到了那一絲妖氣。


 


「她身上的尾巴,也是大妖刻意為之。」


 


沈卿月氣急敗壞:


 


「你胡說,你們都是一伙的。」


 


她的面容變得扭曲起來,臉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花紋,

聲音如同鬼泣:


 


「雲郎,你要相信我啊,我從來都不會騙你的!」


 


司行雲嚇了一跳,步步後退。


 


慕別塵點了沈卿月的穴位,她暈了過去。


 


我猛地咳起來,司行雲連忙伸手想抱我回去。


 


「梅丹,帶我回去,那件狐氅幫我丟了吧。」


 


司行雲的手停在了半空,後知後覺拷問起那個婢女。


 


我不想管了,我現在隻想睡覺。


 


16


 


沈卿月被關在了院子裡,慕別塵留在世子府幫忙清除她身上的怨氣。


 


司行雲不肯放我走,每天都會來我的門前站一會兒再離去。


 


慕別塵看著我現在的模樣,發了好大的脾氣。


 


「狐小雪,才幾天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隻想著不能對不起花淺,

我呢?你對得起我嗎?」


 


我把頭縮在被子裡不敢吭聲,隻露出眼睛看著他。


 


當初要不是他,我已經S在狼妖手下了。


 


還有那次的墜湖,誤食毒菇,等等,我欠他早就不止一條命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解君蘭和我安排好的。


 


指證我的婢女是解君蘭的人,故意去告訴沈卿月我是妖,她人現在已經安全送出府了。


 


我越過慕別塵找到了他的小徒弟,配合我演這一出戲。


 


小徒弟實力弱,引來的天雷威力不大,我身上還有慕別塵給我的保命符,我不會有事的。


 


要是直接找慕別塵,他肯定不會讓我冒這種險。


 


沈卿月身上也確實有東西,邊疆戰S的將士眾多,些許人的怨氣不散很正常。


 


所以她的身子會日漸虛空,也就是回京後有無數天材地寶養著才能活蹦亂跳的。


 


慕別塵越說越氣,我兩眼一閉皺眉,手捂住胸口,開始哼哼唧唧著不舒服。


 


知道我是裝的,他還是緩和了臉色:


 


「你以為我每次都會上當嗎,哪裡不舒服?」


 


我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看他,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晃著:


 


「道士哥哥,可願相助?」


 


慕別塵無奈嘆氣:


 


「你央我,總是要幫的。」


 


……


 


慕別塵沒有完全清除沈卿月的怨氣,長年的共生使兩者融合在了一起,但對他來說並非無法清除。


 


這說明沈卿月隨時會妖化,相當於判了她終生幽禁。


 


怨氣的反撲會讓沈卿月生不如S,神智失常。


 


解君蘭攬下了照顧沈卿月的事宜,她的實際報復要開始了。


 


推沈意歡落水的是沈卿月,

也是她在沈意歡的藥裡動了手腳。


 


這是解君蘭親耳聽到的,而且梅丹在湖邊撿到了沈卿月的耳環。


 


慕別塵離開前給了我一張傳音符,等一切結束後他來接我。


 


17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


 


司行雲為了彌補我,各種奇珍異寶如流水般送來我的院子。


 


經過他的不懈努力,我終於原諒他了。


 


我的傷逐漸好轉,而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貪婪和欲望。


 


至於沈卿月,他早就不在意了。


 


夜裡,我主動邀他一同去逛逛。


 


司行雲一直在說著最近的趣事,不知不覺我們就走到了沈卿月的院子外圍。


 


沈卿月悽厲的尖叫聲傳了出來:


 


「姐姐,我錯了,我不該害你,你放過我吧!」


 


下一刻又變成了惡毒的聲音:


 


「沈意歡你就是該S,

隻要你S了,雲郎就是我的了!」


 


司行雲聽到這,抓著我的手下意識收緊。


 


我輕喚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我的手已經一片通紅。


 


梅丹此時跪了下來,指控沈卿月推沈意歡下水,給沈意歡下藥。


 


司行雲臉上怒氣翻湧,快步走向院門。


 


可他還沒碰到院門,整個人痛苦地捂著胸口半跪在地。


 


我勾了勾嘴角,沈卿月終於可以S了。


 


雪狐的魅術會先將人的色欲放到最大,到達臨界點後魅術會轉變成咒術。


 


中術之人會夜夜夢魘,心力交瘁,過度勞累而亡。


 


而這臨界點的突破需要一個令人心神不穩的引子,這就是沈卿月最後的價值。


 


司行雲身份尊貴,世子府的布局都是有講究的,可保主人免受邪氣。


 


慕別塵變動了我院子的布局,

隻要司行雲踏進我的院子,魅術就能繼續發揮作用。


 


但偏偏隻有靠近我時,他才會有片刻的安寧。


 


這是一個S循環。


 


18


 


司行雲請了很多大夫,都隻是說他積勞成疾。


 


喝完藥的司行雲變得嗜睡,睡著後陷入夢魘中,驚了一身冷汗起來。


 


反復如此,司行雲日漸消瘦下來,變得敏感多疑。


 


他隻留了我在身邊伺候,畢竟我替他擋過箭,眼裡的愛意和擔憂難作假。


 


府中變成了解君蘭的天下,她在司行雲的書房一待就是半天。


 


司行雲開始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當下,常常對著我喚意歡。


 


我不耐煩地揉揉眉心,直接把他打暈了。


 


……


 


終於這天,解君蘭帶著梅丹來了,

梅丹手裡還捧著一碗藥。


 


司行雲剛準備喝藥,神志還算清醒。


 


解君蘭揮掉了他手裡的藥碗,我和梅丹按住了他。


 


在司行雲驚恐憤怒的目光中,解君蘭直接將藥灌了進去。


 


司行雲費力地咳嗽,指著我們半天說不出話。


 


解君蘭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慢悠悠道:


 


「你和太子養私兵的罪證,我已經呈上去了。


 


「我舉報有功,功過相抵,從此這世子府就是我的了。


 


「你向阿爹求娶我,是你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你才不用背負罵名去S。」


 


解家表面中立,暗地裡支持的是三皇子。


 


司行雲以為他拉攏了戶部,但他實在想得太美了。


 


三皇子被立為了新的太子,老皇帝年歲已高,這天下已經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解君蘭向三皇子隻求了恩典,讓她自行處理司行雲。


 


三皇子沒有牽扯出司行雲,是為了還解君蘭的人情。


 


我恢復了原本的容貌,司行雲再次瞪大了眼睛。


 


「你真的是妖孽?!你們一起的?」


 


我笑得溫婉:


 


「還記得沈卿月生辰時,她處S的那個舞姬嗎?


 


「她讓舞姬光腳在碎瓷片上不停旋轉起舞,跳到最後倒地,鐵刺刺破身子,血如泉湧。


 


「那個舞姬是我姐姐。


 


「現在,你該去向她賠罪了。」


 


解君蘭冷笑:


 


「你也該去向意歡賠罪了,放心,沈卿月會跟你一起去。」


 


司行雲臉色開始變得潮紅,看來藥效發作得還挺快。


 


解君蘭拍拍手,外面推進來了好幾個乞丐,

同樣臉色潮紅。


 


司行雲很愛沈意歡是不錯,但他竟喪心病狂對她下藥,奪了她的清白,被迫嫁給了他,還裝出一副恩愛非常的樣子。


 


沈意歡的身子越來越差,也有部分是心結所致。


 


讓司行雲以最屈辱的方式S去,也不為過。


 


我們從外面關上門,聽著裡面的慘叫聲,暢快極了。


 


當天夜裡,沈卿月光著腳在尖銳的石子路上不停旋轉跳舞,最後跌進水中淹S了。


 


19


 


離府那天,我隻帶走了一個繡得很醜的香囊。


 


我第一次見到解君蘭時,就發現她的腰上掛著一個老舊的香囊。


 


「這是意歡送我的,我每天都帶著。」


 


慕別塵救了我這麼多次,我也該送他點東西聊表謝意。


 


解君蘭聽完我的描述後,笑著讓我親手給慕別塵縫制一個香囊。


 


香囊好難縫,我的手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


 


慕別塵看到我給他的香囊時,滿臉疑惑:


 


「你給我個沙包幹什麼?」


 


我一聽,氣得差點就把香囊丟了。


 


慕別塵連忙把它塞進懷裡,心情頗好:


 


「我同意了。」


 


「同意什麼?」


 


20


 


這些年,慕別塵一直帶著我去尋找能療愈我身子的藥草,但談何容易?


 


雪狐失去尾巴,身子會一天比一天虛弱。


 


聽說寒華山上出現一株千年的長生草,可以令人起S回生,恢復如初。


 


我跟慕別塵到了半山腰的時候,發現了一隻被捕獸夾夾住的小靈狐。


 


我們剛準備過去救它時,旁邊出來了一位採藥的姑娘。


 


姑娘幫它包扎好傷口,

抱著它回家了。


 


看著熟悉的畫面,我不由得想起了花淺。


 


慕別塵察覺到我的心情,伸手捏起我的下巴:


 


「有些小狐狸還真是令人寒心,被別人救一次就念念不忘的。」


 


我順勢把臉貼在他的手裡,歪著頭看他:


 


「道士哥哥,我想回無上觀了。」


 


小靈狐身上有一處致命傷,不可能還活著,除非它吃了什麼寶貝。


 


我不想浪費時間在找藥上了,我想陪著我的朋友們,陪著他。


 


慕別塵看了我很久,隨即一笑:


 


「好,我們回去。」


 


慕別塵在道觀裡栽了一片桃花林,花開的時候美極了。


 


我跟他的初見就是在桃花樹下,我捧著剛摘的幾枝桃花向前跑去,撞進了他的懷裡。


 


桃花瓣被撞落在地,

也落在了心裡。


 


我每日躺在桃花樹下曬曬太陽,逗逗小妖,偷玩他的法器。


 


大限那天,我挖出了地下的桃花釀,換上了解君蘭送來的嫁衣。


 


喝完交杯酒後,我倒在了慕別塵的懷裡。


 


……


 


我沒想到我會出現在輪回路上。


 


妖族一旦S亡,就會魂飛魄散,半點痕跡不留。


 


孟婆告訴我,有人逆天而行,以他的全部壽命換我一次輪回。


 


我快步走向前,我不能讓他等急了。


 


下一世,我們還要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