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成了第一個拒絕他的人。


他當然會崩潰。


 


他費盡心機想要完美。


 


可我,不允許。


 


6


 


我搬到了陸浔家。


 


他把我曾經在信裡說到,想要的所有東西都備好了。


 


陸浔說:「照照,等你大學畢業,我就帶你去看極光。」


 


「對了,你說還想去草原,想去峽谷。」


 


「我都陪你去。」


 


「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包括你想繼續跳舞的夢想。」


 


「我找了國外的專業醫師,可以幫你修復腿上的小問題。」


 


「你放心,等你的腿好了,我重新教你。」


 


我感動到熱淚盈眶。


 


陸浔真的沒有撒謊,他在信裡所說的一切,全都會一一陪我實現。


 


後來,我躲了顧南堇將近一個月。


 


終於,他在陸浔去給我買蛋糕時出現了。


 


我被顧南堇強拽著下了車,接著就被他扔到了他的車上。


 


顧南堇聲音冰冷,命令前面的司機。


 


「開車。」


 


接著,我的手腕上就開始有越來越重的疼痛感。


 


我看過去,果然,顧南堇正狠狠的控制著我


 


我知道我掙扎不脫,所以就任由他SS拽著我的手腕。


 


顧南堇見我一副視S如歸的表情,他的手自然就松了。


 


他說:「婚約我一天不同意取消,你就一天是我的未婚妻。」


 


「所以,你應該有做人妻的意識,不能和別的男人單獨在一起。」


 


我懶洋洋的哦了一聲,隨後說道。


 


「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我爸媽已經在著手處理取消婚約的事情了。」


 


「你不用擔心,他們說了,就算我不主動取消,到時候等我們大學畢業,他們也會想方設法的讓你娶不了我的。」


 


「至於什麼辦法,肯定是什麼替嫁、換娶、或者迷藥,然後讓宋夕語躺到你的床上,自然我們的婚約就不能繼續了。」


 


「我們是鬥不過他們這些大人的,他們想讓你娶誰,你就得娶誰。」


 


「就像是他們想讓誰拿到一個獎杯,就一定有實力讓誰拿到一個獎杯。」


 


「你不是很清楚嗎?你自己數數,是靠自己拿來的獎杯多,還是靠他們背景拿來的獎杯多。」


 


說完這些,我便把眼睛閉上了,仿佛是在給他時間思考問題。


 


而我手腕上的力度時而輕,時而重。


 


就像是他極力控制的情緒,

在通過我發泄一樣。


 


到了顧家,我看著和宋家裝修不差上下的別墅,心裡嘆了口氣。


 


他們大人總愛比較,今天我裝了個金獅子,明天我就要比你裝一個更大的。


 


今天我開了幾家酒店,明天我就要建多少樓房。


 


他們分不出輸贏,倒是想出一個法子,叫合作共贏,簡而言之就是聯姻。


 


小時候,我把這樁婚事當做很美好的事情。


 


因為我也喜歡顧南堇,顧南堇也喜歡我。


 


但後來慢慢長大,我理解了大人們的小心思。


 


也看透了被訓練過的顧南堇,就不再覺得這樁婚事很美好了。


 


我想,如果我當初沒有出車禍。


 


我的腿依舊完美,那我就會和顧南堇一樣,成為父母最出色的機器人。


 


但是可惜,我出車禍腿受傷,

不能再跳舞了。


 


他們就不想要我,找來了新的適合他們培養成完美人設的宋夕語。


 


他們成為一家人,我做了那麼久的局外人,也是時候離開了。


 


其實,我根本不擔心顧南堇到底能鬧出什麼幺蛾子。


 


我隻需要靜靜在他面前坐著,一切麻煩都會有人幫我解決。


 


7


 


顧南堇和他父母鬧得動靜很大。


 


我一隻手被顧南堇緊緊抓著,另外半隻身子松軟的攤在沙發上。


 


然後兩隻耳朵聽他們顧家人在爭吵。


 


顧南堇起先是聲音很弱小,他還沒到站起身和顧父對抗的階段。


 


隻聽到他說:「爸,我真的想娶照照。」


 


顧父冷眼望他,手上的雪茄落到地上,然後佣人嫻熟的擦拭掉。


 


「你想娶宋夕照?」


 


顧南堇堅定的點點頭。


 


接著,顧父隻是吐出來兩個字,以及一縷白煙。


 


「不行。」


 


顧南堇情緒受到一點波動,也還沒到失控的程度。


 


他接著問:「為什麼?我和他從小就有婚約,我為什麼不能娶她?」


 


而顧父顯然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淡淡的抽著煙,然後視線落到我的小腿上,表示這就是理由。


 


顧南堇用鼻子呼吸幾口,然後強壓著怒氣繼續。


 


「難道就因為照照不能跳舞,我就毀約嗎?這不道德,你讓世人怎麼看我,怎麼看顧家?」


 


顧父冷冽的撇過去一眼,說道。


 


「你和她結婚,才會讓顧家蒙羞。」


 


顧南堇第一次對顧父生氣,激動到大吼:「為什麼?」


 


他知道原因。


 


但他還是要問。


 


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自討苦吃。


 


結果就是,管家拿過顧父的拐杖,狠狠的往顧南堇的腿上砸了一下。


 


顧南堇痛到悶哼也沒跪下。


 


但倒是讓他的神志稍微清晰了些。


 


他的語氣又變得乖巧,問道。


 


「爸,我要怎麼做,才能娶她?」


 


顧父把最後一口雪茄泯滅,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道。


 


「你知道的,顧家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兒媳。」


 


「參考你的母親,就會有結果。」


 


顧南堇聽完答案後,對顧父進行了第二次怒吼。


 


「我的母親?」


 


「她當初也是最優秀的芭蕾舞蹈家。」


 


「嫁給你之後,隻不過犯了一個小錯,你就永遠不準她出門。」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能容許別人犯一點錯?身上有一處傷疤。


 


「我也有病啊,我這麼暴怒,你為什麼不懲罰我?你為什麼不拋棄我?」


 


「算我求你,你扔掉我吧,我這顆棋子沒用,你放我走,我就可以娶照照了。」


 


他的怒吼結束,迎接他的就是關禁閉。


 


自然而然我的麻煩就解決了。


 


至於顧南堇為什麼沒有被顧父放棄。


 


一是因為顧家很難再出鋼琴家。


 


二是顧家不能輸給宋家。


 


顧宋兩家雖然表面上聯姻,一派和氣,但私底下明爭暗鬥不下少數。


 


但凡宋夕語比顧南堇多拿一個獎項,那顧南堇就會更頻繁的去參加比賽,而顧家也會想盡辦法讓顧南堇拿得第一。


 


反之也是,宋家也會不擇手段的,想要超越顧家。


 


如果當初我的腿沒有廢掉,那麼今天和顧南堇拼個你S我的就是我了。


 


我猜不透他們為什麼總是要比,比來比去,弄得我們這些小輩收不了場。


 


8


 


我和顧南堇的婚約總算取消了。


 


世人皆大歡喜。


 


唯獨顧南堇沒有笑顏。


 


他依舊在學校和宋夕語參加各種比賽,拿下一個又一個獎項。


 


兩人絕配、郎才女貌的話題也逐漸登上學校的話題榜。


 


顧南堇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對於未婚妻的身份扭扭捏捏了。


 


他大膽的宣布,未婚妻就是宋夕語。


 


他們會在畢業那天舉行婚禮,到時會請全城的人參加。


 


學校裡討論他們都快討論瘋了。


 


可偏偏他們兩人像個機械一樣。


 


有比賽參加比賽。


 


有活動參加活動。


 


收到營造熱戀感的指令,

他們就當眾熱吻。


 


然後登錄全國熱搜。


 


【顧家和宋家喜結良緣。】


 


【顧宋兩家股票大增。】


 


【鋼琴家和舞蹈家的搭配成為世人豔羨。】


 


【下輩子投胎,顧宋兩家任選一家。】


 


而我,也早早的消失在了大眾視野。


 


仿佛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知道,這是宋家故意抹掉了我的痕跡。


 


畢竟他們不希望滿分的答卷上,出現我這麼一個紕漏。


 


我當然是高興的。


 


逃脫了那個家。


 


逃脫了控制欲極強的父母。


 


以及沒了婚約。


 


我可以是自由的。


 


......


 


但我也知道,像我們這樣出身的人。


 


如果被選中,

那就最容易被掌控。


 


好在,我殘缺。


 


不值得被他們打造成鑽石。


 


9


 


我畢業之後,跟著陸浔出了國。


 


他讓早就找好的醫生,幫我治療小腿。


 


手術結束後,醫生有些吃驚。


 


說:「宋小姐,你的問題不大,但是你們國家的醫療設備已經比我們國家發展的還要先進了,那為什麼會治不好呢?」


 


「更何況,宋小姐的家世這麼闊綽,想讓腿恢復如初,不算難事吧?」


 


我閉著眼修養,陸浔在旁邊也沒多說什麼。


 


但答案無非也就幾個原因。


 


一是宋家不想給我治,因為我在他們眼裡已經壞過了,是殘次品,就算修好了,也肯定比不上新培養的好用。


 


二是我不想治,也可以說是,我不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治,

我怕繼續再過會那種被控制的人生。


 


後來,我還是很難不放棄跳舞。


 


所以陸浔就在國外,像小時候一樣,教我跳舞。


 


而這次我的腳尖是自由的,我可以點在我想點的任何地方。


 


許是心態發生了變化,五年時間,我竟然一舉拿下了國外最權威的一個獎項。


 


那天,我和陸浔作為搭檔去法國演出。


 


巧的是,顧南堇和宋夕語也在。


 


但他們已經不再從事舞蹈和鋼琴了,而是坐在了觀眾席。


 


後來,我從朋友口中得知。


 


在他們的婚禮當天,發生了一場巨大的事故。


 


宋夕語穿著芭蕾舞服在婚宴的舞臺上,像隻白天鵝翩翩起舞,她時而落到鋼琴架上,時而落到新郎肩上。


 


美的如詩如畫。


 


可是,

在一個簡單的動作變換後,宋夕語不知道為什麼,扭傷了腳,直接從舞臺上摔了下去。


 


骨頭外出,醫生說以後都不能再跳舞了。


 


而有人在顧南堇彈鋼琴的時候,意外發現,他雙手的兩個食指全都斷了。


 


自然,鋼琴家和舞蹈家的聯姻大禮沒有成功。


 


他們才能出現在觀眾席上。


 


我知道,他們對彼此不是愛意。


 


而是像伯牙子期一般惺惺相惜。


 


聽說那天的婚禮,顧南堇的誓詞是。


 


「既然你不能再跳舞,那我也不再彈鋼琴了。」


 


大家傳頌他們的愛情。


 


卻意外成了別樣的勳章。


 


顧宋兩家又一次給他們打造標籤。


 


直到我的表演結束,我和陸浔走出大廳時。


 


意外看到外面白雪皑皑的路面上,

一個優美跛腳的女子在雪中舞蹈。


 


而在她的身後,是一個男子用嘴巴彈奏出聲音為她配樂,畫面悽美殘缺。


 


不少人都說,他們瘋了。


 


我想是的。


 


人生得意須盡歡。


 


我們都走在了自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