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就這麼相安無事地過了三年。


上三年級時,我們人生的轉折點出現。


 


上一世,在我和沈悅剛過完十歲生日不久,媽媽就提出了離婚。


 


當時在外地出差的爸爸匆忙趕回家時。


 


不幸在路上遭遇了車禍。


 


這三年來,爸爸、媽媽和前世一樣開始有越來越多的矛盾。


 


爸爸的工作需要應酬,經常很晚才回家。


 


媽媽會疑神疑鬼,覺得爸爸可能外面有人了。


 


再加上她總是對沈悅無條件偏愛。


 


兩人隔三差五就會吵一架。


 


現如今,已經到了相看兩厭的程度。


 


過完生日後,我掐著前世爸爸出車禍的時間。


 


各種找理由將他留在了家裡,不讓他出差。


 


避開了車禍,但卻沒有避開他們離婚。


 


隻是我沒想到的是,

這一世是爸爸先提出了離婚。


 


在媽媽又一次當著我和沈悅的面歇斯底裡地大鬧後。


 


爸爸十分冷靜地提出了離婚。


 


冷靜到我們三個都愣了一下。


 


媽媽嘴哆嗦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離就離!」


 


他們很快就辦理了離婚手續。


 


然而在處理我和沈悅的撫養權問題時。


 


媽媽卻一反常態地選擇了我。


 


面對沈悅的哭鬧她充耳不聞。


 


這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她明明更偏愛沈悅一點,卻選擇讓沈悅跟著爸爸。


 


而爸爸似乎也接受了這個決定。


 


臨走時,他摸了摸我的頭,說了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爸爸這次會保護好你的。」


 


直到後面,我才明白了媽媽為什麼選擇我。


 


6


 


當媽媽愧疚地對我說,要給我轉學時。


 


我才明白。


 


她更愛的那個孩子依舊是沈悅。


 


她隻是不想讓沈悅跟著她吃苦而已。


 


而我,還自作多情地以為她這一世會有什麼不同。


 


於是,我又和前世一樣,再次回到了以前的公立小學。


 


甚至被她交給了外婆撫養,一年都見不了幾次。


 


外婆和前世一樣,對我非打即罵,嫌我是花她錢的吸血鬼。


 


直到偶然聽到外婆和她打電話時我才知道,她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也結識新的伴侶,甚至在存錢給沈悅以後買房子。


 


所以打給外婆的錢才越來越少。


 


她的錢要都留給沈悅。


 


如果不是爸爸經常會給我打錢,我連高中都畢不了業。


 


等到再次見到沈悅時,我已經大二了。


 


我作為學生會副會長帶著人查大一新生的寢時,她正教唆著寢室裡的人將一個女生鎖在廁所裡。


 


「求求你們開開門,我真的需要拿這個申請表給輔導員!」


 


被鎖在廁所的女生哭得聲嘶力竭,而沈悅如眾星捧月般地被一群人圍在正中央。


 


「就那幾千塊錢,還沒我們悅姐一雙鞋貴……」


 


「這窮酸樣,咱怎麼就跟她分配到一個宿舍了,真是晦氣!」


 


「就你那貧困補助申請表是吧,你給我們悅姐跪下道個歉,我們悅姐要是開心了,就給你開門。」


 


貧困補助申請表。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這是大一新生入學就可以填的,是學校針對一些家庭貧困一點的學生專門提供的生活補助。


 


但今天下午三點就是截止時間了,如果不及時交表的話,大一一年都無法再申請。


 


「查寢了,幹什麼呢!」好友林霜敲了敲桌子。


 


幾個人這才發現我們早就進寢室了。


 


被圍在正中央的沈悅看過來時,剛好與我視線交接。


 


幾乎所有人在看見我們倆的時候都低聲驚呼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我問沈悅。


 


7


 


沈悅看見我的那瞬間,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掩飾了下去。


 


她笑著走上前,假裝驚喜地開口:「姐姐,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剩下那幾個女生也跟著湧上前,七嘴八舌道:「悅姐,你竟然還有一個學生會副會長的姐姐!」


 


「你們長得簡直一模一樣诶!」


 


沈悅原本臉上還有些尷尬,

聽到四周拍馬屁的聲音,瞬間變得得意起來,親切地想要上前抱我。


 


她去年落榜復讀的事情我有聽爸爸說過。


 


但沒想到她復讀再次考上的居然是我所在的大學。


 


我側身躲開她的擁抱,再次耐著性子問了一遍:


 


「你在幹什麼?」


 


沈悅一愣,倒是她身旁的女生搶著說道:「周然弄髒了我們悅姐的鞋子,我們隻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而已……」


 


「教訓?」我看向沈悅。


 


她訕訕笑了笑:「隻是同學之間開個玩笑。」


 


林霜趁著幾人讓路,連忙將那個叫周然的女生從廁所放出來。


 


沒想到周然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沈悅跪下磕頭,求沈悅把申請表還給她。


 


周然磕得砰砰作響。


 


沈悅尷尬地看向我,

想解釋什麼時。


 


我已經看到了一旁垃圾桶裡被撕成碎片的申請表。


 


我扶起周然,和林霜交代了幾句後,林霜就帶著她匆匆離開了寢室。


 


和其他人例行公事檢查完她們的寢室後,我對沈悅說道:「還記得我們五歲那年爭奪的那隻兔子嗎?」


 


沈悅的笑容僵在嘴角:「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裡沒有人會慣著你,我也不會。」


 


在林霜的幫助下,最終周然趕在截止時間前交上了申請表。


 


我和學生會裡的其他人如實地向沈悅的輔導員以及她們的系主任說明了關於她們寢室校園欺凌的情況。


 


沒過幾天,我就在學校官網上看到了她們寢的通報批評。


 


然而,通報批評出來當天晚上,媽媽破天荒地給我打來了電話。


 


8


 


自從我上大學之後,

我們倆聯系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是保送上的大學,平時自己也會做兼職和一些副業,所以上大學後我就沒再找她要過錢,自然也沒有聯系過。


 


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暑假時。


 


她給我發消息:【你妹妹考上了你那個學校,你幫忙照顧著點。】


 


【哦。】


 


我本來不想接她的電話,但她一連打了好幾個。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質問道:「聽說你妹妹在學校受欺負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即,她的消息一條一條彈出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聽她說,你帶著你同學讓她受了通報批評?


 


【我不是讓你照顧著她一點嗎?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拉黑她之前,我好心地回她:【她被通報批評,

是因為她校園霸凌別人。】


 


掛斷她電話後沒多久,爸爸也給我打來了電話。


 


這一世爸爸沒有因為車禍去世,我在外婆家住的那幾年,他也會經常偷偷給我打錢和買東西,所以我對他並沒有那麼排斥。


 


但想到他可能也是為了沈悅而來,我的聲音就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冷漠。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爸爸打電話來的第一句話卻是和我道歉。


 


「對不起啊!欣欣,是爸爸沒有管好沈悅。」


 


我一愣,本來想刺人的話就這麼堵在了嗓子眼。


 


好半天,我才開口:「她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上一世是因為媽媽的縱容,才導致她變得目中無人,無法無天。


 


這一世明明是溫和的爸爸在教導她,卻還是這樣……


 


爸爸語氣裡有些無奈,

但幾乎三言兩語就說清了情況。


 


「這些年我一直忙著工作,想著多掙一點錢給你們倆花,所以一直疏於對她的教導,你媽媽和那個男人結婚後,就總提出要見沈悅,因為我工作也忙,於是你妹妹有時候就是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我垂下眸子,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媽媽在我上初中的時候就再次結婚了。


 


她結婚後就定居在了另一個城市,和我的聯系更少。


 


我以為她隻是想和過去做個了斷,好好過新的生活。


 


沒想到新的生活裡依然有沈悅。


 


隻有我是被做了斷的那個。


 


和爸爸通完電話後,我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


 


推掉和室友的聚餐,我漫無目的地在學校的公園裡散著步。


 


然而就當我逛到一處隱蔽的地方時。


 


我卻看到了沈悅在和一個男的擁吻。


 


9


 


雖然那男的背對著我,但那肥胖的身形,儼然是學生會會長孫鳴無疑了。


 


可這才開學不到兩個月……


 


我們隔得並不遠,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他們的照片後就默默離開了。


 


不管沈悅要搞什麼幺蛾子。


 


謹慎一點總是好的。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孫鳴並沒有和沈悅在一起。


 


兩個人平日裡甚至一副不認識對方的模樣。


 


直到半個月後的納新活動裡,孫鳴力排眾議將前不久剛被通報批評的沈悅招入學生會。


 


「希望姐姐以後多多關照哦!」


 


納新結束後,沈悅朝我伸出手,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回握住她的手:「一定。


 


就這樣,沈悅開始頻繁地出入學生會,同時跟著孫鳴參加各種比賽,在各個老師面前混眼熟。


 


等到我大三時,她之前的那個通報批評已經被撤銷掉了。


 


甚至被評選成了年度優秀學生。


 


這期間她倒沒有主動招惹我,我們也算和平相處了一段時間。


 


然而大三開學後沒多久的學生會會長換任時。


 


沈悅卻以高票得選,跨級成了會長。


 


按照學校的規矩,一般學生會會長都是由大三學生擔任。


 


孫鳴大四,按道理是由我接替他會長的位置。


 


如果沈悅表現好的話,可以接替我副會長的位置。


 


我對於這件事倒是沒有很驚訝,從大二在公園裡看到她和孫鳴在一塊兒時,我大概就猜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更關心的是,

兩年後將會發生的事情。


 


上一世,我和沈悅並沒有在同一所大學。


 


媽媽也沒有再婚,上大學後我就很少回家了。


 


我被保送研究生後沒多久。


 


媽媽就喊我回家一趟。


 


我本來滿心歡喜地回去,想要和她分享喜悅。


 


沒想到回家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男人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而沈悅手裡正拿著沾滿血的水果刀。


 


被砸暈的最後一刻,我聽到媽媽對我說:「你從小就成績優異,大家也都喜歡你,你妹妹也是走投無路了,接下來的人生就讓她替你走吧,你們可是姐妹啊,除了你,沒人能幫她了……」


 


等我再次醒來時,一切都變了。


 


我被人灌了硫酸,嘴和嗓子都被燒壞,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親生母親和我的親妹妹,

在警察面前流著淚講述事情的經過。


 


我不是沈欣,我是沈悅。


 


我有一個混混男朋友,因為我結識了一個高富帥,所以我想和他分手。


 


但那個混混一直S咬我不放口,甚至追到了家裡。


 


強行給我灌了硫酸後,我在反抗下失手S了他。


 


就這樣,我成了S人的沈悅。


 


我無法自證,兇器上有我的指紋,我的頸部有被那個混混掐過的痕跡,我口不能言,寫下的東西也被判定為無效。


 


我含恨S在獄中的時候,沈悅正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走向她新的人生。


 


10


 


「別難過了,欣欣,沈悅什麼貨色我們這幾個都清楚,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找主任說這件事!」


 


我猛然回過神,才發現是林霜和其他幾個學生會的成員正圍在我身邊。


 


我苦笑一聲,

她們還以為我是在為換任一事難過,紛紛安慰我。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大家也不用去找主任,我剛好覺得當會長怪累的,大三了,我想專注一下學習。」


 


我看了眼不遠處正笑得張揚的沈悅。


 


上一世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慢慢浮上心頭。


 


那個混混身上一共有五處刀傷,致命傷是在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