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揉揉她的小臉:「下次你要是再吃,我就不給你買了。」
她埋在我懷裡,瓮聲瓮氣道:「不要嘛,我最喜歡娘親了。」
「那你怎麼不聽娘親的話?」
她緊緊摟著我不撒手:「元元聽話。
「那今天的字練完了?」
元元立馬就松了手,往書房跑:「快了快了。」
若英正好和元元錯過:「小小姐跑什麼呢?」
「字沒練。」
若英聽了就笑道:「這馬上就要吃飯了,也不急這麼一會兒,我去叫小小姐。」
菜是奶娘做的,四菜一湯,看著就賞心悅目。元元一落座便說要喝桂花蜜,若英拿了給她衝水喝,我道:「你喝飽了就吃不下飯了。」
元元停住,看看我,
又拍拍肚子:「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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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安穩,我看著賬本想著也要想辦法賺點銀子,總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如今的進項不多,外頭隻有兩個莊子,吃喝足以但剩下的就不足為道了,西街上還有一個鋪子,賣些胭脂水粉,也隻夠日常開銷。
可我想著,元元是個小姑娘,我總要早早為她攢夠嫁妝才好。就好比我,哪怕是被休,靠著母親當年給我準備的嫁妝,也餓不S,但更多的就沒了。若是母親能活到我出嫁,我的嫁妝會更多,而不是被繼母草草打發了。
我體會到嫁妝的好處,自然希望元元日後也有一條退路。
我帶著若英也去西街逛了逛,發現我的胭脂鋪子在一眾鋪子裡沒什麼競爭力,但若是換個營生,我又沒什麼好主意,左右都沒什麼擅長的。
我揉揉額角,頗為頭疼,
若英敲門進來送茶水,見我還在看賬本便道:「小姐還在看啊?」
我敲著桌子開口道:「嗯,咱們家就指著這些賺錢了。」
若英道:「小姐也不用這樣煩心,如今我們的開銷和之前相比已經少很多了。
「我總想著給元元多攢點東西。
「小小姐才多大,您就想這麼長遠,依我看,您還是要多考慮考慮自己。」
我疑惑:「我?」
「是啊,難不成小姐就沒打算再嫁?」
我隨即搖頭,成親這種事我已經吃過一次苦頭了,好不容易從火坑裡跳出來,我瘋了也不會再去跳一次。至於說靠譜的人,我想我的運氣可能沒那麼好,遇不到了。
我打趣若英:「你這樣問,不會是你有心上人了吧,你也到了成親的年紀,就沒看好的嗎?」
若英羞紅了臉,
跑了出去,不忘留下一句:「小姐怎麼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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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日子步入正軌之後,銀子的花銷也少了很多,自給自足沒問題,就是攢下來的有限。
不想四妹這時候邀我去王府,說有要事相商。我以為是給元元找夫子的事有眉目了,便帶著元元爽快地去了。
結果,四妹神神秘秘說她找了一個賺大錢的法子,問我要不要一起。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是想接濟我們母女,更想拒絕,就聽她繼續道:「你也不用著急拒絕,這活兒本也是別人給我的,我想著你如今也出來過了,總要有個進項。」
聽她這意思,這生意還不是她的,我不禁有些好奇,但有害怕好奇害S貓,猶豫著片刻:「有風險?」
「做生意嘛,哪裡能穩賺不賠,不過,二姐你放心,我這生意絕對能賺大錢。
」
「不會是什麼違法亂紀吧?」
「二姐,你怎麼這樣想我?是上頭的意思。」她伸手指了指,我有些明了,怪不得能讓她這個太妃都參與進來。
心中的疑慮頓時便消了大半,問起做什麼生意。她這下更是神神秘秘了,拉著我去內室,拿出一個紅木盒子,當著我的面打開,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做工奢美的鏡子,最讓我震驚的是,這鏡子的清晰度比我見過的銅鏡好太多了。我覺得神奇,不禁伸手去摸,但沒沒發現什麼名堂。
四妹得意:「我們就賣這個!」
我終於明白她的信心哪裡來的,這樣的鏡子必然大賣,誰不想看到清清楚楚的自己啊。
我聽她報了一個價,差點把手裡的鏡子摔了,竟然要價這樣高:「是工藝難?」
四妹搖頭:「你瞧瞧什麼鑲嵌的這些東西,哪一個不要錢,
至於鏡子本身倒是不值幾個錢。
「這不是買椟還珠嗎?
「二姐,你也不想想這鏡子雖好,但太過簡陋那些夫人們怎麼願意賣啊,我們隻是提前幫她們考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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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同意了四妹的說法,一來是我覺得確實能賺到不少錢,二來是四妹和我說好,這種工藝復雜價格昂貴的鏡子不放到我鋪子裡,我那個小鋪子就賣普通的,主打一個薄利多銷。不過,我這邊的生意要晚些才能開張,先要讓四妹撈一筆。
我沒什麼問題,一一應了,隻聽四妹繼續道:「這錢到時候要二八分,你二,我也拿這個數。」
「行。」這又不用本錢的東西,拿二分也是我再賺啊,我不禁好奇起來,陛下是從哪裡搞到這樣的東西。
四妹比了一個七,我震驚看了她一眼,她點點頭。原來,七妹才是我的貴人啊,
既遙遙相助把我脫離苦海,又給了賺錢的路子,這是什麼神仙妹妹啊。
「她什麼時候能和我們見上一見,還有小九。」
「等風頭過去吧,你也知道,她那張臉生得多漂亮。」
我從回憶裡翻出最後一次見七妹時的情景,小小年紀的她就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有了傾國傾城的苗頭,想來長開了便更驚豔了,怪不得父親會讓七妹去選秀。
隻是,父親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七妹確實籠絡了陛下,就是和父親想的不一樣,結果自然也是不一樣。
「也是,平安就好。」
四妹點頭,又和我說了會兒家常,說著說著就是說到陸行遠身上,四妹面露狹促:「他如今是聲名狼藉了,二姐可覺得開心?」
「這才到哪裡啊?」陛下給的那些處罰也就降爵還行,其他的對陸家來說也就皮毛而已。
至於名聲,這東西愛惜的人就愛惜得不得了,而陸行遠偏偏是那種不愛惜的人,他隻會覺得是那些人愛看熱鬧,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德行有虧。
「那二姐還想怎麼做?」
我啜了一口溫茶:「如今,我有勾不到他,我便是不滿,還能怎麼辦?」
「也是,」四妹一笑:「不如,我替二姐出口氣?」
我來了下去,身子微微前傾:「你說。
「前朝的事兒我也不懂,但我可以幫你為難一下陸家的女眷。」
我是個淺薄的人,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不會覺得一人有錯牽連全家有什麼問題。而且,陸家的女眷一個個對我也不好。陸行遠的母親,是個惡婆婆,從我入門時就不喜歡我,覺得我隻是個庶女,配不上她高貴的兒子。我沒生元元前,她覺得我沒用,不會生孩子。生了元元,她又嫌棄元元是個女孩,
還是個喪門星,克她兒子。
至於我那幾個大姑子小姑子,隻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對我也挑挑揀揀。但當初和傅家提起婚事的,也是陸家。歸根到底就是陸行遠少時名聲就不好,高門貴女壓根瞧不上他,最後隻能將就。
但這並不是四妹的作風,她這幾年往好聽了說是深居簡出,說得難聽些就是膽小惜命,躲在安王府裡養兒子。如今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要說單單是為了姐妹之情,我是不信的。我和她的關系在一眾姐妹裡還算不錯,可我們也都不是小孩子,總要有所顧忌。
「怎麼這樣好心為我出口惡氣?」
「我想幫幫二姐不行嗎?」
我不信她的話,她見我不說話,可能也覺得沒趣兒:「賣東西總要打出名聲,以前的安王府是何等氣派,如今呢?」
門前冷落車馬稀,雖有些不合適,
但意思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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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一早起來有些咳嗽,我讓若英找了安大夫來,開了藥方,若英拿去抓藥。安大夫邊收拾藥箱邊道:「天氣轉涼,京中不少人都病著,夫人也應該小心些。」
「陸府也有人病了?」
安大夫笑笑不說話,我褪了手上的镯子放在桌上,推送至他面前,他抬頭視線與我相撞:「夫人這是何意?」
「診金。」
他垂眼看向镯子,又將其推到我面前,意味深長地開口:「誰病著診金就應該誰出。」
我按住镯子:「你幫我這麼多,這算是謝禮。」
「令慈與家父是舊識,用不上這些俗禮。」
「一碼歸一碼。」這些年安柏修也幫了我不少,陸行遠收了那麼多妾室,後宅從來就不安寧。若沒有一個靠譜的大夫,更是寸步難行。
而他幫我最大的一個忙是在元元出生後,我讓他暗中給陸行遠調配了絕嗣的藥。他們既然都嫌棄元元是個女孩,那我就徹底斷了他們的心思,看看到底是誰沒用,生不出男嗣。這些日子陸家又打算給陸行遠娶妻,我怎麼忍心再讓一個好好的姑娘進了陸家這個火坑,都不如趁這個時候把真相抖落出來。
安大夫無奈地拿了镯子,在我沒反應過來時,將素白錦帕附在我手上,隔著帕子又給我戴了回來,略帶低醇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與夫人投緣,甘之如飴。」
我被他的動作愣住,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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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英端著藥來,見我還坐著,有些疑惑:「小姐在想什麼呢?」
「熬好了?」我細想了安大夫的話和剛剛情景,總覺得是自己會錯了意。
「是啊,
小姐要給小小姐送過去嗎?」
我點了點頭,端過她手裡的藥,又讓她去拿蜜餞。元元向來一點苦都受不了,喝這麼一大碗藥,不吃幾顆蜜餞一定要鬧的。
奶娘還在床邊給元元講故事,見我進來就讓了地方。元元看到我,雙眼一亮剛想笑,視線落到我手裡的藥碗時,笑瞬間就沒了。小手將被子一扯,埋過腦袋:「我睡著了。」
「喝完藥再睡。」
她隔著被子瓮聲瓮氣:「不要不要,藥苦,不喝。」
「喝了才能好,等會給你吃蜜餞。」
她手一頓,微微露出一點,還想討價還價:「能不能隻吃蜜餞。」
「不能,聽話!」我加重了語氣,元元一雙眼睛轉來轉去,見沒人幫她,隻好認命從被子裡鑽出來。我舀了一勺藥,放涼要喂她,她搖搖頭:「不要這樣喂,娘親,把碗給我,
我自己喝。」
我將碗小心遞給她,她捧著碗,長吸一口氣,頭一仰就著碗噸噸噸就將藥喝完了。我忙拿過蜜餞,等她放下碗立馬塞進她嘴裡。
元元嚼著嚼著小臉慢慢舒展開,等咽了我又給了她一顆:「要是可隻吃蜜餞就好了。」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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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修辦事一向靠譜,沒幾日我就聽說陸府找了好多大夫看病,一個個出來都眉頭緊蹙,任憑別人怎麼問都問不出來。緊接著,陸府又打發出不少妾室,還發賣了不少下人。風聲漸漸就傳了出來,越傳越離譜。
若英聽說了,不免為我抱屈:「原來是陸行遠自己不能生,竟然還怪上小姐。」
「你又聽說什麼了?」
「我剛剛去買肉,聽說陸行遠不行。」
我讓若英給我好好說說,若英見我有興趣,
便坐著給我說得頭頭是道。雖然是街頭巷尾的流言,但距離真相也差不多了。
雖然,我是給陸行遠下過藥,但就算沒有我,那他也不太行。在我生元元之前,也有過小妾懷孕,但沒一個生得下來。哪怕是好好養著,孩子也會莫名其妙沒了。我懷元元時,身邊的人全部提心吊膽陪著我,我每日嚴格按照安大夫的囑咐行事,衣食住行不敢錯一步。
就這樣,元元還是早產。雖說是陸行遠沒輕重推了我一下,但若茜及時扶住了我,就算是這樣,還是早產了。
藥也是精心配的,配了四五種相生相克的分別放在他當時最喜歡的幾個小妾房裡,時間一久,就見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