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


「你跟江繁沒在一起了,對嗎?」


 


「對。」


 


他的目光沉沉,面部線條都柔和了起來。


 


「那麼……我能追你嗎?」


 


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我們的鼻息挨得很近。


 


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動著,我想他肯定聽見了我劇烈的心跳聲。


 


韓遲輕笑,唇色殷紅,「你不用太緊張,我能很耐心地等待你的回答。」


 


那一刻我的腦子裡隻有兩個想法。


 


第一,老牛吃嫩草。


 


第二,老男人果然不一樣。


 


5.


 


忘記舊愛的方法就是找一個新歡。


 


韓遲的出現成功讓我擺脫了「被甩」這個標籤,即使我並沒有特別喜歡過江繁,但不得不說,他的行為確實對我產生了一些困擾。


 


在這半個月裡,我時不時跟韓遲約個會,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在溫意姐身上,因為她生病了。


 


胃病,從年輕時一直累積起來的。


 


我提著精致的果籃去看望她時,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身旁沒有一個人,連護工都沒有。


 


江先生是車禍身亡的,當時溫意姐懷上江繁隻有七個月。


 


聽到消息的時候差點早產。


 


後來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江家。


 


而現在,即使陽光溫暖,灑落在她的肩膀上,反射出細碎的光亮。


 


但她身上的孤獨感揮之不去。


 


我猶豫著要不要跟江繁說一聲。


 


她卻看見我了,招呼我進來。


 


我將果籃放下,抱著她撒嬌:「溫意姐,你怎麼看起來這麼脆弱啊?」


 


身材單薄,

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一般。


 


她寵溺地捏了捏我的臉頰,「你再這麼沒大沒小我就告訴你媽媽了啊,你還想佔我便宜,嗯?」


 


雖然她做我姐確實差輩了,但我跟她走在街上,說是姐妹都會有人信。


 


我吐了吐舌頭,其實我有私心,被人當眾甩了這件事還是讓我失了一些顏面,我這人從小就記仇,所以不做江繁的小姨我誓不罷休。


 


所以我單刀直入:「溫意姐,你剛才是不是想江繁了?」


 


她頓了一下,眉目低垂,深深嘆一口氣。


 


「也許是生病的緣故,所以是有點想念他,畢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我幫你吧,讓他走回正道。」


 


溫意噗嗤一聲笑了:「你這孩子,還正道呢,其實我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擺脫我。」


 


「不知道,

不過那個陳媛看起來不是一個特別好的人。」


 


我這話不是沒有依據,我認識許多勤工儉學的女生,我們各個家族做公益事業也會資助許多貧困的學生,但是陳媛給我的感覺跟她們完全不一樣。


 


她的眼裡盡是算計。


 


「行啊,如果你能讓江繁回來管理公司,我可以答應你一個願望。」


 


「真的?」


 


「翡翠,珠寶,任你挑選。」


 


「我的願望隻有一個,做你幹妹妹。」


 


6.


 


我沒想到有生之年我會做拯救戀愛腦這樣的事情。


 


還是拯救江繁。


 


我僱了個私家偵探。


 


讓他查一查江繁跟陳媛是怎麼認識的。


 


很快得出結果。


 


隻是沒想到相遇那麼地無趣。


 


江繁和陳媛是在酒吧認識的。


 


當時的江繁心情不好,點了一百萬的酒,肆意揮霍,隻是沒想到陳媛會闖進他的包廂,求他救她。


 


這麼一來,激起了江繁的保護欲,讓她待在包廂裡。


 


後來他喝醉了,是陳媛把他帶回了家。


 


我抿著唇,心情五味雜陳。


 


所以江繁……這是被撿屍了?


 


替溫意心疼。


 


關於我的好兒子出去一趟後就要非一個人不娶這件事。


 


怪不得溫意那麼生氣。


 


其實陳媛無非就是看中了江繁的家庭,想要做一個江太太。


 


不然實在無法解釋她那天故意摔進溫泉裡嫁禍給我的迷惑行為是因為什麼。


 


我打開微信,還好江繁並沒有拉黑我。


 


我:大少爺,出來唄,我們談個事情。


 


江繁: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嘖,還挺拽。


 


我:你不來我就去找你了,你知道的,我肯定能弄到你現在的地址。


 


叛逆期的孩子就是得哄。


 


江繁:地址。


 


我跟他約在了我們常去的咖啡館。


 


江繁剛落座,我就撐著下巴看他。


 


瘦了,眼睛裡盡是疲憊,之前帥氣的臉龐染上幾分滄桑,胡子都沒來得及刮。


 


倒也是,溫意將他的卡也停了,還打了招呼,不許看在她的面子上給他工作,現在大學生那麼多,三千多工資的工作這個大少爺肯定不願意幹。


 


我笑道:「你最近過得不太好吧。」


 


「如果你是來取笑我的那就別談了。」


 


江繁跟我,雖然沒什麼感情,但友情是在的。


 


「沒取笑你,

可憐你。」


 


他似乎是笑了,故作愜意地往後一倒:「老子現在過得可開心了,你可憐我個什麼勁兒,有愛人,有工作,挺好的。」


 


我淡笑不語,片刻後,才開口:「你女朋友跟你沒有吵架嗎?」


 


「沒有。」


 


在這種沒錢的生活裡還能堅持不吵架。


 


不錯。


 


「那天的事,如果我說我第一次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你信嗎?」


 


「信,她後來跟我解釋過了,說是她自己不小心的,所以那天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我的手指僵住。


 


那是我的詞啊。


 


「我們打個賭吧。」


 


「什麼賭?」江繁嗤笑道。


 


「就賭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你將工作辭掉,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喜歡畫畫嗎?那你就在家裡安心畫畫,

我很想知道再過一段時間,她會怎麼做。」


 


江繁皺眉,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杯壁。


 


「怎麼啦?你怕她做不到?」


 


「可以,我答應你。」


 


我想,江繁也會發現陳媛的問題。


 


比我發現得多得多。


 


既然他答應了,那我真的很期待陳媛的反應。


 


7.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沒有過多幹涉他們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由發揮。


 


溫意也照常工作,好像忘記了那天我們的約定。


 


可是我沒有想到,陳媛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喂?」


 


「林小姐,你可以來一趟我家嗎?」


 


我笑了,第一次見現女友邀請前女友的。


 


「怎麼?您現在有事?」我好整以暇地摸著新買的珠寶。


 


「有沒有事,你自己不清楚嗎?」那頭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可是我無辜道:「我真的不太清楚诶,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直說,如果沒事的話我就掛了,畢竟話費很貴的。」


 


我並不太願意將時間浪費在無謂的人身上。


 


她連忙止住我的動作。


 


生硬道:「你現在過來吧,江繁生病了,但我沒錢帶他看病。」


 


什麼?


 


我隻是讓江繁擺爛一陣子,怎麼還擺生病了。


 


「他怎麼了?」


 


「發燒,如果你不來,那就算了,人的免疫力很強的,我相信他能自己好。」


 


嘖,我真後悔沒把我倆的對話錄下來,到時候應該在他耳邊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


 


多麼冷酷無情的話語,不知道能不能將江繁的玻璃心擊到粉碎。


 


「行,我會帶人把他帶走的。」


 


我循著地址,帶著保鏢去了那個出租屋。


 


看起來是個老小區,地上有不少垃圾,流浪貓狗隨處可見,牆面十分斑駁,牆皮不住地脫落。


 


鐵門吱的一聲響了,三樓的門打開,陳媛冷著臉看我,黑眼圈有點大,看來近來睡得並不好。


 


我嬌俏抬頭,嘴角噙著笑:「陳小姐好呀,我來接我未婚夫啦。」


 


先借用一下未婚夫這個名號,但我還是他小姨!


 


陳媛冷哧:「進來吧,不然江繁太難受了。」


 


現在都還能裝出關心的語氣,我當著她的面為她鼓掌。


 


進屋之後,果然看見了江繁的畫筆,還有幾幅畫好的油畫。


 


他果然聽我的,放飛自我了。


 


江繁穿著家居服,睡在沙發上,身上有些發紅,

嘴皮都幹裂了,我上前去摸他的溫度,燙得我縮回了我的手指。


 


「怎麼發燒的?」我驚嘆於他的溫度。


 


「昨天他熬夜畫畫,可能降溫了,就發燒了。」陳媛對那些畫作嗤之以鼻,「我早就叫他別再畫畫,但他不聽。」


 


「是嗎?你不是喜歡他的一切嗎?怎麼?現在不喜歡了?」


 


陳媛坐直身子,狡辯:「如果不喜歡,就不會讓他一直住在我家了。」


 


我給保鏢使了個眼神,讓他們送江繁去醫院。


 


陳媛舔了舔嘴唇,就要上前一起去。


 


我慢吞吞地攔住她:「聊聊?」


 


8.


 


我學著惡婆婆的模樣,優雅地坐在沙發上。


 


「陳小姐,你開個價吧,要怎麼樣你才肯離開江繁?」


 


陳媛錯愕於我的直接,但隻有一瞬,

然後馬上恢復了鎮定,現在她反而成了氣定神闲的那一個。


 


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


 


到現在還不忘記裝:「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不過我真的喜歡阿繁,不是為了他的錢才跟她在一起的。」


 


我笑道:「不相信。」


 


「我知道,你們有錢人看不起我們這樣的窮人,所以才會真的盛氣凌人。」


 


陳媛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手指卻緊緊地握著茶杯,就像是在維護她搖搖欲墜的自尊。


 


「你不用一口一句有錢人,我確實看不起你,但你自己想想你有值得我尊重的地方嗎?」


 


我雖然有個有錢的爹,但並不是不諳世事,我曾經見過日日夜夜都在努力才考上研的學生,也曾經在旅遊的時候遇見窮遊的人。


 


就這些人而言,他們的物質貧乏,精神卻異常豐滿。


 


「陳小姐,

你為你自己的人生做過哪些努力?你的追求是什麼?想做一個富太太?」


 


「憑自己的努力,不行嗎?」


 


「可以,當然可以,但你也得有能坐上那個位置的能力,而不是用嫁禍我的下三濫手段來博取江繁的同情,陳小姐,我有些好奇你的往事了。」


 


陳媛的底牌被我一點點亮出,她故作鎮定的臉龐一點一點地裂開。


 


「你懂個屁!」


 


嘖,第一次看見裝作柔弱的她爆粗口,頗有些驚訝。


 


「別生氣啊,我們不是在好好談呢嘛。」


 


她終於平靜下來,我眯了眯眼,說到她的往事就那麼激動,不會是真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東西吧?


 


「陳小姐,你確定不要嗎?我們做個交易,你開個價,我給你,你離開江繁,可以嗎?畢竟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陳媛的呼吸緊了一瞬,

想必是有些心動。


 


我也不急,等著她做一些有的沒的心理活動。


 


「陳小姐,這兩個月你也應該能看到,沒有家族撐腰,江繁也就是一個廢物,這兩個月,你大概也從小白花熬成了黃臉婆吧。」


 


她面上沒有表情,隻是聲音卻有些虛,持續否認:「我沒有。」


 


「你大概不了解江繁媽媽,她那樣的人,是真的能做出不給江繁任何家產的事……」我以退為進,「看在我跟江繁做過幾天情侶的份上,算我求你,放過他吧。」


 


陳媛發白的手指一下子松了,順坡下驢,聰明人都會做出這種選擇,她大概也不例外。


 


「一千萬。」她輕聲開口,好似忍痛割愛一般,「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我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