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和其他貧困生找上門求助。
我爸好心向他們每天預定 100 個盒飯,作為公司員工餐。
當貧困生喜極而泣,慶祝創業初成時。
我們全家卻看見了世界的彈幕:
【徐立國今日的好心成了來日的催命符。】
【那群貧困生做的東西剛開始還能下口,之後的越做越差,不僅貴還不講衛生,員工吃了上吐下瀉,都以為是徐總的親戚,敢怒不敢言。】
【最後有員工還因為食物中毒進了醫院,家屬直接把公司告上了法院,徐家的對手公司正好抓住這個機會趁機打壓,自此徐氏集團一落千丈。】
1
彈幕出現時,我和我哥都嚇了一跳。
看著半空中,密密麻麻拉過的字體。
我忍不住推了推我哥徐峰:「哥,你看見了嗎?」
徐峰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半透明字。
貧困生何嬌暗地裡白了我一眼,聲音尖銳帶著隱約的不滿。
「徐慧姐,你說啥呢,哪兒有字啊?!」
她委委屈屈地看了徐峰一眼,「峰哥,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們在寫字樓賣飯盒,我們也不會勉強S皮賴臉留在這裡。」
幾個跟她一起來的男男女女齊齊變了臉色。
「當初徐總可是親口答應過何嬌,訂購我們的員工餐,你們可不能反悔!」
幾個人憤怒的眼神落在我們身上。
我回過神,趕緊安撫:「我爸既然答應了,絕對不會反悔,隻是每天 100 份的員工餐不是小數目,關於細節我們還要仔細討論,才可以敲定。」
「放屁!
」
也不知是誰大吼一聲。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為難我們,看不起我們這群窮學生,對不對!」
何嬌站起身,打起了圓場:「各位,先別急,我覺得慧姐和峰哥都是為了我們好,不會害我們的。」
少女溫柔地解釋。
偏偏這群人的情緒更加激動了,連桌上的杯子都被打翻。
茶葉混著茶水湿漉漉地濺了我一身。
他們罵罵咧咧。
要我們給誤工費,害他們白跑這麼多趟。
整個會議室唾沫飛濺。
這群貧困生總共十幾人,都來自我爸資助的大學。
其中,何嬌又是我爸從初中就開始資助的孩子。
大四的時候,何嬌想要自主創業。
於是將主意打到了公司頭上。
他們以何嬌為首。
找到我爸,希望能在寫字樓內賣盒飯。
我爸當時一口答應下來,並且讓我和我哥負責籤訂合同。
現在出現這種情況,我哥臉上浮現了猶豫的神色。
我猛然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你們別太過分了,要是我們存心耍你們,怎麼會連合同都準備好。」
啪——
我將包裡的合同拿出來拍在桌上。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將目光凝聚在我身上。
何嬌僵硬的臉上扯出一絲笑容:「慧姐,你別生氣,我們也是第一次創業,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況且我們從小家境不好,大多長在農村,沒見過什麼世面,說話難免衝了些,但我們絕沒有什麼惡意。」
我哥也打著圓場:「因為要考慮到你們人工問題,
還有出餐的速度,以及食物的品質——」
有人直接打斷他的話。
「才 100 個盒飯,我們絕對能行,俺們都是農村娃子,不會搞那些虛假的東西,15 塊錢 3 葷 2 素,米飯管飽,你們是再也找不到這麼實惠的盒飯了!」
「徐哥,你就放 100 個心吧,我們一定會好好做的。」
「這裡有好幾位都是家裡做餐飲的,絕對沒問題。」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松了口氣。
他點點頭,剛要籤字。
半空中,又出現了彈幕。
【籤完後,這群人就變了個嘴臉。】
【看著吧,不用一周,新鮮的飯盒就會被預制菜代替。】
【徐家兄妹真倒霉,平白幫白眼狼惹上一身騷。】
我哥的手一抖,
字籤歪了。
2
那些文字同時看得我心驚肉跳。
我從徐峰手中抽出合同:「稍等片刻,合同好像出了些問題,這邊需要重新審核。」
這群大學生臉上閃過不滿。
「怎麼回事兒,我們都籤好了,你們才說合同有問題。」
【看樂子吧,徐家兄妹今天要是不把合同籤好,估計這群人要鬧起來。】
我哥立馬看了我一眼。
他和我的想法一樣。
這些貧困生都是爸以公司名義資助的。
我們實在不願意相信,他們是這種人。
沉默片刻,徐峰開口:「這樣吧,你們先回去,等合同弄好我再通知你們!」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
桌子被整個掀翻,砸在了地上。
何嬌身邊的一個高大男人,
面帶不善地盯著我們。
「回去個鳥!」男人手上的肌肉虬結,兇惡地冷哼,「你們城裡人說話就跟放屁一樣,不講信用,今天要是不跟我妹子籤合同,信不信我叫弟兄們砸了這裡!」
「我懂了,你們是不是想壓我們價,所以才拖著,太卑鄙了!」
前面的幾人撸起了袖子,兇神惡煞。
我哥皺眉,和他們拉開距離:「別亂來,這裡到處都是監控和保安,你跑不掉的!」
何嬌扯了扯男人的手,臉上堆上了笑:「峰哥,你們別介意,我幹哥哥人比較直,沒什麼惡意。」
直和壞可是兩回事。
被他們一鬧,我也惱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別亂來,我們公司有規定,你們要是等不及可以換別家。」
何嬌臉色一凝,忙道:「急倒是不急,不過合同能早點籤就能早點開工。
」
前面的男人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腦門。
「小丫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趕緊籤了合同,老子還有事兒!」
【徐家兩兄妹還沒發現這些人有問題嗎?】
【反正我是沒見過貧困生這麼牛叉的。】
我和我哥又驚又怒。
何嬌帶來的這群人,也許根本不是什麼貧困生。
而眼前浮現的文字,是某種先知!
我趕緊去撥保安室的電話。
下一秒,話筒被人抽走,電話被掛斷。
何嬌一隻手按在掛機鍵上,輕笑:「徐叔叔都同意這件事了,你們兄妹就別太操心了。」
看似溫和,實則威脅的言語,讓我心驚肉跳。
會議室四面都掛滿了黑色的百葉窗,玻璃採用隔離噪音的質地。
外面的員工根本看不見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隻能是報警了!
我剛將手指悄悄伸進口袋,摸索著想要報警。
這時,突然出現了一條彈幕。
【徐慧要是報警,對徐氏和徐家來說都是醜聞,因為******】
後面的文字被屏蔽了。
接著又是一條信息緊隨其後。
【此彈幕含有劇透,已被系統屏蔽。】
我哥臉上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顯然他和我一樣都看見了這條信息。
我咬了咬下唇,將手機裡的錄音功能打開。
肩膀一痛。
何嬌用力推了我:「慧姐,還沒想好呢?」
我哥將我護在身後:「我爸馬上就來,你們可以親自問他。」
何嬌身後的幾人臉色變了變。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
3
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何嬌愣了愣,讓人把鎖上的門打開。
一張略顯疲憊,透著些許歲月痕跡的臉映入眼簾。
雖然年過 50,但依舊能看得出來年輕時英挺的五官。
「爸!」
我激動上前,卻被何嬌搶先推開,挽住我爸的胳膊。
「徐叔叔,您來了。」
我爸溫和地拍拍何嬌的腦袋:「不放心來看看你們。」
他目光轉向我和我哥,眉頭一皺:「怎麼合同還沒籤?」
我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爸,合同還不能籤。」
我哥點頭,快速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這群人也許根本不是真的貧困生,何嬌找來的人有問題。
」
我爸打斷我們的話:「你們胡說什麼,何嬌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能有什麼問題?」
何嬌委委屈屈地又叫了聲徐叔叔。
帶著一群人朝我爸直接跪下。
「我們從小在農村長大,不懂人情世故,可能剛才說話得罪了徐哥和慧姐姐,但我們真的是誠心實意想要自主創業,很珍惜這個機會。」
「徐叔叔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好好幹的。」
「是啊,叔叔,在這個社會沒背景沒資本真的太難了,我們不想以後自己的孩子也跟我們受一樣的苦。」
在場的 10 來個男男女女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爸滿臉心疼地扶起何嬌。
我急忙上前:「爸,如果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他們作為貧困生根本沒有能力賠償——」
「閉嘴!
」我爸怒呵一聲,「你爸我以前也是貧困生,全靠著好心人接濟和幫助才走到今天,做人不能忘本!」
「爸,我是怕你被人騙了!」
我爸瞪了我一眼,還想說什麼,眼神卻定在了半空。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這群人也太惡心了,在徐氏兄妹前一套,在徐立國面前一套。】
【春天來了,徐立國這頭春竹也要發芽了。】
【何嬌倒是聰明,知道「貧困生」三個字就是徐立國的命門。】
【徐立國從一個貧困生到現在的集團大佬的契機得從他入贅張家開始,現在他翅膀硬了,吞了張氏建立徐氏集團,連兒女的姓氏都改成徐,但內心卻依舊自卑,最討厭別人瞧不起曾經的貧困生,連帶一雙兒女也不喜歡……】
我震驚地後退幾步。
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這就是我爸一直不讓我和我哥進入公司核心部門的原因嗎?
而我爸瞳仁驟縮,臉色蒼白地盯著那些彈幕。
喃喃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4
我拉著我爸出了會議室。
「爸,你也看到了吧,那些文字好像是先知,我們絕對不能跟何嬌他們籤約,不然徐氏會陷入困境,甚至會破產。」
沒想到,我爸輕嗤地搖搖頭:「小慧,你還是太年輕。」
「這世上哪有什麼先知,」他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我懷疑是有人用了高科技搞的小動作!」
真有人會拿這麼高科技的東西,搞黃幾萬塊的飯盒生意嗎?
我咬了咬下唇:「爸,萬一呢,徐氏可是你一手建立的,你忍心——」
「夠了!
」
我爸直接打斷我的話,目露不耐,「說來說去,你和你媽一樣,瞧不起那些貧困生,對不對!」
我愣在原地,叫了聲「爸」。
我爸撇開我,往回走:「何嬌是我資助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說著他再次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以欣慰的眼神注視著眼前這群人。
宣布:「我那兩個孩子向來謹慎,做事有些畏首畏尾,不像你們年輕人,朝氣有活力,等會兒公司馬上就會跟你們籤合同。」
我心裡頓時湧上了失望和不可置信。
我哥想要開口說話,卻被我爸一個眼神制住。
何嬌帶來的幾人彼此之間交換眼神,氣氛瞬間變得歡快無比。
「謝謝徐叔叔,我就知道叔叔一定會支持我們的。」
他們用崇拜的目光注視著我爸,
仿佛將他當成了從天而降的英雄。
我爸臉上凌厲的五官變得越發柔和。
合同當場敲定。
何嬌挑釁地瞧了我一眼,嬌滴滴地笑著要求我爸參加晚上的慶功宴。
等人離開後。
空中又浮現了幾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徐立國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改不了被人吹捧就飄的小家子氣。】
【說實話,他對家人不咋地,但對外人確實挺好的。】
【徐立國要是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會不會後悔當初這個草率的決定?】
我爸臉色陰沉地看了看,然後看著我和我哥道:
「你爸也是貧困生,知道有今天的地位有多麼困難,無論一個人站得有多高,都不能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我哥的臉色難看極了,叫了聲「爸」……
我爸截住他要說的話:「就算真的有問題,
也不過是幾萬塊錢的買賣,我們徐氏難道還應對不了這麼點損失嗎?
「你們應該相信你們父親的判斷,而不是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
話音剛落。
彈幕密密麻麻拉過十幾排被屏蔽的文字。
【********】
那天晚上我爸撇下我們去參加了何嬌的慶功宴。
沒過幾天,何嬌的飯盒開始供應公司員工的午餐。
剛開始的一周,菜品不說非常可口,但也算葷素搭配,有魚有肉。
可漸漸過去半個月,菜品越來越差。
青菜炒得發黃,紅燒肉全是肥肉,青椒炒肉絲裡全是青椒。
蘿卜排骨湯裡沒有一塊排骨,像極了放了幾天的刷鍋水。
員工們私底下怨聲載道。
「18 塊錢的飯盒就是這玩意?
比對面工地的飯攤都不如!」
「米飯還隻有那麼一小撮,根本不夠吃,加飯還要加 2 塊錢,太黑了!」
「小聲點,老板可是董事長的親戚。」
5
我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何嬌這群人是不是蠢,隻要承包這裡的飯盒好好做下去,難保不會賺大錢。
怎麼才過了多久就原形畢露了?
直到我看見飄來的彈幕:
【當時跟著何嬌來的貧困生不過才 3 個人,其他都是何嬌請來的社會上的幹哥哥。】
【在籤完合同後,何嬌就把那幾個老實的貧困生給排擠出去了,全部讓她家裡人承包起了生意。】
【都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但凡何家勤勞勤勉也不至於淪為困難戶,何嬌也不會是貧困生,他們家裡人整個兒就是好吃懶做!
】
我哥氣得直接犯了胃潰瘍。
他沒好氣地將一盒飯扔在我爸面前:「這些都是什麼東西,豬都不吃!何嬌就給咱們員工吃這個?!」
我爸臉色變了變,嘆了口氣:「何嬌這孩子應該不知情,她剛上手,很多事情沒管理好也是正常。」
我哥被這句話憋得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