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朝夕相處中,愛上了我兒子,不嫌棄他是植物人。
我婉拒了,兒子就算永遠醒不來了,我也無權包辦他的婚姻。
直到有一次我聽到保姆和她老公打電話,才得知原來她是重生過來的。
並且一周後,我兒子會醒過來。
1
「太太,我真的沒有在開玩笑,我為了嫁給喻禮,跟我家那位都離婚了。」
「其實您也知道,喻禮估計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也不能盡作為男人的義務,但是我不嫌棄。」
徐蘭芝叉著腰看我,一副我還需要反過去感謝她的模樣。
我皺了皺眉頭,隻覺得離譜。
我的兒子張喻禮成為植物人已經五年三個月零九天了。
盡管我科學玄學的辦法都用了一大堆,
可奇跡卻始終都沒發生在他身上。
徐蘭芝是我家的保姆,這些年伺候喻禮還算盡心。
相應地,我也給了她相當可觀的報酬。
可她這幾天突然性格大變,今天居然提出要嫁給我兒子。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第一,喻禮已經這個樣子了,結婚與否對他來說都意義不大。」
「第二,我還是盼著喻禮有一天能夠醒過來,我不希望那天到來的時候,他發現我給他包辦了婚姻。」
「第三,我也不希望你的一輩子耽誤在一個植物人身上。」
我把話說得很清楚,她卻像是隻聽到了最後一句話似的,連連擺手。
「不耽誤不耽誤,我愛喻禮,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他。」
我嘆了口氣,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她隻比張喻禮大三歲,
現在也不過 26 歲。
我想不通這麼年輕的一個姑娘,為什麼非要嫁給一個植物人不可?
為了以後能繼承我家的財產嗎?
這是不可能的。
我隻有喻禮一個兒子,他出事之後,婆婆三天兩頭上門,要我和老公再領養一個孩子。
我一直不願意。
但老公的事業不能沒有接班人,喻禮又一直都沒有醒過來的徵兆。
我已經答應了婆婆,如果明年喻禮再醒不來的話,就聽她的話,重新領養一個孩子作為繼承人。
說這話的時候,徐蘭芝也在旁邊聽著。
她應該清楚如果喻禮醒不來,她也不會從我家拿到多少錢。
那她是因為什麼呢?
難道真如她所說,是愛嗎?
不管是因為什麼,我都覺得這太過於胡鬧。
看在她在我家工作的一直不錯的份上,我給她講了半天的道理。
就在我以為,她能夠聽進去一些的時候,她猛地站了起來,碰碎了我給她倒的一杯熱茶。
「太太,你別太瞧不起人。」
「你是不是覺得就算你兒子是植物人了,也不是我一個保姆能夠配得上的?」
「我為了嫁給他連婚都離了,我在你家工作了這麼多年,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見說不通她,轉身就走。
2
午覺醒來,我差點把這件事情忘了。
但徐蘭芝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把我婆婆給叫了過來。
我下樓的時候,婆婆正拉著徐蘭芝的手,滿眼寵溺。
「哎呀,
蘭芝這孩子可真是心善,害怕我們喻禮一個人孤獨,願意和他結婚。」
「喻禮能有段好姻緣,我就算S也能瞑目了。」
我皺了皺眉,對徐蘭芝驚動老太太的事情很不滿。
老人家的觀念傳統,總覺得如果一個人不結婚的話,這一生總也算不上圓滿。
但我的兒子不需要這毫無意義的婚姻。
婆婆上前拉住我的手,拍了兩下。
「我做主了,就這幾天,咱們就把好事定了!」
我還是堅持我上午的說法。
「我不同意。」
婆婆僵住,顯然是對我的態度感覺很震驚。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上午給徐蘭芝講過的道理,又給婆婆講了一遍。
但是她也沒有聽進去。
她用力一拍桌子。
「喻禮已經成植物人了,你還不讓他結婚,那他這輩子也太可憐了。」
「你這親媽當的,怎麼這麼狠心!」
我言盡於此,再多說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麼。
我一口咬S不同意,就聽著她不停地指責我。
見我久久不語,徐蘭芝突然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太太,我是真心喜歡喻禮,隻要你讓我嫁給他,我下半生可以給你當牛作馬。」
「我不要彩禮,不要婚禮,我隻要一個能夠陪在喻禮身邊的名分。」
我被她氣笑。
「保姆這個身份,也能讓你一直陪在他身邊。」
婆婆氣得渾身顫抖,大罵我狠心。
更是越過我,直接將徐蘭芝扶了起來。
「好孩子,
咱們不理她,等我兒子回來,和我兒子說。」
「我兒子是最講道理的,不可能不同意你們兩個的事。」
說完,婆婆從手腕上褪下來一個玉镯子,戴到了徐蘭芝的手上。
「這镯子是我家代代相傳的,現在我把它傳給你。」
「這就代表了,你是我認可的孫媳婦。」
好一個代代相傳,我和老公結婚的時候,也沒見她傳給我。
好在我也不想要。
我走到喻禮的房間,幫他按摩著胳膊和腿。
他的臉色蒼白,從五年前就是這樣。
但是隻要他的呼吸還平穩,我就安心了。
他們說,一個植物人能活多久,全看家屬想不想讓他活。
可偏偏,我就是這個希望兒子能一直活下去的母親。
徐蘭芝今天鬧了這麼一出,
搞得我心煩意亂。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
胸口像被巨石壓著喘不過來氣。
我爬下床,準備去院子裡吹吹晚風。
路過徐蘭芝房間時,我聽見她正在打電話。
我原本想就這麼走過去,但是一聲「老公」讓我停下了腳步。
老公?她不是離婚了嗎?
我輕輕地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她裡面的對話。
「老公你放心,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再有一周就到了張喻禮醒過來的日子了,我算得清清楚楚。」
3
她激動地說了一連串話,裡面不乏一些我聽不懂的詞句。
但大致的意思,我還是聽明白了。
徐蘭芝說她是重生回來的。
上一世她當惡毒保姆,
明面上對喻禮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就把喻禮當人形沙袋。
我叮囑她給喻禮做的康復從來不做,還把喻禮的藥偷偷倒賣出去。
怎料植物人是有感官的,所以喻禮突然醒來後,她就失業了。
不僅如此,還被我一紙訴狀告上了法庭。
她坐了牢出來,也成了劣跡保姆,沒有人敢再聘用她。
就連她的老公,也娶了別的女人。
她心灰意冷跳樓,重生在了五年前。
這次她盡心竭力對喻禮好,並且記準了上一世喻禮醒來的日子。
是一周後的早上十點,連時間都是如此清晰。
這是她離豪門闊太最近的一次機會。
但她還割舍不下對自己老公的愛。
決定等喻禮娶了她,拿我家的錢偷偷養著她老公。
過幾年找個機會讓張喻禮出點什麼意外S掉,
她就可以帶著錢回到老公身邊了。
信息量太大,我險些摔倒。
不小心弄出的動靜驚動了房間裡的徐蘭芝。
「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房間裡穿拖鞋的聲音響起,情急之下,我一把抓過了路過的貓扔在門口。
我自己則是躲在了黑暗處。
徐蘭芝出來看了一眼。
「沒事老公,是隻貓。」
「但畢竟我現在人還在張家,以後這種話題咱們先別聊了。」
她走後,我用了好大力氣才平復自己急迫的呼吸。
她說的重生什麼的,我覺得扯淡。
但我希望她說的是真的。
因為我太希望張喻禮能醒來了,太希望太希望了。
但徐蘭芝這點小心思,我也不可能讓她得逞。
我記下了她電話中說喻禮醒來的日期,醞釀出了一個計劃。
第二天一早,我趁她去廚房洗碗的功夫,把她放在窗臺上的手機碰到樓下摔碎。
她尖叫了一聲從廚房跑出來,遏制住怒意咬牙問我。
「太太,您這是幹嘛啊。」
我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了一下。」
「我給你買個新的吧,就新發售的 16promax 怎麼樣?」
一聽到我要賠她那麼好的手機,徐蘭芝的眼睛都亮了。
「行行行。」
我是故意的。
因為那款手機距離發售還有一星期的時間。
這一個星期,我給了徐蘭芝一個我的二手手機用。
二手手機能夠正常使用。
隻是,
日期被我動了手腳,比實際日期早了三天。
為了避免徐蘭芝起疑心,我把家裡的電子日歷時間也調了。
這樣,等到了徐蘭芝記憶裡的日期,喻禮還沒醒過來,徐蘭芝一定會著急。
人一著急,就容易出錯。
到時候我再想抓她的弱點,可就容易多了。
現在就算我直接把她開除,她也會找到婆婆S纏爛打。
那樣的話,就又是一件麻煩事。
一個手機無所謂。
我不缺錢,我隻想過太平日子。
果然,徐蘭芝並沒有起疑心。
看著日期一點點的接近,她越來越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
眼看計劃就要成功,可還是出了變故。
4
這天我是被徐蘭芝的尖叫聲吵起來的。
本以為她是在作什麼妖,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尖叫聲接連不斷地傳來,我發現了不對勁。
聲音是從我兒子房間裡傳出來的!
我連忙穿衣下樓,打開門的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徐蘭芝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與喻禮蓋著同一個被子。
房間中彌漫著一股曖昧的荷爾蒙味,成年人都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
徐蘭芝不停地抹著眼淚。
「太太,昨晚少爺醒來了,我開心壞了,來給少爺倒水。」
「誰知道少爺他拉著我,就把我給 xx 了。」
我皺起眉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張喻禮臉色依舊慘白。
這可沒有一絲一毫醒過來的跡象。
我突然想起,由於我調了徐蘭芝的日期,她一定誤把今天當作喻禮應該醒過來的日子了。
實際上三天後,
才是她記憶中的 21 日。
我偷偷看了眼時間,早上九點整。
她和她老公的電話裡說,喻禮是早上十點醒過來的。
她在這鬧一個小時,正好能趕上喻禮醒來。
他剛醒過來,就被徐蘭芝潑上一盆髒水,他自然百口莫辯。
識破了徐蘭芝的計謀,我索性直接搬個凳子坐下,看她表演。
「我就算喜歡喻禮,也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這麼一搞我怎麼活!」
「太太,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讓我和喻禮結婚,我也不強求,我現在失了身,不如就一頭撞S在這裡。」
我指了指張喻禮。
「你說他醒過來了。那你在這大喊大叫半天了,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流著淚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