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番話讓我熱淚盈眶：「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陳遠斌那邊顯示一直在輸入。
過了五分鍾，他發來一個鏈接：「你的故事給了我靈感，我拍成短劇了，名字叫《賣房海後之真假千金》，方便的話幫我推廣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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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斌現在改口稱我為他的「繆斯女神」。
我哭笑不得。
這種時候，我怎麼敢親自去推廣？
這不是撞槍口嗎？
好奇地去短劇排行榜 app 看了一下，沒想到，話題度挺高，數據很爆。
我把鏈接轉發給了季瀾。
季瀾立馬打電話過來：「來铂逸飯店的包房吃飯，你賣給我的樓，全部裝修好了，今天辦一個小型慶功宴。
」
「我這過街老鼠，哪裡敢去參加您的慶功宴？」
季瀾笑道：「過街老鼠也要吃飯填飽肚子的。
「今天季洲也在，你不來見我，總得來見見他吧？」
季瀾之前說過，看在我是季洲朋友的份上，律師費給我打折。
季洲介紹的律師找我買樓不說，還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出手相救。
怎麼著，這姐弟倆都算我的貴人。
是該去見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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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慶功宴，沒想到現場沒幾個人。
除了季洲和季瀾，隻有季瀾的兩個保鏢和一個助理，再沒別人。
季洲陰著一張臉，我跟他打招呼，他也愛答不理的。
不過，季瀾安排我坐在他旁邊，他倒是沒拒絕。
上菜了。
第一道菜，
花膠雞湯。
服務員先給季瀾上一碗，再給我上一碗。
我把我那碗推給季洲。
季洲又推給我。
季瀾笑：「他不吃這個，我們女生吃比較好。」
在我龇牙咧嘴地啃著才空運過來的俄羅斯紅毛蟹腿時。
季洲冷不丁開口：「你有三十六個男朋友？——嗯，那麼厲害的？」
我一個嘎嘣咬下去，蟹腿差點沒卡在牙齒縫裡。
「誤會誤會，隻是客戶。」
「客戶？」
「聽說你連他們的喜好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當然，」說起這個我自信起來，翻開我的手機備忘錄給他看，「無論最後成交與否，我接待過的每一位客戶信息都記錄在冊。
「沒事兒的時候，看到他們朋友圈透露的個人信息，
我也會記錄下來，時時溫習，免得自己忘記。」——當然，那是在把他們拉黑前。
季洲冷笑：「記別人記得那麼清，那你怎麼不記得我是誰了？」
我大驚：「我帶你看過房？怎麼會沒印象？！」
季洲氣得手背青筋暴起：「柳嘉嘉，你真的喪心病狂！」
我厚著臉皮：「給點提示？」
季洲漲紅了臉，好半天才說：「我跟你高中一個學校的。」
我搖頭，眼神迷茫。
季洲嘆氣：「我走時，留了一封……信給你，你忘記了？」
「你走去哪兒？」
我汗顏。
本人不才，也算是略有姿色的人，讀書時收到的情書三四十封，實在是不記得了。
季洲緩緩道來。
高一時，他被校霸盯上了，天天要他交保護費。
他S活不肯交。
校霸有天帶著一伙人把他堵住了，我剛好路過，在旁邊說了一句：「你們就別為難他了。」
那段時間我被老師安排給校霸補課，校霸居然聽了我的，就這麼放過他了。
後來，為了高考能得一個好分數，沒過多久，季洲他爸就把他弄到海南去讀書了。
季洲在我們學校，就讀了一個學期，所以我印象不深。
我恍然大悟，這事不提我都快忘記了。
沒想到，當時幫的那個男生，竟然是他。
「所以說，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忍不住逗他。
可能我輕浮的反應讓他不爽。
季洲看了看我，眼神狐疑：「別告訴我，你不記得這事了？」
「怎麼可能不記得？
」
我馬上把校霸當時的女朋友和小弟的名字報了出來。
季洲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那你為什麼一直都沒認出我來？」
我忍了忍，努力把「因為你不是我的客戶呀」這句話咽了回去。
清咳了一聲，試圖蒙混過關：「以前的事情，太久遠了，我不記得了。」
再次翻開備忘錄證明自己：「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我當時又沒記在本子上。」
季洲長嘆一口氣，給我剝了隻ƭů₃斑節蝦，放在我的碗裡。
「柳嘉嘉你墮落了你知道嗎。
「瀾姐跟我說你出事了的時候，我的內心幻滅了。」
「對什麼幻滅了？」
「愛情。」
季洲的眼眶有點湿。
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覺得自己眼眶有點發脹。
這一瞬間，
我人生中，所有跟我有過情感糾葛的男性的臉，電影蒙太奇一般在我腦海中閃現。
高的，矮的，帥的，醜的，瘦的，胖的，有錢的，沒錢的，會玩的，老實的……
他們都如過眼雲煙，似乎什麼都沒在我的生命中留下。
像我這樣的女生，是不可能有純愛的。
我拼命壓住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偷偷擦掉了眼尾的淚。
我真誠地道歉：「抱歉啊。」
想了想我又說：「謝謝你喜歡過我。不過，我們倆不合適，真的。」
季洲搖頭。
我喝了酒，可能有點醉，特別想說話：「真的，就算沒有這事，就算當時我就回應了你寫的信，就算我們倆讀大學時就在一起了——我的出身，我的原生家庭，我的所有……你爸媽，
絕對不會允許我這樣的女生進門的，對吧？
「無論我什麼時候遇到你，我們倆最終都不可能在一起。」
季洲深吸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跟我碰了碰杯，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氣氛有點壓抑。
季瀾在旁邊逗趣道：「嘉嘉，你讓小洲也在舜山花園買一套唄，反正他爸有錢。」
在場的人都笑起來。
「啊——不了不了，」我冷汗直冒，「季律師您別開玩笑了。」
季瀾笑盈盈的，「我沒有開玩笑，舜山花園的房價，上漲了。
「我推測，你的那些個客戶，很有可能，會放棄起訴。」
吶呢？會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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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ṭū₇會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因為要賣房，同時交了 36 個男朋友這事，讓舜山花園的知名度暴漲。
好巧不巧，市政新規劃的地鐵沿線經過舜山花園。
我們市的一家三甲醫院，兩年後將在舜山花園附近新開一所分院。
季洲他爸，打算在舜山花園附近建立一所私立小學。
連帶著，還有老板要過來開超市了。
我瞟了瞟季洲，他沒好氣地翻著白眼：「你別自作多情，跟你沒關系。我爸本來就這個打算，事情隻不過趕巧了而已。」
再加上陳遠斌爆款短劇的加持，舜山花園的房價就這麼水靈靈地漲了。
在地產業普遍低迷的今天，簡直是奇跡一般的存在！
我的心情輕松起來，「這下配套全乎了，地塊大，車位規劃也有優勢，未來發展潛力大，產權時間還長……舜山花園的價值，
是真的上來了！」
我笑著對季瀾說：「看來我那些佣金，也沒多收！」
季瀾也笑：「先說好，你的律師費不用打折了啊！」
陳遠斌也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
劉立他們決定放棄起訴，但前提條件是，我需要跟他們道歉。
陳遠斌把我拉進了傳說中的難兄難弟群。
雖然名字已經改成了，「舜山花園業主一群」。
在我鄭重說了對不起後。
劉立第一個問：【說實話，你最愛誰？】
我直冒冷汗，幸好是線上，一來就是送命題啊。
我留言：【都愛，都愛。】
補一句：【都是客戶，都是朋友。】
前男友們，哦不，業主們排隊留言：【切，誰信。】
【朋友還拉黑的？】
看著隊伍越來越長，
我當機立斷寫下：【好了好了，都不愛。
【這輩子，我的真愛隻有一個男人。】
快男章思明冒出來：【誰？】
我甩出一張毛爺爺的表情動圖。
大家似乎買賬了：【這還差不多。】
【這個我信。】
我擦掉了額頭的汗。
幸好他沒問，誰的技術最好，那題才是真送命。
趕緊的，此地不宜久留。
我禮貌地說：【這是業主群，因為我也不是業主，大家既然沒有其他疑問的話，我就退群了哈。】
劉立：【不準退！】
咋的，莫非我本人也得在舜山花園買套房變成業主不成？
一群業主排隊留言：【不用了不用了。】
【別把事情搞得太復雜了。】
章思明說：【你別在這兒買房了，
主要以後不能面對你結婚生子。】
有沒有搞錯，如果真住同一個小區，你們隻面對我一個人結婚生子，而我面對你們一群人結婚生子。
是誰更難以面對誰啊？
不，我搖搖頭，我一點也不羨慕他們任何人將來的老婆。
但凡當初他們加了我的名字，那些房子，就根本不會賣出去。
不過，為了避免矛盾激化，這話我當然沒有說。
於是我回復：【理解理解，所以我退群了哈。】
後來，聽陳遠斌說，群裡有幾個人，還是覺得還貸壓力大，把房子脫手了。
好在房價上漲，所以他們，不虧反賺。
其中，包括劉立。
想來，他從大廠被裁，可能還沒有再就業吧。
也不容易。
章思明口口聲聲說真心想娶我，
結果轉頭娶了他們學校新畢業的女同事。
據說是他的發小妹妹，ŧù⁵父母也都在體制內。
但是，我也不羨慕他老婆。
原因,你們都懂的。
總之,這一劫,就以這麼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不過,我並非完全沒有遭到懲罰。
我轉行了。
被迫地。
雖然我沒有因為詐騙罪入獄，雖然最終房價上漲,但是房地產行業協會對我進行了處罰。
我被吊銷銷售資質。
我所在的中介公司，被通報批評與整改。
我咬S沒有吐出陳姐，她跳槽去了另一家中介，成了金牌銷售。
所以,我現在一邊自行做小說推文視頻號,一邊做家居博主視頻號。
都是不露臉的，
漲粉很慢。
距離變現，道阻且長。
好消息是,我終於買了房。
找陳姐買的。
她一分錢佣金都沒有收我的，價格，也拿到了最低。
「嘉嘉,以後買房，還找我,還給你優惠。」
我沒買兩套房,隻買了一套大平層。
我那愛惹是生非的弟弟，還是放在我眼皮子底下自己看著比較好。
我媽也搬來一起住了。
季瀾跟我打視頻電話。
挺奇怪，那次飯後，季洲不怎麼搭理我了,季瀾反倒愛聯系我。
我說：「我弟去學校上晚自習了。我媽說她不餓,就我一個人吃晚飯。」
「吃的什麼呀？」她問。
「Omakase 呀。」
「啥？」她讓我把鏡頭湊近一點。
榨菜。
豆腐乳。
糯米飯。
涼拌雞爪。
炸青椒。
炸土豆條。
淘米水煮蓮花白。
全部用精致的日式碟子裝著,一碟一碟地，被我媽端了出來。
對了,差點忘了，最貴的菜,是那個半熟的水煮溫泉蛋。
準確地說,是水煮土雞蛋。
我說：「看好了啊。」
我媽非常配合地,拿出一個金色外殼的小噴瓶,往食物上面噴著食用 PCB 巧克力粉,金色的。
某寶買的，幾十塊錢一大瓶。
用量極奢侈。
唰～唰～唰～
我沉醉在了金色的氣霧中。
季瀾笑出聲：「你管這個叫 Omakase？」
我點頭：「當然。
「Omakase 是什麼？它是一種將點餐選擇權交給廚師的用餐方式。廚師根據當天的食材和自己的廚藝來準備食物。
「也就是說,Omakase 的精髓是,大廚給你做什麼,你就吃什麼。
「在家,我媽是大廚,她給我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如果這都不算 Omakase,那請你告訴我，什麼才算呢？」
我心滿意足地把一坨糯米飯送進嘴裡,我媽做的手握壽司可真香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