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扯出一個甜甜的笑,遞過來一顆彩色的糖果。
我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微微搖頭拒絕、
宋老師在講臺上咳嗽幾聲,淡淡道:
「行了,劉聽晚同學已經去世,即使之前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們畢竟是同班同學,說話不要太難聽。」
「言歸正傳,有誰想要當數學課代表嗎?」
教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舉手。
一分鍾後,前方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緩緩舉起:
「老師,我想當。」
宋老師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張雪:
「張雪同學的數學成績,在上次測試裡似乎不是很出色。」
女生有些難過,語氣認真道:
『老師我知道我數學不太好,但是我會努力的,
下次考試一定不會讓老師失望。』
張雪變漂亮後,在班上的人緣也開始好起來。
一時間不少人紛紛為她說話。
讓人沒想到的是,原地一直低頭打遊戲的張應澤也舉手說:
「我也同意張雪同學當數學課代表。」
然後,對著張雪擠眉弄眼起來。
張雪一臉反常,臉紅紅的,扯出一個羞澀又勾人的笑。
最後張雪如願當上了數學課代表。
她每次下課都要跟著宋老師去辦公室,詢問課上沒聽懂的題目。
短短一個星期,她的數學成績飛快提升。
黑板上,她的粉筆字雋秀漂亮,清晰地展示著一種題目的三種不同的解法。
周圍的同學看著黑板,神色驚訝地低聲議論:「張雪玩真的啊?進步這麼快!」
「三種解法,
太牛了!」
「上一個這麼厲害的,還是劉聽晚……」
7
張雪和張應澤談戀愛了。
每個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但除此之外,是更多不好的聲音。
被張雪拒絕過的男生,和正在追求中的男生,臉色無一不難看。
班上的女生也不是很爽。
張應澤長得不錯,也有不少女生喜歡他。
而張雪從前是個醜胖妞。
她是哭墳許願才變美的。
自從王玲玲那件事之後,學校叫了保安去後山看守,同學們再也沒有機會偷偷溜進去。
一開始,班上的同學還唉聲嘆氣,不少人說自己還沒試過。
不過沒多久,風向就變了。
因為奇怪的事情愈發多了起來。
之前去哭墳許願成功的人,不約而同發生了一些事情。
成績墊底忽然衝到第一名的小王猝S在了寢室裡,第二天室友發現的時候身體都僵硬了。
五音不全卻突然靠翻唱小火一把的小羅,體育課上忽然發瘋從口袋抽出一把小刀硬生生割掉了自己舌頭。
那位暴富的貧困生,被人發現S在了學校的臭水溝,頭朝下活活插在泥水裡窒息而S。
靠哭墳許願成功的人,都出事了
原本沒去許願的同學,從唉聲嘆氣變成了慶幸。
不過有人是個例外,那就是張雪。
她整個像是脫胎換骨,卻沒有發生任何詭異不好的怪事,活得好好的。
各種事情疊加在一起,班上對她的議論聲逐漸多了起來。
不好聽的聲音日益增加。
似乎,
劉聽晚的事件又悄然無聲地上演了。
沒過幾天,一位穿著寬大道服的長胡子中年男人進入校長室。
當夜,校長宣布拆除後山的墓碑,廢除哭墳的傳統。
學校裡,從前也見過這位奇怪的中年男人。
那段時間學校詭異的事頻發,夜裡天天都能聽見女生哭,卻查不到人。
沒多久,這位道士模樣的人就進入了校長室。
第二天,學校連夜在後山建立了一座無名墓碑,建立了哭墳的習俗。
這次又是一樣。
講座上,校長戴著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鏡,慈祥和藹:
「道長說了,這次拆除後山的墓碑,需要同學一起前往,以示對亡魂的尊重。」
「我也注意到了一些流言,還請同學們不要迷信。」
男人信誓旦旦,仿佛以往說哭墳可以實現心願的話另有其人。
我坐在下面,用力鼓掌,比任何一次都要大聲。
沒人注意到,校長旁邊的道長與我遙遙對視,同時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好戲就要開場了。
8
拆除哭墳的墓碑當晚,全校的師生都聚集在了後山上。
都說人多的地方暖和,但後山依然陰冷無比。
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張紙,齊聲默認著紙上的內容,稀稀拉拉的念讀聲在山中響起。
校長扯緊了被風吹開的衣服,大聲地叫我們認真一點。
在重復的低喃聲中,隻見胡子道長拿出一張符紙大力地往墓碑上一拍!
墓碑應聲身而裂!
然後緩緩地碎成無數小石塊,癱倒在了地上。
一股濃鬱的血腥惡臭隨風而起,遠處的樹林裡猛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具具扭曲恐怖的鬼屍,正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校長臉色大變:
「劉道長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墓碑碎了就徹底解決了嗎?!」
我冷哼一聲,大步向前:
「解決?這座後山上全是被你們害S的無辜人!那他們的命誰來償還?」
胡子道長摸著胡子,笑而不語。
校長頓時明白,怒吼道:
「你們……你們是一伙的,你們在騙我!」
我勾了勾嘴角。
劉聽晚受盡折磨自S之後,我才知道這個學校到底S過多少人。
校長那幾個親戚的孩子在學校無惡不作,每次出事校長都會動用權勢壓下去。
那些屍體就被人直接扔在後山上。
如此多枉S的人怨氣衝天,
之所以這麼多年能平安無事是因為校長當初請人在後山下了一道禁錮咒語,於是那些冤魂就算有再不甘不能衝破禁錮報仇,隻能安靜地沉睡。
而我發現了。
於是我故意在學校裡裝神弄鬼,引起校長的注意力。
劉道長原本就是我請來的,他跟校長說,學校中怨氣橫生恐有災禍。
當年的禁錮已經松動了,現在需得立墓碑,年年哭墳進行壓制。
校長果然信以為真。
然而實際上哭墳根本不是什麼壓制怨氣,而是積德,去衝破禁錮咒語。
道長原本的預計,是明年才能衝破。
但是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張雪不知道何時出現我旁邊,牽住了我的手。
是的,這個意外就是張雪。
新轉來的張雪受到校園霸凌,一個人在後山自S了,
碰巧將自己的血灑到了墓碑上。
血氣意外起到了招魂的作用,召喚了一個人。
那就是剛S不久的劉聽晚。
於是,劉聽晚附在了張雪身上,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此刻,劉聽晚眨眨眼,眉眼彎彎:
「思思,我要開始了,為我,為你,為張雪,為所有人。」
我點點頭,眸色柔和。
一具具扭曲的屍體已經到了眾人面前,其中有S去許久的白骨,有腐爛一半的肉身。
學生徹底亂成了一團。
驚叫聲,哭喊聲,所有人驚慌失措地跑起來。
有人在屍群中看見了熟悉的面孔,終於害怕起來。
擁擠,哄亂,一個人倒下,後山的人就踩上去。
因為後面有更恐怖的東西。
那些枉S的鬼屍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活人的肉撕扯下來,
大口大口吞噬。
到處都是慘叫聲。
隻有我和劉聽晚這邊沒鬼屍。
宋老師被咬掉了一條腿,爬著過來向劉聽晚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
我笑了,直接掏出口袋的刀利落刺進對方的心髒。
當初劉聽晚被強暴後報警沒用的時候,想到了這個一向待她好的老師。
然而對方是怎麼做的呢?
宋老師陰陽怪氣地說是劉聽晚自己不檢點,天天勾搭男人。
話音剛落,有人渾身顫抖地跑過來,是張應澤。
他看見我們兩個人,神色瞬間喜悅:
「怎麼那些怪物都不咬你們?那我跟在你們旁邊也就沒危險了吧?」
我捏捏劉聽晚的手:
「聽晚,你來吧?」
張應澤瞪大眼睛問:
「她不是張雪嗎?
你叫她什麼?!」
劉聽晚神色淡淡:
『張應澤,你還真的是健忘啊。』
隨後她拍拍手,遠處的鬼屍瞬間轉換方向,集體朝張應澤而走。
張應澤立即明白是劉聽晚在控制鬼屍,馬上哭叫求饒起來:
「我不想S!我不想S!讓他們走開!」
「張雪,不,劉聽晚,還有你林思!你們這麼喜歡我,肯定舍不得傷害我對不對?!
我垂下頭,輕聲問:
「張應澤,當初那群人是怎麼讓聽晚去到廢棄廁所的?」
男人渾身一僵。
我帶著淚笑起來。
當初那個時候,劉聽晚對任何人都抱有警惕。
在我和她和好後,她就隻信任我。
她從來不會隨便跟別人走,就算去了也會跟我說,
這是我們倆約定好了的。
但是那個下午,她沒有跟我打任何招呼就不見了。
我覺得不對勁兒。
可劉聽晚當時受了刺激,根本不能提這件事。
我在她S去之後,仍然不S心調查,最後從張應澤說漏的話中明白的。
是張應澤約的劉聽晚,將她送到了那幾個小畜生手裡!
我竟然喜歡這樣的人渣喜歡了四年,還為了他忽略聽晚!
鬼屍越來越近,張應澤哆嗦起來,他爭辯道:
「他們是校長的親戚,是他們威脅我的!你怎麼不去找他們!」
劉聽晚面無表情從身後拎幾個全是血的頭顱,正是當初那幾人。
張應澤瞬間面色慘白,還想再說什麼時,身後的鬼屍將他拉進去,生生啃食了。
遠處,高臺上的校長早已成了一具白骨。
到處都是血,仿佛人間煉獄。
胡子道長踏血而來,沉重地嘆下一口氣:
「你們雖然大仇得報,卻S戮過重,怕是永世不得入輪回了。」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溫柔的笑:『最好如此,這種世界不來也罷。』
這樣,那日我哭墳時許下的願望也算是實現了。
對方搖搖頭,嘆出一口氣:
「何必如此極端,我跟你說過,這無數的因果循環總會結束,原本這個學校沒過幾年就被當地政府查封,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你們先一步擔這個頭,就要承受S戮血債,這地府的判官之隻能這般判了。」
我揚起一個苦澀的笑:
「道長,我們知道你說的沒錯,可等待本身就很難熬。」
『而且,我若什麼都不做就等著,
你知道光這短短幾年又會多出多少被害之人嗎?」
劉聽晚望著周圍面目全非的鬼屍,神色十分難過:
「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太疼了,我不想再有人重蹈覆轍。」
胡子道長神色無奈,最後擺擺手,終是點了點頭,開始幫忙收拾爛攤子,向地府稟報。
後來,因為劉聽晚的身體是借的張雪的,她沒多久就被陰差帶到了地府。
我獨自熬到六十歲多歲,因病去世。
最後一刻我躺在床上,嘴角帶著笑,因為我知道有人在等著,我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靈魂脫離肉體後,我很快被黑白無常帶到了地府。
奈何橋頭。
我來沒來得及說,孟婆就一臉嫌棄地大聲嚷著:「哎呀呀,你就是那個林思吧!」我迷茫地點頭,看著旁邊一鍋褐色臭氣衝天的東西,
下意識問:
「這就是傳說中的孟婆湯……?」
咦,看著不太好喝………
孟婆明顯看出我的想法,怒氣衝衝將我往橋上推:
「你沒這個福氣!不入輪回者不用喝孟婆湯,趕緊過去!」「那個姓劉的女陰差天天念叨你,老身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懵逼地過了奈何橋,正想張口,轉眼就落進了一個帶著橘子味的懷抱。
眼前的劉聽晚眉眼彎彎:「好久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