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眸光沉沉:「我打個電話給何嬌。」
也不知道何嬌對我爸說了什麼。
掛斷電話後,他的表情輕松了很多。
「我都問清楚了,是供應商的問題,何嬌被騙了,下次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我和我哥剛想松口氣,彈幕居然在透明的玻璃窗上顯示:
【鬼個沒問題,接下來就給你們員工送預制菜!】
【香精、色素統統給它搞裡頭,成本 5 塊,賣你們 18 塊。】
【何嬌的那些家裡人也不是善茬,這次被搞一下,下次就往菜裡吐口水,光著腳丫壓鹹菜!】
我和我哥齊齊變了臉色。
我爸看到後,
皺著眉直接擦掉了玻璃上的字。
讓我們先出去工作。
我這次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爸,你別忘了我們自己就是做甜品的,如果被發現員工餐有食品安全問題,那以後誰還會來我們門店買蛋糕!」
「好了!」我爸抬手制止道,「事情我會處理,你出去吧。」
態度強硬,就算我嘴上急出了水泡也沒辦法。
沒過 2 天,果真又出事了。
有員工吃完工作餐後,因腸絞痛被送進了醫院。
診斷為急性腸胃炎。
據醫生說應該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導致。
我忍不住衝進了總裁辦公室:「爸,這件事何嬌必須給我們員工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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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臉色陰沉,在我的逼問下,才嘆了口氣。
「行了,
今晚我叫何嬌來我們家吃飯,當面聊聊。」
晚上,何嬌挽著我爸的手出現。
一番寒暄後,幾人落座。
除了我媽嘰嘰喳喳一直纏著何嬌講話,其他人隻是沉默地吃著盤中的食物。
我爸皺著眉頭。
似乎對眼前的女人有些厭煩。
我看了眼讓我爸幫忙切牛排的何嬌,忍不住開口。
「何嬌,牛排不錯吧?」
何嬌愣了愣,笑笑:「慧姐,你知道的,我長在農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牛排。」
我爸有些心疼地說:「以後你想吃就來我家。」
我冷冷地注視何嬌:「何小姐吃著來自 R 國的牛排時,有沒有想過我們員工正吃最廉價、品質最低劣的邊角料盒飯?」
何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嗫喏開口:「徐慧姐,
這件事我確實有錯,沒監督好別的合伙人。」
我放下刀叉反問:
「那幾個貧困生不是被你擠走了嗎?除了你家裡那幾個靠不住的親戚,誰還是你合伙人?」
她頓時臉色一白,看著我爸泫然欲泣。
「我知道慧姐你對我這種貧困生有偏見。」
聽見「貧困生」幾個字,我爸的眉毛瞬間抖了抖。
【哦喲,這女的又要裝可憐了,這些日子賺的錢都買了好幾個包包了,還屁個貧困生!】
我爸看見,臉白了白。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吵鬧。
門口來了十幾個何嬌的親戚。
「徐總,我們來看您來了!」
這些人古銅色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意,一手提著拍著翅膀舞動的雞鴨鵝,一手提著串好的肥瘦相間的臘腸,朝著窗戶裡的我們揮手。
我爸讓管家把人帶進來。
我雖然不贊同,但還是說:「爸,順便問問他們制作員工餐的情況。」
我爸點點頭。
十來個人湧了進來。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卻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爸面前。
又是磕頭,又是淚流滿面。
「徐總俺們是來感謝您的,要不是您我們也不會有現在的日子……」
「我們鄉下人不懂城裡的規矩,有時候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徐總,這都是我們自家弄的東西,鄉下人也不知道您喜歡吃什麼。」
「徐總……」
我爸眼眶有些發紅,原本到嘴邊的話說不出來了。
一副被感動的樣子。
「你們這是做什麼,
快起來。」
何嬌嘴角泛著挑釁的弧度。
我深吸口氣,直截了當開口:「你們做的員工餐質量不合格,就算你們來求我爸,也不能改變我們公司要停止和你們合作的事!」
話音剛落,那這群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惡狠狠的仇視。
剛才還將臘腸往我手裡塞的中年婦女吼著尖銳的嗓音道:
「放屁!我們做的東西自己都吃,你們城裡人就是矯情,又不會S人!」
旁邊的男人對著我唾沫橫飛。
「俺們村從小就是這麼吃的,甚至平日裡吃得都沒這麼好,我們出的飯盒有魚有肉又有菜,怎麼就不合格了?」
「喔,我知道了,說來說去,你就是看不起我們這群鄉巴佬做的東西,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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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不起你們這群無賴怎麼了?
「馬上、立刻給我滾出我家!
」
我氣得發抖,對著這群人怒吼道。
「夠了!」
一個酒杯朝我砸了過來。
一股湿漉漉的黏膩感伴隨著疼痛從額間傳來。
我捂著額頭,不可置信地抬頭。
我爸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我還沒S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我張著嘴,啞然失色,委屈、憤怒、不解一連串的情緒湧上心頭。
「爸,我是為了公司,為了你好,何嬌他們就是一群目光短淺的利己主義者,利用你的心善來坑你啊!」
我爸抬手一巴掌向我拍來。
卻被我哥擋住。
「爸,你幹什麼,妹妹又沒做錯什麼事情!」
我爸臉色黑沉得可怕,手指被氣得發抖:「兩個逆子,忤逆我,你們還沒做錯?!」
我媽想要上前安撫他,
也被他推開。
他指著我媽破口大罵:「都給老子滾,看看你教出來的兩個小畜生!
「眼高於頂,不懂得感恩,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笑S我了,明明是自己偏心何嬌,還誣陷自己的一雙兒女。】
【徐立國這是想起了當年他嶽父對他的評價,小家子氣又目光短淺,他女兒剛剛又說了這句話,所以炸毛了,完全在無理取鬧。】
這幾句彈幕一拉出來。
我爸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開始給自己臺階下。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以後不要再提換員工餐的事,何嬌也保證了以後不會再出問題。」
「不行,我反對!」
我哥冷漠地看向我爸,將我和我媽護在身後。
「現在很多員工已經對我們有所不滿,要是有人將這件事捅到記者那裡,
或者食品安全監管署,我們公司很可能面臨輿論風險,重則停業,輕則失去顧客來源,這不是小事。」
「不是,峰哥,」何嬌擺擺手,「這件事本來就是小事,怎麼能算大事呢,更何況現在不是沒出什麼大事嗎?
「再說了,東西是給員工吃,又不是給顧客吃,怎麼會發生你說的那些事。」
我爸點點頭:「何嬌說得對,現在隻是何嬌那邊的運作和管理出了問題,又不是無法調節的問題,你說的那些問題小題大做!」
我哥冷笑:「爸,我不能看著你把外公的心血毀了!」
「夠了!」
瓷白的碗筷在地上被砸了個粉碎。
我爸:「公司早就姓徐不姓張,你外公也早S了!」
我媽雙眼一閉,兩行清淚落下來。
她做了 20 多年的家庭主婦,
一生沒出去工作。
公司的事情一竅不通。
她唯一能依附的丈夫卻早已沒了昔日的體貼。
經受不住打擊的我媽,差點昏S過去。
我哥和我對視一眼,開口:「爸,我和慧慧手上有之前外公給的股份,加起來 45%,超過您持有的 40% 股份,現在我全部給慧慧。」
我爸嘴角抽搐:「什麼意思,你們要趕我下臺?!」
我擦幹眼淚,堅定地站在我哥身邊。
「沒錯!爸,周一董事會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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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原著怎麼有些不一樣了,徐慧和徐峰居然敢反抗徐立國了?】
【徐峰是個好哥哥,居然願意把股份全部給妹妹。】
我爸看見那些彈幕,臉色更加陰沉。
他讓何嬌把那些人先帶走。
他臉上的肉,
因為極度的氣憤而顫抖不已。
「我還沒S呢!你們就要分家!」
我爸把桌上的飯菜全部掃在了地上。
指著我和我哥唾沫橫飛:「就算我把公司給你們,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小畜生,會做成什麼事!」
【徐立國腦子都是屎吧,沒了他公司至少不會破產和搞黃,真是個剛愎自用的蠢蛋!】
【這些年他倒是玩攝影去了,公司全交給兒子女兒,搞成這樣很不錯了,一個吃現成飯的老家伙居然還瞧不上別人。】
不斷飄過的彈幕讓他面色漲紅,腳步踉跄。
我媽急忙上前扶住他:「立國,孩子們都是氣話呢,你別生氣。」
我哥秉著眼不見為淨,拉著我離開。
獨留我媽用手撫著男人氣喘籲籲胸口安慰的聲音。
我對這個自己叫了 20 多年的父親,
感到既失望又難過。
他好像從來都不愛我和哥哥。
5 歲時的夏天,帶著我和哥哥頂著大太陽在地裡幹農活。
我被熱暈過去,我爸看都沒看我一眼,隻覺得我嬌氣。
半個小時後,我整個人面色蒼白,渾身抽搐,才被我媽送進醫院。
我被診斷為中暑。
要是晚幾分鍾送過來,人怕是沒了。
我爸辯解說,自己小時候都是這麼過來的。
沒想到我身體會這麼差。
外公直接將他臭罵了一頓。
「我們張家不是困難戶,不需要這麼小的孩子下地幹活。」
一句話,讓我爸徹底恨上了外公。
連帶著對我和我哥也不喜。
我沒意識到,這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結。
周一,
董事會。
我爸準時到場,帶來了我媽。
他臉上的表情遊刃有餘。
當著股東的成員宣布,我媽會把外公給她的 5% 股份轉讓給自己。
現在股份持平。
外加那些支持我爸的股東,我和我哥已經完全喪失了優勢。
我苦笑站起身:「行,那我和我哥出售所有的股份!」
「什麼——?!」
我爸臉色突變。
幾番拉扯下,他最終答應將分公司給我和我哥。
我們獨立門戶。
半個小時後,走出會議室。
我遇上了正帶著人發放飯盒的何嬌幾人。
他們幾人見到我,臉上露出了慌張的神態。
我爸安慰道:「放心,以後我們徐氏會全力支持你們創新創業。
「何嬌,你們學校或者村裡,要是還有人想創業,我都歡迎他來徐氏!」
何嬌一行人大喜過望,激動地紛紛鼓掌。
「徐總真是大好人啊,我們隻要跟著徐總,就一定能掙大錢!」
一些員工都對這突如其來的話一愣。
隻有我和我哥知道,我爸一定是又看見了那些彈幕受了刺激。
【大沙北,這群人會像蛀蟲一樣將徐氏吃空,到時候有你哭的!】
【不出 1 年,徐氏要倒閉咯。】
我爸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看了眼彈幕:「我們要把徐氏做大做強,你們都是必不可少的力量,俗話說缺少一枚螺絲釘就能讓機器罷工,你們雖然是貧困生,但卻有著非同凡響的作用!」
「好!」
熱烈的氣氛在辦公樓內回蕩。
我和我哥搖搖頭,
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迎面卻遇上了何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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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道:「慧姐,你說你這麼大了,還跟徐叔叔置氣,至於嗎?
「本來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卻非要摻和公司的運作。
「現在好了,暴露出你頭發長見識短的事實。」
我古怪地看著她:「你不是也自己創業了,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不合適吧。」
何嬌愣愣,淺笑:「一個女人,身後沒一個強大的男人怎麼行?我沒這麼笨吧。」
我臉色一變,脫口而出:「你到底和我爸什麼關系!」
【我去,終於播到這裡了,可惜已經太晚了,何嬌晚上要變成徐慧和徐峰的小媽了。】
【估計很快他們就要有個弟弟了。】
她神秘一笑,瀟灑離開。
我和我哥面面相覷,
臉都有些慘白。
我咬了牙:「哥,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我讓我哥去動員手下的員工,看誰願意跟著我們一起走。
這幾年研發的資料和數據都要帶走,決不能留下。
隻可惜,最後跟我們走的下屬零零散散不到 10 個人。
「徐經理,不是我們不願意跟您走,是我們這群人還要養家糊口呢,分公司那邊都不知道啥情況,現在出走跟重新創業沒啥子區別……」
有人嗫喏開口:「要是您願意把位置讓給您哥哥,我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是啊,跟著女人沒前途啊。」
「菜不好吃忍忍還行,工作沒了,可是一輩子的事。」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
他們似乎都忘記了,自己曾經通過我的資助才讀上大學,
來到徐氏工作。
小時候,我很崇拜父親。
喜歡模仿他的舉動。
從高中開始,我就學他資助一些在校學生。
我爸知道後,卻對此嗤之以鼻,以為我在裝模作樣。
我哥氣得握緊了拳頭:「一群沒良心的狗東西,也不想想當初是誰讓你們進的公司。
「還有這次的員工餐事件,我妹她也是為了你們爭取利益。」
他拉著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這些人的嗤笑。
「牛逼什麼,當初要不是徐總親自拍板定下來的招聘資格,讓你們招聘我們這些貧困畢業生,哪有徐慧什麼事?」
「說來說去,徐總才是我們這群人的大恩人。」
「說什麼為了我們的利益,資本家哪有為他人著想的優點,純粹扯淡呢……」
我哥嘴角僵硬地揚起一抹笑容安慰我。
我拍拍他的手:「不破不立,我們不能讓外公失望。」
至於我爸,我等著他來求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