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病情穩定,出院時碰到了許久未見的謝長津和安翠。
我住院時他們從未來看過我一眼。
「妍妍病好了嗎?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我禮貌笑了笑,身體很誠實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直言:「我不想做你們的犧牲品。」
我話音剛落,謝長津的臉色立馬變了,眉頭擰在了一起,大聲呵斥道:「謝家的女兒不為謝家做貢獻,你想幹嗎!白養你了是吧?」
謝長津抓著我的手腕,往他的車上拖:「就該把你和謝燦送進神經病醫院!」
我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麼,我原是個軟弱的人,事事都想著依靠謝燦。
但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把甩開他的桎梏。
「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是謝燦保護我的;我情緒崩潰的時候是她一直在我身邊,是她一步一步把我拉到生活的正軌上,
不是你們。你們從未履行過做父母的責任,愛上她是我的本能!我沒有病!我叫安妍,我不是謝家的女兒!」
說完後,我雙手緊握在身側,身體不可控,發抖得厲害,我從未如此大聲與別人說過話,這似乎是我第一次發泄情緒。
「你們怎麼還敢來這裡的?」
身後傳來焦急的腳步,攬著我的肩膀,將我帶到了她的身邊。
謝燦手在我後背順著,微微皺眉觀察著我的情況。
見我衝她搖了搖頭,她才將視線移開瞪向了謝長津和安翠。
「別逼我從網上曝光你們所做的,後果你們懂的。」
隨後藍姐拉著我們上了車,因為有不少人在不遠處駐足看著我們。
上車後,藍姐遞給我了一個芭比娃娃。
「送你的,此後你的生活又迎來一個新開始啦。
」
謝燦則是遞給我了一個銀手镯。
我從小都沒有擁有過屬於自己的芭比娃娃,別的小朋友從小戴到大的銀手镯我也從未有過。
這一刻我的心,泛起了波波漣漪,眼眶有了絲灼熱。
或許家人的定義並沒有被血緣關系所局限。
在這一刻我似乎找到了名為家的寶藏。
「嗚嗚嗚你們幹嗎啊,強行煽情。」
我也可以肆意地撒嬌,表達自己真實的情緒。
「天吶不是吧,藍姐你看她,她都哭了哎……」
謝燦大力揉了揉我的腦袋,搞亂了我的發型,笑著打趣我。
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眶裡閃閃的淚光。
11
謝燦推了近幾個月的行程,陪我去了一個南方小鎮。
走之前藍姐不滿哼出聲,
沒好氣威脅:「回來給我 24 小時不停歇的工作。」
在送我們去機場時,又眼巴巴問著:「真的不帶我嗎?」
笑S,哪家情侶旅遊會帶個電燈泡啊?
我們經常在茶館一坐就是一下午,靜靜望著搖搖晃晃的搖橹船,別有一番興致。
或是傍晚站在窗邊吹著徐徐的晚風。
謝燦在身後擁著我,低頭用發絲蹭了蹭我的臉頰。
慵懶出聲:「忙慣了,突然這麼悠闲還有些不習慣。」
從快節奏切換成這樣的慢生活,忙碌的生活突然悠闲。
她手指慢慢攀上我的腰肢,話音上挑:「有些無聊,我們做些什麼呢?」
我頗有些激動,轉身看向了她:「為你畫一幅畫吧?」
她的眼裡竟隱隱有些失落。
安翠是出了名的畫家,
我許是繼承了她的一些藝術天分,油畫畫得很是不錯。
就在我即將完成整個畫作時,謝燦的手機鈴聲響了。
「你去接,我細化一下就可以了。」
我彎著嘴角,口中哼唱著歌曲,但在聽到謝燦滿是暴躁的聲音後。
我手中的筆不由加重,顏料落在了不屬於它的地方。
謝長津向媒體爆料了,我與謝燦的真實關系。
12
#謝燦謝妍#
#小豬#
#妹妹#
#謝燦不直#
#謝燦騷擾#
此爆炸消息一出,不少謝燦的對家買通稿惡意造謠。
謝燦平時的動作言論被人進行惡意曲解腦補。
牆倒眾人推。
甚至有女星指出在拍戲時,謝燦對她進行了騷擾。
消息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謝燦與藍姐在電話裡做了簡單的談話後。
又跑到我的身邊,歪頭觀察著我的情緒變化:「小豬,一切都沒事的,你別緊張。」
在她事業出現巨大危機時,她還在擔心我的病情復發。
我將腦袋靠到了她的肩上。
「姐姐,我沒事,我們都會沒事的。」
謝燦衝我揚起了僵硬的嘴角點了點頭。
隨後在我的注視下,手指點擊了發送。
【我的故事是雙女主。】
此博文一發,她熄滅了手機屏幕,連同眼神一起變得黯淡。
我主動湊前,主動親了親她的嘴角。
「我們是正常的,我們沒有與別人不一樣。」
她盯了我許久,悶悶笑出聲:「我的小豬長大了,會安慰人了。
」
「我不想讓你被壞情緒影響。」
她雙臂圈著我,將臉靠在了我的頭上:「這個圈子必須有強大的內心。」頓了頓又說:「你知道是什麼讓我在這個圈子裡堅持下去的嗎?一直都是你。」
「我還記得你學著為我控評為我投票,明明自己社恐得要S,還要去路邊給我做宣傳。」
謝燦剛進演藝圈身後沒有資本,家裡人也沒有幫她,新劇上映很難有水花,我便學著網上粉絲的模樣為她打 call。
相反是謝燦紅到人盡皆知時,謝家又跳了出來高調認女兒。
如今撕破臉了,也要做到魚S網破。
夜中我摸索著身旁的人,空空的。
我睜眼便看到坐在陽臺上的人,她口中咬著煙蒂,翻湧的煙霧繞在唇間,隨後飄散在無盡的夜中。
自己的事業被喊了二十五年的爸爸毀掉,
任誰心都會有不甘吧。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重新躺在了我的身側,擁住了我。
見我睜著眼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煙味嗆到你了嗎?」
我搖了搖頭,往她懷裡靠了靠。
13
藍姐最終還是來到了我們的住所。
她與謝燦商討著一些品牌解約的金額,還有一些公關話術。
我聽到謝燦帶些哽咽的聲音:「我隻是談個戀愛而已,為什麼會這樣……」
望著她,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吞了吞喉間酸澀的口水,我覺得我應該為她做些什麼。
於是,我躲進衛生間支起了支架,講述了我與謝燦的故事。
我將埋藏於心底的一些傷痛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網友面前,是校園霸凌,是肉體與心靈的傷害。
是謝燦對我的救贖,是謝家的以家的名義對我們進行的一系列的道德綁架。
「可能在你們看來是一個十分狗血的故事,但謝燦對我的意義非同小可,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破爛不堪的我,用愛意帶我逃離自卑的牢籠。最後我想說戀愛觀每個人都不一樣,但我們不是怪物。」
我不知道我講出我們的戀愛故事,是否可以幫助扭轉現在的輿論。
但養大我的奶奶常說:「真誠永遠是沒錯的。」
我又做了一件勇敢的事情。
我的言論熱度上升,隨之讓我犯病的那個人的發言也被翻了出來。
有不少議論我借此蹭熱度炒作的,也有心疼我為我打抱不平的,也贊嘆我與謝燦真摯感情的。
眾說紛紜。
看惡評時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我竟發現,我現在可以調節好自己的情緒。
「妍妍……」
抬頭,入目是眼眶微紅的謝燦。
見她開口我便知道她想說什麼。
我起身,牽起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我的病已經好了,我不想美美隱身,我想要陪你一起。」
這次謝燦不用再向藍姐批準,也可以放一個長假了。
徐雯雯曾打電話詢問是否需要她的幫忙。
被謝燦禮貌回拒了:「這個話題本就敏感,還是不要把你牽扯進來了。」
但某天徐雯雯與謝燦的互動花絮被人剪了出來,一些親密的動作,全都被解讀為佔便宜。
徐雯雯還是出來發了博文:【我和謝燦是很好的朋友,不要惡意解讀我們的友誼。】
已經過去的熱度重新又撲了上來。
我與謝燦無心關注娛樂新聞,
因為我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舉報謝長津非法拘禁,在我們的消息被曝出來後,我們收到了一條消息。
一個女孩在向我們求救。
謝長津公司出現危機,事先與別家老總談好了條件收取了禮錢。
臨近日期,謝長津竟誘騙一個女孩進行了長達三天的非法拘禁。
14
等到法院的審判結束。
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居然放晴了。
「姐姐,是彩虹啊。」
謝燦胳膊搭在我的肩上,笑著搖了搖頭。
「那是自由。」
我們正想著晚上要去哪裡慶祝時,藍姐滿是激動衝我們揮了揮手中的手機。
「影後解氣不?還有更開心的聽不聽?」
謝燦表情淡然,似乎對於藍姐一驚一乍的表現已經習慣。
而她懷中的我滿是激動跑到了藍姐身邊。
「吹來聽聽?」
藍姐極力控制著自己上揚的嘴角,給我們看著#謝燦謝妍#相關詞條下的實時言論。
全都是彩虹。
我和謝燦正愣著捧著手機,看著跳動的跳跳言論,眼眶一陣溫熱。
或許她們不是在為我們發聲,而是在為自己熾熱的愛與自由發聲。
【看綜藝時,我就覺得不對勁,謝妍看謝燦的眼神真談不上清白。】
【謝燦一碰到謝妍,謝妍立馬臉紅,這不是愛是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嗑S我了。】
輿論就是這樣,一波浪潮過去,另一波浪可能會把你拍得更遠,當然,也有可能將你送到新的岸上。
前幾個月還愁眉苦臉的人,現如今面露喜色,眼眸皆是亮光:「謝燦,
我們趁熱打鐵,今晚我給你安排了個採訪,接不接?嘖,我已經想好你未來的規劃了,我們接酷颯的大女主的劇本……」
謝燦無奈笑著打斷了藍姐的話:「今晚我沒空啊,改天改天。」
「今晚你們幹嗎啊,你們不許亂來啊,聽到了沒有?」
我和謝燦早已跑遠了:「知道啦!」
15
我完成了我未完成的畫,隻是畫中添了一道六色彩虹。
身後的人貼著我的後背,向我展示著她已經洗幹淨的手:「小豬,幹淨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