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霸總急眼:「怎麼是無情拋棄呢,那叫好聚好散。」


 


我瞟他一眼。


 


好聚好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記得哦。


 


我醞釀了一下情緒,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你不是早就離婚了嗎——就從沒想過要娶我?」


 


陳遠斌哀嘆一聲,把我圈進懷裡。


 


「我不想騙你,跟前妻的感情破裂後,我就再也不想走入婚姻了。」


 


於是他又跟我說了一遍他跟前妻的故事。


 


我都快背下來了。


 


前妻,他的初戀,他的此生摯愛,如果不是她中途出了軌,出軌對象還是他兄弟的話,他這輩子,應該不會再喜歡上第二個女人……


 


我聽得直犯困,還要裝作吃醋的模樣。


 


「這個世界上,我最嫉妒的人,

就是你前妻。


 


「如果我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說著說著,我擦了擦眼尾好不容易凝聚的淚珠ťû₅。


 


他又趁勢吻了我兩下。


 


我陪他喝了兩杯,最後,心照不宣地,我跟他回了家。


 


九十多平米的公寓,裝得跟五星大酒店似的。


 


臥室裡,有一面大鏡子。


 


當晚,我們就用上了。


 


有一說一,除了時間短點,其餘還挺開心。


 


他先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起身,有點心疼自己。


 


如果不是稀爛的原生家庭,我應該也不用這麼拼吧?


 


睡不著,索性看看他的書架上都有什麼書。


 


大多數都是經管類的書籍,估計這兩年他開始投資短劇後,開始看一些戲劇類的書,桌面上攤著好幾本。


 


比如,《像導演一樣思考》《尊重表演藝術》《給演員的片場建議》……


 


【世界是一個舞臺,所有的男男女女不過是一些演員。】


 


陳遠斌在床上翻了個身,喃喃出聲:「嘉嘉,你在哪兒……」


 


我趕緊過去,嬌軟地伏在他的胸膛上:「我睡不著。」


 


他一下一下地撫著我的長發,「沒安全感?」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嘆了一口氣:「我確實沒法騙你說,可以養你一輩子。」


 


我沒吭聲,隻用手指尖蜻蜓點水般來回摩挲他的手臂。


 


他悶哼一聲:「明天早上帶你去買個包。」


 


我冷笑,開口那麼痛快,肯定不會是愛馬仕。


 


至少不會是愛馬仕的白房子或黑房子系列。


 


那兩款「小房子」,比真正的房子便宜不了多少。


 


他如果真送我那麼貴的包,我就不賣舜山花園的房子給他了。


 


5


 


早上他醒來,我已經穿著他的襯衫和我自己的黑色鯊魚褲,在廚房裡做早餐了。


 


沒有玩下身失蹤的遊戲,畢竟春寒料峭,有點冷。


 


項目攻堅的關鍵階段,可千萬不能感冒了!


 


陳遠斌從後面圈住我的腰,「夢想成真。」


 


陳遠斌再次提出要帶我買包。


 


態度真誠。


 


我開門見山地問他哪家的包。


 


他的態度有點遲疑:「我前妻以前喜歡香奈兒……」


 


得,又是前妻。


 


幸好我不是真的想嫁給他,不然估計想S的心都有。


 


昨晚失眠,

我想了不少。


 


本來想忽悠陳遠斌買個超兩百平的別墅,還帶個院子的那種。


 


現在看來,他短期內並沒有結婚的打算。


 


要置業的話,不太可能出手別墅。


 


在這一單上我已經投入了太多成本,無論成不成,都得收手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直球:「名牌包包太不實惠了,我在小公司上著班,背著真貨都像假貨。


 


「不如你送我一套房子吧?」


 


果然,陳遠斌露出了「女人,你真的很貪心」的表情。


 


我使勁掐了一下虎口,紅了眼睛:「又誤解我?


 


「我都想好了,房產證不用寫我的名字,我能去住住就行。


 


「就像昨晚你問我的,是不是沒有安全感?對,我現在租著房子,確實沒有安全感。


 


「你買個小房子給我住吧,

就當……金屋藏嬌。」


 


好半天,陳遠斌嘆口氣:「看中哪兒的房子了?」


 


6


 


當然是舜山花園。


 


還是跟陳姐打配合。


 


陳姐一見到陳遠斌,就猛地一頓誇,把我們當成要結婚買房的準夫婦來招待。


 


先帶他看了兩百平以上帶院子的別墅。


 


「這套上疊,裝修的時候,可以把露臺改成茶室。


 


「這套下疊也不錯,有院子,還有地下室,以後招待朋友方便。」


 


陳遠斌還真有點動心。


 


不過,他說:「你們這個樓盤,我都沒怎麼聽身邊朋友說起。」


 


陳姐解釋道:「市場上高端樓盤普遍是新中式風格,舜山花園屬於現代風格,您的朋友估計更喜歡新中式風格,所以沒有聽說過。」


 


她看我一眼:「您太太之前來過好多趟了,

看得出是真心喜歡。」


 


陳遠斌開口:「小一點的戶型有沒有?」


 


他摟緊了我,嘿嘿笑,「她就想買一個小房子,就是那種老婆跟老公吵架了,能有個地方躲起來讓老公找不到的小房子。」


 


我乖巧地說:「八九十平的就好了。」


 


陳姐瞟了我一眼。


 


哎,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原先也以為,可以把最大的那幾套別墅賣出去。


 


沒想到,老男人不僅是老狐狸。


 


更是鐵公雞。


 


不好忽悠。


 


好在,有了幾套大別墅打底。


 


現在隻是提出,買個比愛馬仕小房子還要便宜一點的小房子,還不加我的名字,再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也不得不拔兩根毛。


 


出於某種報復心理,我把他要買的那套房子放在了「前男友」最多的那棟樓裡。


 


陳遠斌說,過幾天他有空了再來辦手續。


 


其實,我害怕夜長夢多,想讓他馬上、立刻、現在就辦。


 


可他畢竟不是大廠程序員,我不敢逼他太狠。


 


別到時候他疑心病犯了直接不買了,得不償失。


 


看完房子,陳遠斌見我有點悵然若失,提出帶我去吃一家 Omakase。


 


「你絕對沒吃過的那種。」


 


我確實沒吃過,貴州菜風格的 Omakase,能想象嗎?


 


折耳根金槍魚壽司,誰懂?


 


關鍵是,八百塊錢一位。


 


我覺得不怎麼值,除了龍蝦,基本沒上什麼值錢的食物。


 


不過,陳遠斌吃得怪香的。


 


嫋嫋茶香中,我看著他出神。


 


他這人,跟面前的 Omakase 倒挺像。


 


看著特別有逼格,吃起來不過爾爾。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飯,他說他還有事。


 


正好我也有事,一個周末不能都耗在他身上。


 


該雨露均沾,約一下三號男朋友章思明了。


 


7


 


章思明是大學老師。


 


如果我跟他交往不是為了賣房子,他算是最適合的結婚對象了。


 


他身材高大,金絲眼鏡,文質彬彬,性格溫順。


 


獨子,父母都是體制內退休。


 


他本人工資雖然不算高,但是工作之餘,還開了一家藝術餐廳。


 


可以邊畫畫,邊吃飯的餐廳。


 


人氣很旺。


 


對,我就是去那兒學油畫時認識他的。


 


他說我很有天賦。


 


我借故請教他問題加他微信,一來二去,

就勾搭上了。


 


在他那裡,我的人設是,小綠書上不露臉的家居博主。


 


很貼近我的本職工作房產銷售,有木有!


 


有一說一,來來往往那麼多男人,他是最認真、最負責的。


 


我主動勾引了他幾次,他都在最後一刻剎住了車。


 


「萬一最後沒有結婚的話,辜負你就不好了。」


 


他才出差回來。


 


這次,我鐵了心要勾引他。


 


穿著露肩芙蓉色毛衣,精心地畫了一個元氣妝,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蹭。


 


他終究沒有忍住。


 


不過,遺憾的是,他的時間比陳遠斌的還要短。


 


再來,居然木有了。


 


偷瞄了一下表,前前後後全部加起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他問我,是不是不夠盡興。


 


我嬌羞地低頭往他懷裡靠:「怎麼會?

太久沒鍛煉了,體力不支。


 


「其實,我還覺得時間有點長了,到最後都有點撐不住了呢。」


 


他絲毫沒有懷疑,心滿意足地摟著我躺在床上。


 


哎,其實他那點時長,對於我來說,相當於……西餐的開胃菜吧。


 


他主動問我,什麼時候去我家提親合適,要準備哪些東西。


 


「好歹我們家也算書香世家,不能失了禮數。」


 


心裡默默感嘆,幸好我隻是想賣房給他。


 


他人那麼好,又那麼不行。


 


如果真心想嫁給他,我內心肯定天人交戰,糾結到S。


 


我告訴他,我們那邊很傳統。


 


男人上門提親,得準備一張房產證。


 


8


 


章思明問我看中哪兒的房子了。


 


當然還是舜山花園。


 


我跟他強調,不想讓他父母認為我貪財,所以不用加我的名字。


 


他沒怎麼掙扎便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章思明直接遞給我一張卡。


 


「裡面有一百五十萬,密碼是我的生日。」


 


嚇我一跳,他是要全款買房嗎?


 


趕緊問清楚。


 


原來,章思明打算買兩套。


 


這一百五十萬,算兩套房的首付。


 


他一套,他父母一套。


 


在我們這座城市,這個數目,綽綽有餘。


 


「買在同一個小區?」我再次確認。


 


好運來得太快,有點不敢相信。


 


「是啊,一碗湯的距離,是父母與孩子最佳的居住距離。」


 


我本來還打算要不要勸退他一套。


 


瞬間想起我要求房子不加名時,

他自然地順水推舟。


 


古話都說了,「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到嘴邊的肥鴨,不吃對不起自己。


 


於是我說:「你把資料都給我,剩下的,都交給我去辦吧。」


 


章思明說:「資料不急,房子都要買了,父母都不見說不過去。


 


「我爸媽想見見你。」


 


我咽下這句:「先買房了再見面不行嗎?」


 


替換成:「最近就要見叔叔阿姨嗎?都沒有準備好哎。」


 


章思明笑著揉揉我的頭:「不用特意準備什麼,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唉,看來這次是躲不過了。


 


9


 


雖說用這種方法已經賣了幾十套房子,但是我還真沒見過誰的爸媽。


 


一來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復雜。


 


二來搞不好姜還是老的辣,

我也怕自己穿幫。


 


本想推脫。


 


但是我盯著銀行卡,在紙上把 1500000 這個數字反反復復劃拉了好幾遍,還是覺得兩套房的佣金,實在誘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見就見。


 


章思明的爸媽訂了一家粵菜館。


 


章爸穿了一身中山裝,挺和善。


 


章媽穿了一套綠色的新中式夾袄,伸出手翻菜單時,手腕上一個翠綠的镯子。


 


我眼拙,看不出什麼材質。


 


章媽給了我一個銀镯子,「見面禮。」


 


這種場合,不收還真不行。


 


好在銀價清晰明確,不存在什麼坑。


 


我立馬就戴上了。


 


章媽問我的家庭情況。


 


我照實說了,爸爸早逝,媽媽一直未婚,一個人拉扯我和弟弟,

現在弟弟還在讀高中。


 


「那你媽媽也挺不容易的。」章媽憐憫的眼神。


 


「你媽媽以後怎麼打算的呢?」


 


這題我會,這種家庭,一怕丈母娘黏著,二擔心姐姐伏地魔。


 


我作答:「我媽早就說了,我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等她老了,她以後要跟我弟一起生活。」


 


章媽不置可否,喝了一口茶。


 


我打算先出牌了:「阿姨,不知道思明跟您和叔叔說了沒有?你們買房,不需要加我的名字。」


 


章媽放下茶碗:「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一般女孩子,都生怕男方不加名字。」


 


我直接出明牌:「我知道自己的家庭條件遠不如思明。但是我喜歡他,並不是看中他的家庭,而是喜歡他這個人。


 


「我是個實在的人,也許是向你們證明我自己吧,

真的不用加我的名字。


 


「等以後生了寶寶了,你們什麼時候真的把我當成一家人了,房產證上再加名字也不遲。」


 


說完,我的臉微微發燙。


 


因為這番謊言有點入心了。唉,就憑章思明的技術,我覺得懷孕可能不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