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就是因為緣分,我第一眼見到張喻禮時,幾乎沒經過思考就要帶他回家。


為了避免把難產的這份痛苦再傳遞給家人,我和老公約定好,對家裡人就說喻禮是我的親生孩子。


 


其實要是徐蘭芝不主動提起,我和老公基本都不會想起喻禮是領養的這件事。


 


老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徐蘭芝。


 


「雖然我不知道我老婆為什麼要把你辭退,但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家裡的一切都是她說了算。」


 


老公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徐蘭芝就紅著臉跑了出去。


 


我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但第二天一大早,婆婆又找了過來。


 


她一進門就無差別攻擊,連著老公一起罵。


 


「要不是我去找徐蘭芝要镯子,我還不知道你們瞞了我這麼多年。」


 


我和老公面面相覷,

心裡都咯噔了一聲。


 


不好,怎麼把這個事給忘了。


 


婆婆前幾天將自己祖傳的镯子傳給了徐蘭芝。


 


現在徐蘭芝嫁給喻禮的計劃泡湯了,婆婆肯定是要將镯子要回來的呀。


 


這一來,就又給了徐蘭芝可乘之機。


 


她將喻禮的身世告訴了婆婆。


 


婆婆坐在沙發上,一邊拍大腿一邊哭。


 


「我老婆子這是造了什麼孽,給別人疼了半輩子孫子。」


 


「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瞞著我。」


 


說著,她就作勢要去拔掉喻禮的氧氣管。


 


「既然不是我家親生的孩子,又成了植物人,那還有什麼必要叫他活著?」


 


我急了,一把推開婆婆。


 


事到如今,我也顧不上什麼情面了,指著婆婆破口大罵。


 


「我忍了你好幾天了。


 


「因為一個沒事找事的保姆,給咱們家搞得雞飛狗跳的,你還總過來搗亂。」


 


「騙了你是我們不對,你可以生氣,但是你不該拿喻禮的命開玩笑。」


 


說到了一半,我也忍不住哽咽。


 


婆婆早已淚流滿面,大聲哭嚎。


 


「我這是什麼命啊。」


 


老公用手搭上她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她。


 


一聲「媽」還沒叫出口,手就被婆婆甩開。


 


「別管我叫媽,我可不是你媽。」


 


眼見著氣氛僵持不下,我卻沒有心情和他們多解釋。


 


我的視線一直落在床上躺著的喻禮身上。


 


徐蘭芝說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馬上就要到十點鍾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髒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婆婆和老公的爭吵聲仿佛被我隔絕在了另一個空間,

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了我和兒子。


 


終於,時針指向了十點鍾。


 


我緊盯著的兒子,手指動了一下。


 


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看錯了。


 


一下,兩下,三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先大叫出聲。


 


「你們別吵了,喻禮……醒了。」


 


9


 


一個上午時間,喻禮就能夠睜開眼了。


 


醫院的醫生都趕到我家,全力治療他。


 


已經醒過來了,那恢復的速度可以說是坐上了直升機。


 


第二天,喻禮就能夠開口說話了。


 


他的頭歪向婆婆那哭腫的雙眼,掙扎著扯出一抹微笑。


 


「奶奶別哭,我不疼。」


 


昨天還在糾結喻禮不是親生的婆婆,

現在全然顧不上那些。


 


她一把把喻禮擁入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心肝啊!你可算醒了。」


 


這也是婆婆有的時候很過分,但我並不是很厭煩她的原因。


 


她封建嘴臭,但卻是真心實意地愛著我們這個家。


 


她昨天,也並非是真的想要拔掉喻禮的氧氣管。


 


我的兒子徹底醒過來了。


 


我朝思暮想的願望實現了。


 


短短兩天時間,我把老天爺,玉皇大帝,觀音菩薩等我所有能想到的人,全都感謝了一個遍。


 


這是上天對我們全家的恩賜。


 


蘇雅茹那丫頭,拉著兒子的手邊哭邊笑。


 


我從兒子的眼神中能看出,盡管昏迷了五年,他也沒有忘記愛這個女孩。


 


等到醫生說喻禮的病情穩定了下來後,

我給兩個孩子舉辦了婚禮。


 


雖然蘇雅茹和原生家庭那邊已經斷絕了關系,但該給的彩禮和五金,我一樣沒少地給了她。


 


我把存彩禮的銀行卡交給她,裡面還有我給她預備的幾十萬嫁妝錢。


 


「這個錢你自己收好,不用給喻禮,想花的時候花。」


 


她慌張地拒絕。


 


「阿姨,幾年前您把我從我媽那裡救出來,已經花了不少錢了,我不能讓您再破費。」


 


我笑著搖搖頭。


 


「一碼歸一碼,我早就把你當作自己的女兒了。」


 


「現在你要和喻禮結婚,別人有的,你也不能少。」


 


我開始幫著小兩口籌辦他們的婚禮,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和保姆徐蘭芝的那些不愉快,早就被我給拋之腦後。


 


婚禮進行的前一天,

我正在盯著師傅們給他倆布置婚房。


 


突然一通電話打來,又將我從幸福的海洋中推進了深淵。


 


喻禮,失蹤了。


 


我焦急地跑回家,老公正在客廳裡急得團團轉。


 


「兒子說雅茹肚子疼,要去給她送姜糖水。」


 


「我算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就給他打了電話,可是他關機了。」


 


「我又把電話給雅茹打了過去,雅茹說……喻禮根本沒有去。」


 


「我已經報警了,可是失蹤時間太短現在還不能立案,隻能靠咱們自己先找。」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倒在地。


 


距離婚禮隻剩下 12 個小時了,喻禮他能去什麼地方呢?


 


我們調出了喻禮經過路段的所有監控,逐帧排查。


 


終於,在一家商店門口發現了喻禮的身影。


 


他從商店買完水出來,被徐蘭芝攔下了!


 


徐蘭芝像沒事人一樣上前搭話。


 


「诶,這不是少爺嗎?你醒來了?現在都能出門了,恢復得真快啊。」


 


10


 


兒子昏迷之前,徐蘭芝就已經在我家工作了。


 


所以他們認識。


 


這幾天開心過頭了,我們也沒人和兒子提起過徐蘭芝這個人。


 


她和喻禮客套了幾句,剛轉身要走,突然腳崴了一下。


 


她疼得龇牙咧嘴,求喻禮送她回家。


 


「我家就在這樓上,少爺,耽誤你五分鍾時間,送我上去吧。」


 


或許是因為在我家當過保姆的緣故,喻禮並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他扶著徐蘭芝,一點點消失在了監控的盡頭。


 


得知了喻禮的去向,老公重新報了警。


 


我們迅速趕到了徐蘭芝家。


 


盡管有心理準備,但踹開門後,眼前的一幕還是叫我驚掉了下巴。


 


喻禮被綁在床上,一絲不掛。


 


徐蘭芝也光著屁股,在喻禮面前不停地扭動。


 


老公迅速衝到裡面,扯過衣服蓋住了喻禮的隱私部位,並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


 


他面色潮紅,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衝到徐蘭芝面前,扇了她兩個耳光後被警察拉開。


 


我大聲質問。


 


「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她斜著眼睛看我,一臉的不屑與挑釁。


 


「我說了,隻有我能嫁給他!」


 


「我已經知道了,是你給我的手機做了手腳,讓我記錯了他醒過來的日子。」


 


「你什麼都知道!你就是故意要阻礙我的計劃。


 


「我既然得不到你兒子,那我就毀了他!」


 


徐蘭芝被警察帶走,喻禮也被送到了醫院。


 


萬幸的是,他隻是被徐蘭芝下了少量的蒙汗藥和催情藥,喝點熱水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而徐蘭芝,則以綁架的罪名被逮捕。


 


喻禮和雅茹的婚禮照常進行,有情人終成了眷屬。


 


在法院開庭前,我到看守所裡見到了徐蘭芝。


 


我問她,是怎麼知道喻禮不是我的親生兒子的。


 


她也沒有隱瞞。


 


「你還記得你兒子出事的那天,是你給他輸的血嗎?」


 


「直系親屬是不能輸血的,當時醫生也沒有阻攔你。」


 


「我隻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你不是他的親媽。」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孩子是你們兩個人一起領養的。


 


我忍不住笑出來。


 


就是這麼一個蠢貨,居然能想出那麼邪惡的念頭。


 


「你和我說的是實話,我也要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我笑著對她說。


 


「我前天在大街上看到你的老公了。」


 


11


 


她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將手上的手銬拍得叮當作響。


 


「你要幹什麼?你恨我就衝我來,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我搖搖頭。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隻是偶然間碰到了他,也沒想到傷害他。」


 


「我碰見他拉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兒,正從民政局裡出來。」


 


「那女孩的懷裡抱著好大的一束鮮花,兩個人手裡還拿著紅本。」


 


徐蘭芝瞬間就停止了吵鬧,眼淚大滴大滴地掉在手銬上。


 


她原以為,

和自己的老公假離婚,騙著我們全家讓她嫁給喻禮,她就可以花著我家的錢,偷著和她的老公過上富足的日子。


 


但沒想到,她老公從她們離婚的那一刻就拋棄了她。


 


渣男固然可惡,但害了她自己的,是她的心術不正。


 


法院的判決下來,她被判了幾年有期徒刑。


 


她出獄的當天,沒有人去接她,我去了。


 


當然,我是去看她笑話的。


 


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圈烏青,臉頰處還有一處很深的淤青。


 


她的眼神躲閃,摸了摸自己的臉。


 


「出獄太開心了,不小心磕到了牆上。」


 


隨後,她求我送她回家,她和她老公的家。


 


一路上,她失魂落魄的念念叨叨。


 


「他很愛我的,我進監獄前你說的那些話一定是為了氣我。


 


「就算全世界拋棄了我,他也不會。」


 


打開房門的是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她見到徐蘭芝,轉頭叫了聲老公。


 


徐蘭芝的老公,不,應該說是前夫,從房間裡面衝了出來。


 


「咱們兩個已經離婚了,你還來做什麼?」


 


二人爭吵了起來。


 


穿過徐蘭芝歇斯底裡的喊叫,我聽到她前夫惡狠狠地說。


 


「我就是想和你離婚,不然誰相信你那亂七八糟的重生之說?」


 


「神經病!我要是還愛你,當時就會給你送去精神病院,而不是陪著你胡鬧。」


 


「我隻是想順水推舟把你趕走。」


 


徐蘭芝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地大叫,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很不開心。


 


「我看你真是有病,趕緊滾!別髒了我家的地。


 


她說著就去推搡徐蘭芝。


 


徐蘭芝一把奪過他們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水果刀,狠狠捅進那女人的肚子。


 


女人倒在血泊裡,我嚇了一跳,連忙跑出去,並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到的時候,徐蘭芝的前夫也被她捅S了。


 


她被警察逼到窗邊,始終不肯投降,並衝著樓下大吼。


 


「你們都給我等著!反正我可以重生!下一世,我要讓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說完,她從樓頂一躍而下,摔成了肉餅。


 


隻可惜,天底下沒有那麼多機會留給她。


 


她這次沒有重生,墳頭草越來越高。


 


喻禮的身體恢復得越來越好,沒過多久就和正常人一樣了。


 


他和雅茹的婚姻很幸福,甜得像童話裡那樣。


 


經歷了五年的不幸,

我相信,我們一家人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