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下，他倒是冷靜了些。
語氣也變得有些溫柔。
「那都是大家開玩笑的，顧宋兩家的婚事怎麼會因為一場玩笑取消。」
我說：「你跟夕語結婚吧，她也姓宋，我要睡了。」
接著，我就聽到他在門外大吼。
「宋夕語一個養女，怎麼配的上我？」
等他的話說完，走廊就傳出一個女聲。
「顧南堇？你在說什麼？」
然後，就是一雙拖鞋咔咔作響離開的聲音。
我以為顧南堇會追上去。
但我想錯了，他沒有。
他反而是繼續追問我，剛才送我回來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聲音很沉，哄說道。
「照照，告訴我，那人是誰？
」
我不說話，他就開始狂敲門。
我怕我父母被驚醒，便隻能開門把他拉了進來。
而這相當於是請狼入瓮。
門剛開出一個小縫隙時，我就瞬間被他反扣到了牆上。
我別過臉不去看他，他就用虎口掐著我的脖子繼續逼問。
「說，那個男人是誰？」
我餘光瞄了一眼，顧南堇此刻已經是癲狂狀態了。
他的眼睛出奇的紅，眼球似乎要衝出來。
我把視線放遠，看到床頭櫃的藥盒後，然後才提醒道。
「顧南堇，你今晚是不是沒吃藥？」
「你嚇到我了。」
顧南堇像是沒聽到似得，直接側頭就想往我脖頸上咬。
我吃疼，輕微低吟了一聲。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
嘴上的力度瞬間輕了些。
然後緩了一會兒，就自己放開我，去拿了床頭櫃上的藥，幹吃了幾粒。
但他不S心，還是那個問題。
我被逼的沒辦法，才告訴了陸浔的身份。
「那個人是陸浔，教我跳過舞的哥哥。」
「隻不過我們認識了三個月他就出國了。」
「後來我們就寫信聯系，今天才回國。」
顧南堇眼睛眯了會，似乎是在調整暴躁的情緒，接著又問道。
「所以，你的那些信，都是寫給他的？」
我驚詫了一下：「你偷看我的信？」
顧南堇點了下頭，眼睛繼續眯著，但氣息已經平穩很多了。
我嘴巴鼓起，視線也落到了已經被打開的裝滿了信紙的箱子。
見我生氣，顧南堇輕嗤了一聲，
看向我說到。
「你是因為喜歡上他了？」
「所以才要取消婚約？」
我一下之間，瞪大兩隻眼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難道不是他一直逼迫我，讓我不要嫁給他的嗎？
怎麼就成了我的問題？
他不是想和宋夕語在一起嗎？那跟我取消婚約後，他們就在一起唄。
為什麼現在還要來找我的麻煩。
呵，難道又是因為他的燥鬱症？
可他不是早就說了，不僅我可以幫著緩解他的情緒，宋夕語也能嗎？
既然他喜歡的人也能幫到他。
那為什麼，還是糾纏著我不放？
霎時間，我仿佛所有的怨氣一下迸發，直接對著他吼道。
「對，我就是喜歡上他了，我就是因為他才跟你取消婚約的，
這下你滿意了吧？」
「你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討厭你，顧南堇我討厭你，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哭著說完最後一句話，我就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顧南堇仿佛也被嚇到了，留下一句「明天我來接你」就離開了。
4
我不知道顧南堇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到底想不想跟我取消婚約。
如果想取消婚約的話，那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那如果不想取消，可他現在和宋夕語在隔壁又是什麼意思。
我把自己的腦袋用枕頭捂住，可還是能聽到他們用力愛彼此的聲音。
甚至我的牆，一次次被他們撞到，但他們依舊不肯停歇，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發泄壓力。
早上七點時，我去樓下的衛生間洗漱，
正好看到宋夕語從自己專有的衛生間裡出來。
她在樓上得意忘形的看著我，甚至還不忘把自己的大腿內側露出來，讓我看清她腿上的吻痕。
我知道，她向來最會挑釁我。
她也知道，做什麼最能引我生氣。
但這次，我突然沒有任何情緒了。
我拿著牙刷，去到客人專用的衛生間，旁若無人的刷牙。
宋夕語眼神掠過一絲驚奇，也覺得有些無趣，就穿著性感的浴袍下了樓吃早飯。
我收拾好後，我父母吃完也走了。
一個說是劇院裡有排練，一個說是公司要開會。
解釋來不及跟我打招呼，但卻和宋夕語摟摟抱抱，最後才不舍的分開。
他們向來這樣，自從我不能跳舞後，在家裡就沒了一點地位。
宋夕語年年拿獎杯，
就算是個養女，但照樣能得到他們的寵愛。
然後把我這個親生女兒，晾在一邊，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走到餐桌旁，隨手拿起一根油條，就著牛奶就往肚子裡送。
宋夕語要控制身材，她自然不敢多吃。
所以就每天隻喝一杯冰美式。
喝到一半時，院子裡傳來了汽笛聲。
我不用看，就知道是顧南堇的車。
接著，沒過幾秒，我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顧南堇先是和宋夕語來了個法氏熱吻，然後就坐到了我對面。
接著，食指敲了敲桌子，說道。
「宋夕照，去收拾東西，今天我送你去學校。」
我搖搖頭。
「不用，我自己去。」
他見我第一次拒絕他，臉上瞬間就不好了。
「宋夕照，你耍什麼大小姐作風？到底要氣到什麼時候？昨晚的事情就是一場玩笑，你一定要記仇到現在嗎？」
我放下空掉的牛奶杯，平靜的說道。
「我從來沒耍過大小姐作風，耍大小姐作風的另有其人。」
可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會讓宋夕語那麼生氣。
她直接把咖啡往我臉上一潑，語氣發了狠說道。
「你什麼意思？」
「嘲諷我是養女是嗎？」
「告訴你，就算我是養女，但我也有實力，搶走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你不如好好想想，為什麼自己會活的這麼窩囊吧。」
我體內憋著一股氣，端起桌面上剩下的半桶牛奶，直接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她潑了過去。
她嚇得尖叫，我也隻是在她叫聲停止後，
淡淡的說道。
「所以，你承認，是你搶走了我的人生？」
然後我想了想又說道。
「算了，你要是想要，那你就搶吧。」
「父母、關愛、獨立的衛生間、各種獎項，包括顧南堇。」
「我全都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了。」
「以後我也會消失在你們眼前。」
「自然，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再糾纏我。」
說完，我就把自己收拾好，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我不知道陸浔會不會真的帶我走。
但我好像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到了他身上。
明明他教過我，不要把後背留給別人的。
就算我再信任那個人，也不要不顧一切的把傷口給他看。
可此刻我還是學壞了，沒有聽陸浔的話。
我拿著簡易的背包，乖乖的站在門外等。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我想等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顧南堇早就開車帶著宋夕語去學校了。
我冒著會遲到的風險，把希望落到路口的拐角處。
直到我又一次嘆息，一輛黑色的車迎著光朝我駛來。
5
陸浔把我送到了學校，然後說下課會來接我。
我到班裡時，顧南堇正從窗外往陸浔離開的方向看。
等我走到身邊，他一把抓住我，我就撲到了他的腿上。
「宋夕照，你說要離開宋家，就是迫不及待的想去那個男人的家裡是嗎？」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未婚夫嗎？」
我掙扎的從他腿上起來，可他偏不讓，硬生生的把的我手拽到發紫。
我說：「我今天會跟我爸媽提婚約的事，
以後你不用再因為有個瘸子做未婚妻而丟臉了。」
說完，我還是倔強的要起身。
他依舊S拽著我，不讓我離開。
被逼無奈，我的淚水哗然落下。
我哭著說：「顧南堇，我的手腕疼。」
他一下心疼，立馬松了手。
接著，我的淚水被我輕松擦去，最後隻留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上課的時候，我發覺顧南堇的視線一直往我這邊看。
但都被我刻意躲開，幾次下來，我便收到了他傳來的信息。
他似乎是在道歉，發給了我一段小作文。
「照照，你在氣我什麼？」
「是昨晚的事情嗎？」
「怪我，怪我太要面子了，我發誓以後不會再讓你跳舞了，好嗎？」
「你隻跳給我一個人看，
我不會嫌棄你的。」
「還是你在怪我和宋夕語發生關系了？」
「照照，我是怕你疼，我想等我們結婚那天，我再把自己全部交給你。」
「你放心，我隻是把性給了她，但我愛的還是你啊。」
「她太髒了，不配我愛她。」
「隻有你純粹的愛，才能配得上我。」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的腿不是嗎？」
「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看完之後，愣了一會兒。
不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原諒他。
而是在想，顧南堇到底有沒有愛著我。
答案是。
是的，他愛我。
此刻，他也愛我。
隻不過，相比起愛我，他愛的更多。
他愛他的面子，
也愛宋夕語完美的腿。
其次，才是愛我。
愛曾經完美過的我。
那他為什麼在聽到我要取消婚約時，會這麼激動呢。
這全都源於他的虛榮心。
他不容許自己的世界裡有紅色感嘆號出現。
就像是，他必須要拿到最厲害的鋼琴獎項。
他的試卷必須一個錯都不能出現。
他的襯衫也不能有一個褶皺。
而我的小腿出了意外，就是他世界裡的第一個紅色感嘆號。
所以，那時候的他比我出現了更嚴重的心理問題。
自然，也隻有我能緩解他的焦慮。
後來，宋夕語像是復刻我的樣子一樣出現在了他的世界裡，然後他的裂縫就有了修復。
所以，我和宋夕語在他看來，都能治療他的心理問題，
他便把我和宋夕語都收納了。
可現在，新的紅色感嘆號，又在他近乎完美的世界裡出現了。
那就是我要取消婚約，在他看來，我就算有些小瑕疵，但最終還是屬於他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玩脫了。
他以為我永遠不會生氣，永遠會接受他對我做過的一切惡劣的事情。
但我偏偏，就突然不接受了。
我不愛他了，他做任何事我都不關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