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知多了多久,溫熱的湯藥流入口中,四肢百骸漸漸回暖。


 


我緩緩睜眼,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龐。


 


她的面容尚帶幾分少女的稚嫩,皮膚如同初綻的花瓣,細膩柔和。


 


然而,最吸引我的,是她那雙眼睛。


 


明亮而深邃,恍若漫天星辰。


 


那不僅僅是一雙眼睛,更像是兩扇窗。


在她眼中,我看到了山川的壯麗、江河的奔騰,以及萬物生長的蓬勃力量。


 


她的身上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與睿智,就像是一棵正在茁壯成長的參天大樹,根深葉茂,蓄勢待發。


 


她注定生來不凡。


 


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隨她。


 


可我……一無所有。


 


沒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


 


我隻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謝謝你……」


 


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安心養傷。

這裡不是你的終點,而是你的起點。」


 


我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再見到她!


 


養好傷後,我重回軍營。


 


歐陽飛星見我沒S,如往常般氣急敗壞地指使士兵欺辱我。


 


如果她是我,面臨如此境地,會如何做呢?


 


我歐陽明月縱然不受寵,但終究是長公主,是女皇親自下詔任命的邊防使。


 


這些將士每次欺我辱我,但也需要借著歐陽飛星的命令為由頭。


 


機會就在我的眼前,我要一步步清洗,將這裡完全變成我的權柄。


 


這樣想著,我握住了朝我刺來的長槍……


 


我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智謀,逐漸在軍營中樹立起威信。


 


我親自上陣S敵,與士兵同甘共苦,

贏得了他們的尊敬和忠誠。


 


而歐陽飛星,卻沉迷於酒色之中,日益墮落。


 


終於,時機成熟。


 


我聯合了軍營中的忠誠將士,一舉鏟除了歐陽飛星的勢力。


 


他驚慌失措,拔劍自刎,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我站在軍營的高處,冷眸俯瞰著這一切。心中卻並未有太多的波瀾。


 


我掌握了邊防軍權,成為新邊將。


 


對於那些曾經欺我辱我之人,我毫不留情地處以具五刑。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歐陽明月,不是他們可以隨意踐踏的。


 


然而,在這權力的巔峰,我卻始終忘不了那個在雪地中救我的女子。


 


我派人四處打聽她的下落,卻始終沒有消息。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我都會獨自站在軍營的高處,望著漫天的星辰發呆。


 


我知道,她就像那漫天的星辰一樣,遙遠而不可觸及。


 


但我卻始終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再次見到她。


 


2


 


凰歷 103 年,我 26 歲。


 


應母皇之召,重返鳳京。


 


鳳京,四年光景,翻天覆地。


 


昔日茅草屋遍野,貧瘠破敗,百姓衣不蔽體,生活困苦。


 


今朝街市熙攘,商鋪如林,百姓悠闲富裕,生活幸福。


 


百姓口碑載道,天佑大凰,女皇得江婉輔佐,鳳京乃得重生。


 


我心中暗湧,那救我於危難之中的女子,或許便是這江婉。


 


朝堂再見,江婉,果真是她!


 


我心雀躍,即便母皇削我兵權,委以監察御史虛職,管那御史臺瑣事,我亦無怨。隻因,能日日見她。


 


原以為,

故人重逢,應把酒言歡。


 


然江婉視我如陌路,僅是認出,再無其他。


 


我苦笑,我乃失寵長公主,群臣疏遠,又有何資格伴其左右?


 


遂決定,遠遠守望。


 


江婉明面上於朝中中立,實則唯母皇馬首是瞻。


 


她洞悉母皇對我之厭惡,常以戲謔之態,擲金於我,使我免受暗箭。


 


因她之張揚,他人倒不敢輕易加害於我。


 


在她庇護下,我反得朝臣幾分尊重。


 


時光流轉,我漸涉朝務,卻窺見驚天秘密。


 


二皇妹歐陽清鳳,表面溫婉,實則黑市天光墟之主。


 


白日朝堂上慷慨陳詞,反對販鴉片走私奴隸交易;夜幕降臨,卻於天光墟聲色犬馬,享樂其中。


 


未及我行動,江婉已將天光墟一掃而空。


 


母皇對此是否心知肚明,

我不得而知。


 


但這年,歐陽清鳳失了天光墟,卻又獲得西洋銅鐵貿易之權,野心昭昭。


 


朝堂之上,我與歐陽清鳳的較量暗流湧動。


 


她知我忌憚,我亦明她野心。


 


而江婉,成了這場博弈中的關鍵。


 


我也曾想過,江婉之才,若能為我所用,何愁地位不穩?


 


然江婉心如明鏡,她不喜我手段狠辣,對我若即若離。


 


既然如此,我願意卸下利爪,在她面前,如犬般溫順。


 


3


 


凰國 105 年,我已至而立之年。


 


這兩年,我在鳳京行事果決,雷厲風行,漸有官員靠攏,欲助我一臂之力。


 


歐陽清鳳見狀,終是按捺不住,開始與我明爭暗鬥。


 


她那些小伎倆,我未曾放在心上。


 


然而,

她竟膽敢拿我的生父做文章,誣我叛國,派兵圍剿。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我起兵反抗,卻遭兵敗,身陷囹圄。


 


江婉竟親自查抄了我的公主府。


 


她毫不留情,連我頸間的平安鎖也一並薅去。


 


那一刻,我的心如刀割。


 


獄中一夜,漫長如年。


 


次日清晨,江婉匆匆而來,一腳踹開天牢鐵門。


 


「大月亮,老娘帶你看大凰繁華!」


 


我的心狂跳不止,卻在冷靜下來後,更加苦澀。


 


歐陽清鳳就那麼好嗎?


 


連你都要護著她,為她籌謀。


 


「呵,江婉,你這是在為二皇妹鋪橋搭路吧?休想我領你的情。」


 


我嘴上強硬。


 


未料,她竟直接將我帶出天牢。


 


「咱們之間,

何須這些虛與委蛇?你的智謀,你的武藝,難道就該被囚禁在這方寸之地?」


 


她的話語,讓我心生漣漪。


 


我不禁奢想,若江婉是我的妹妹,我一定會是這世上最幸福之人。


 


可是……


 


我自幼克父,母皇厭惡,為奪軍權,我雙手沾滿鮮血。


 


我名聲狼藉,未來渺茫。


 


早知如此,若我早日登頂,早些相遇。


 


她的忠誠,便隻屬於我一人。


 


如今的我,隻會成為她的累贅。


 


「你……還是離我遠點,免得受我牽連。」我故作灑脫,實則心如刀絞。


 


可她卻問我對採礦權可有興趣。


 


大凰沒有自己的礦業,都是從境外進口滿足內需。


 


她提起這個莫非是想……


 


「能讓長公主戴罪立功。

」她說。


 


我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


 


她身上的光環與重任,讓我既敬又憂。


 


「江婉,你雖是皇商,手握大凰經濟命脈,受母皇青睞。但母皇心性多疑,你手伸得太長,恐非吉兆。」我提醒她。


 


「長公主言重了,臣隻是一介商人,豈敢與皇權爭鋒?」


 


我不解,她為大凰、為母皇如此盡心盡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江婉,你究竟所求何物?」


 


她卻笑著回我:「所求不過一個你。」


 


我呼吸一滯,隻覺得臉頰滾滾燙。


 


「長公主智謀過人,果斷決絕,我所求的,是你我之間的信任與默契。」她目光灼灼,「你有你的國家,我有我的財富。你我聯手,大凰何愁不繁榮昌盛?我想要這天下,因我們而不同。」


 


我身形一震。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著這個目標推進。


 


原來,這才是她所求!


 


我雖無此高遠志向,但隻要她需要,我願傾盡所有,與她並肩。


 


所以,江婉。


 


你既已選擇了我,便休想丟下我。


 


4


 


凰國 106 年,我三十有一。


 


自礦權到手,已過一年。


 


江婉為促海外貿易,親赴重洋。


 


我則全力施展,將朱雀令與礦權運用至極致,隻盼她歸來時,能得她一句誇贊。


 


召京聖旨突至,我正於雨省挖礦,心中雖不願離這暢快之地,但念及江婉,我便有了歸意。


 


慶功宴上,有人膽敢辱我生父。


 


我拔刀而起。


 


我知那金吾衛大將軍會出手救人。


 


便故意偏鋒,

隻讓那羞辱之人受些皮肉之苦。


 


歐陽清鳳的幸災樂禍,我盡收眼底,卻懶得理會。


 


母皇臉色陰沉,給了她一巴掌。


 


清鳳啊清鳳,你自詡聰慧,卻不知母皇早已看透一切。


 


那一巴掌,清脆響亮,我甚至可以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震驚與恐懼。


 


我緩步上前,領旨時心中坦蕩。


 


水利工程重任在肩,這是母皇對我的考驗,我歐陽明月,誓要讓她刮目相看。


 


「母皇,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望。」


 


我跪拜在地,感受到了母皇那復雜的眼神,有厭惡,有贊賞,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但我不在乎。


 


這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江婉立於一旁,好想立刻奔去求誇,但時機未到。


 


賞賜如潮,

白銀萬兩,絲綢萬匹。


 


這背後承載的是母皇對我的考驗。


 


但既然母皇賜予,我便欣然接受。


 


歐陽清鳳的嫉妒與不甘,幾欲化為實質。


 


她將我視為對手,卻不知我從未將她放在眼裡。


 


她不值得。


 


江婉,你可知。


 


我曾經所有的籌謀與算計,都隻是為了在這殘酷的皇朝中生存下去。


 


而現在,你是我唯一前進的動力。


 


我會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


 


我會用行動證明,你的選擇,從未錯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