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不知道呀,他幹完那事倒頭就睡過去了,估計是太累了。」


「咱們再等等,一會兒他肯定能醒!」


 


聽她篤定地語氣,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說我兒子強J了你,那咱們就報警吧。」


 


「讓警察帶你去醫院鑑定一下。」


 


她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推三阻四就是不願意報警。


 


我一再堅持,掏出了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咆哮,是我婆婆的聲音。


 


「家醜不可外揚!報警,你不嫌丟人?」


 


我看到徐蘭芝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就知道,肯定是她把老太太叫來的。


 


婆婆這個人雖然封建,但平時和我的關系還過得去,我也不想和她鬧得太難堪。


 


「那咱們就在這等吧,看看今天喻禮能不能醒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徐蘭芝也愈發的得意。


 


9:59 的時候,徐蘭芝就按捺不住地大叫。


 


「醒了,醒了!少爺醒了!」


 


婆婆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走上前去卻發現,喻禮沒有一點動靜。


 


徐蘭芝愣住了,一直看到時針到了 10:05 分,她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


 


「怎麼可能?我不可能記錯呀。」


 


5


 


婆婆的臉也陰暗起來。


 


畢竟到了這個年紀,白激動一場,她的心髒也不舒服。


 


我看向徐蘭芝。


 


「怎麼樣?咱們還要不要繼續等了?」


 


「就算這個時間喻禮沒醒過來,咱們再等一整天,怎麼也該醒了。」


 


「或者咱們換個更直接的方式,

直接帶你去醫院檢查。」


 


徐蘭芝自是不肯去醫院的。


 


但她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辯解的理由。


 


她跪倒在婆婆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老太太,說不定是我晚上做夢了。」


 


「我太希望少爺能夠醒來了,我對他的愛,太濃厚了!」


 


「對不起老太太,讓你白開心了。」


 


「不過就算少爺醒不過來,我也會一直愛著少爺。」


 


我差點吐出來,沒有了和她演下去的耐心。


 


「徐蘭芝,你最好擺正你的位置。」


 


「你隻是我家僱佣的一個保姆,就算我兒子成了植物人,也不是你能夠肖想的。」


 


「既然你如此心術不正,那我也不能再留你了。」


 


「你被解僱了。」


 


徐蘭芝驚慌地捂著胸口,

抱著婆婆的大腿。


 


「老太太救我。」


 


鬧了這麼一出,婆婆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她小聲對我說。


 


「孩子,喻禮這個情況,有這麼個好女人願意嫁給他,這對咱們來說不是好事嗎?」


 


「要不,你就成全她吧,總不能讓喻禮打一輩子光棍?」


 


我笑著安慰婆婆。


 


「放心吧,媽。我已經給喻禮物色好媳婦了。」


 


「那女孩一本畢業,年輕貌美,又知書達理,絕對是您孫媳婦的最佳人選。」


 


婆婆還沒吱聲,徐蘭芝就哧笑出聲。


 


「怎麼可能?少爺一個植物人,怎麼會有好女孩願意嫁給他?」


 


聽到她這麼說,婆婆有些不悅地剜了她一眼。


 


她自覺說錯了話,便不再開口。


 


我清了清嗓子。


 


「雅茹,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年齡與喻禮相仿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身著白色的新中式旗袍,將頭發利落地盤起,彬彬有禮地向婆婆微微鞠躬致意。


 


這溫柔嫻靜的大家閨秀模樣,與地上撒潑打滾的徐蘭芝對比鮮明。


 


「這叫雅茹,是喻禮上學時的同學,二人情投意合,喻禮很喜歡她。」


 


「對吧,雅茹?」


 


蘇雅茹帶著微笑點頭稱是。


 


徐蘭芝的瞳孔瞬間放得老大,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扯拽著蘇雅茹的衣服。


 


「你裝什麼蒜?我不相信你會願意嫁給一個植物人?」


 


「你是不是惦記著張家的財產?告訴你,S了這條心吧。」


 


「如果少爺再醒不來,老爺和太太就會領養新的孩子,到時候你一分錢都得不到。


 


「隻有我才對少爺是真愛。」


 


蘇雅茹淡淡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位保姆阿姨,請您自重。」


 


隨後,她轉向我的婆婆。


 


「奶奶好,我叫蘇雅茹,您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當初要不是喻禮出了意外,咱們估計早就是一家人了。」


 


婆婆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蘇雅茹是我們全家都熟悉的名字。


 


6


 


喻禮出事之前,剛上大一。


 


蘇雅茹是他從高中時期就一直暗戀的女神。


 


為了能追趕蘇雅茹的步伐,喻禮近乎拼命地學習,最終得償所願,與蘇雅茹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上了大學之後他才知道,原來蘇雅茹也一直喜歡他。


 


隻是高三學習緊張,她不願意影響了彼此的狀態,

所以一直把這份喜歡壓在心底。


 


喻禮出事以後,蘇雅茹難過得幾乎要輕生。


 


學校又傳來消息,說蘇雅茹的媽媽不打算供女孩上學了,想把她嫁出去換彩禮。


 


我看著這個年輕女孩眼裡的光漸漸消失,心疼不已。


 


我多次找上門去,勸說蘇雅茹的媽媽,繼續讓她讀書。


 


可每次都被她罵了出來。


 


「你兒子殘廢了,但你如果願意出一百萬彩禮,我還是可以把女兒嫁給你家。」


 


「要是不願意出就滾。」


 


我瞞著所有家人,出了這一百萬。


 


但不是為了給彩禮,是為了給蘇雅茹自由。


 


因為我相信,如果喻禮沒有出事,他肯定不願意看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傷心。


 


我資助了蘇雅茹繼續讀書,但沒讓她再見喻禮一面。


 


她應該有更好的未來,而不該在一個植物人身上浪費青春。


 


就在得知徐蘭芝計劃的第二天,我就找到了她。


 


原本溫柔恬靜的女孩子,前些天剛在鎖骨上紋上了張喻禮的名字。


 


那時我還嚴肅地告訴她不要這麼做,畢竟以後還是要戀愛嫁人。


 


但是今天,我就換了種說法。


 


「雅茹,你能不能陪我演一場戲?」


 


她怔了一下,隨後一口答應下來。


 


「阿姨,別說這點小事了,你對我有大恩,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做的。」


 


「演不演戲都無所謂,喻禮一輩子醒不過來,那我就等他一輩子。」


 


我嘆了口氣,這個姑娘還是和之前一樣傻。


 


我拉住了她的手。


 


「喻禮現在好像有機會能夠醒過來,如果幾天後他沒有醒過來,

你也不用真的嫁給他。」


 


「如果他能夠醒得過來,你們兩個可以繼續相處。」


 


「反正不管結果如何,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把你當作親生女兒看待。」


 


喻禮當時對她用情太深,這是我們全家都知道的事情。


 


徐蘭芝自己也是清楚的。


 


在得知過去了這麼多年,她還在等著喻禮後,婆婆的眼眶紅了。


 


她一把將蘇雅茹抱在懷裡。


 


「好孩子好孩子,喻禮能夠有你,是他的福氣。」


 


徐蘭芝唯一的隊友這麼快就倒戈了,她急得不行。


 


她故意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披著的衣服,讓自己看上去更加衣不蔽體。


 


隨後她爬到了喻禮的床前,用力地搖晃著他。


 


「你醒醒啊,你怎麼會醒不過來呢?你不可能醒不過來啊。」


 


我抓住她,

讓她離喻禮遠一點。


 


隨後,我對她下了最後通牒。


 


「趕緊滾,不然我就報警說你誹謗。」


 


眼見大勢已去,她跪在地上哭著求我。


 


「太太,好歹我也是在您家工作了那麼多年,少爺昏迷之前我就在了。」


 


「我隻是太喜歡少爺了……我可以走,但求您寬限我幾天找到新的工作……」


 


7


 


家裡的所有保姆在入職的時候都籤訂了正規的勞務合同。


 


為了避免扯皮,我答應了給她兩天時間。


 


但這兩天,不允許她靠近喻禮的房間一步。


 


她求我給她三天時間,我沒有同意。


 


因為三天後,就是她口中喻禮醒過來的日子。


 


而我改了她手機的日期這件事,

並不能將她蒙在鼓裡一輩子。


 


隻過了一天,在外地出差的老公突然回來了。


 


我沒有告訴他喻禮要醒過來的事情。


 


一是我還不能完全相信徐蘭芝的重生之說,怕老公空歡喜一場。


 


二是想萬一到時候喻禮真的能醒過來,給老公一個驚喜。


 


小別勝新婚,晚上老公準備了紅酒和牛排,準備和我一起吃一個浪漫的燭光晚餐。


 


牛排剛端上桌,突然有人衝進了餐廳。


 


看清來人後,我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又是徐蘭芝。


 


她站在老公的面前,義正又言辭。


 


「先生,我實在是忍不了了,您不在家這幾天,您知道太太是怎麼對少爺的嗎?」


 


我被氣笑了。


 


「他是我兒子,我能怎麼對他?」


 


徐蘭芝說著說著,

眼淚就掉下來了。


 


「太太沒事就在少爺身上撒氣,還不給少爺喂藥。」


 


「偶然一次被我撞見,太太就要把我解僱。」


 


隨後,她把臉轉向了我。


 


「不好意思了太太,既然你要趕我走,那咱們就誰也別痛快。」


 


我看向老公,他皺緊了眉頭。


 


「你快別胡扯了,這世上哪有不愛兒子的媽媽?」


 


徐蘭芝的嘴角蕩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後媽。」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太太不是少爺的親媽。」


 


「她在您面前裝作一副疼愛少爺的樣子,背地裡卻那麼惡毒。」


 


我心口一涼。


 


喻禮確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但是我從他幾個月的時候一直給他養到這麼大,從來沒有在意過血緣。


 


但這本應該是屬於我和老公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她是怎麼知道的?


 


她眯起眼睛看我,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但這種表情轉瞬即逝,她面對老公,又用起了楚楚可憐的口吻。


 


「先生,您畢竟是少爺的親爹。」


 


「您的老婆這麼對待您的兒子,我實在是為您鳴不平啊。」


 


老公點了一支煙,緩緩捻滅。


 


徐蘭芝繼續說道。


 


「畢竟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怎麼會真心對別人的孩子好。」


 


聽到她說得有鼻子有眼,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徐蘭芝,我看你真是喪心病狂了。」


 


老公也跟著幫腔。


 


「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知,我老婆不是喻禮親媽的消息。」


 


「不過有個地方我需要糾正你。


 


「並不是隻有親生的會真心對孩子。」


 


「畢竟,她不是喻禮的親媽,我也不是喻禮的親爹。」


 


徐蘭芝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呼吸都停止在這一刻。


 


她可見地慌張了起來,臉被憋得通紅。


 


她有這個反應也不難理解。


 


畢竟最近幾天在我家,出了很多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老公說得沒錯,喻禮是我倆領養的孩子。


 


8


 


二十幾年前,我因為難產,沒能保住我自己的孩子。


 


而那時的張喻禮也是個新生兒,因為有一些先天性疾病被親生父母遺棄在醫院。


 


我因為難產被摘掉了子宮,注定這輩子沒法擁有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