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參加好友聚會,暗戀七年的心上人突然空降。


 


不僅替我擋酒,還帶我回家,全然不顧他小青梅黑了又白的臉。


 


好友急忙救場:「嫂子,是不是平日裡把我們顧哥管得太嚴了?」


 


可那人的目光從未從我面上移開。


 


我自卑敏感,從來都是破碎的。


 


而後來我才知道,我從來不是什麼路人甲,也會成為別人心尖上的寶貝。


 


隻是十七歲的我錯過了,但好在,二十四歲的我,被他抓住了。


 


1


 


回國的第二個小時,我被知知拉著組了個局。


 


酒吧裡的光線太灰暗,我摸索著找到一個位置。


 


除了江淮和知知。


 


包間裡還坐著顧靳和秦鈺。


 


顧靳坐在最邊上,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倒是秦鈺,一如既往地坐在他身邊。


 


我恍若隔世。


 


想到高中她總愛跟在顧靳身後,那時候總有人偷摸著說:「秦鈺長得可愛,家世也好,聽說還跟顧靳是青梅竹馬,兩家是世交,我好嗑啊。」


 


「是啊是啊,為愛轉學,還是在高三這個節骨眼上,想想就勇敢。」


 


偶爾我還能聽到辦公室老師評價:「這麼般配的青梅竹馬,不耽誤學習的話我還是挺看好的。」


 


那時候的我在想什麼呢?


 


什麼都不敢想,隻能悶聲刷著題。


 


「我們岑大小姐終於舍得回來了。」


 


我從回憶中抽離出來,聽出來是江淮的聲音。


 


江淮和顧靳一起長大,高中時他對我不冷不熱,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不待見我。


 


他指著桌子上滿滿當當的酒杯。


 


「喝吧。」


 


我看著桌子上的酒,

心想今晚應該不能醒著出去。


 


我沒再說話,悶著聲一杯接著一杯。


 


倒是知知,忍不住說道:「你幹嗎啊,見夏才剛回國,就不能好好地聊聊天嗎?」


 


「阿顧哥,你快管管江淮。」


 


那人沒說話。


 


倒是江淮沒好氣地說道:


 


「這麼多年才舍得回來,不得多喝兩杯?」


 


知知打著圓場:


 


「哪有,見夏明明一直都跟我有聯系的。」


 


「你還好意思說?」


 


江淮一個眼神掃射過去。


 


知知瞬間不敢吱聲。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一杯又一杯。


 


十二杯的時候,我已經開始頭暈目眩,江淮就是這樣,懲罰起來絲毫不帶手軟。


 


我又端起一杯,下一秒一隻手接過我的酒杯,

隨即身邊的沙發軟了一塊。


 


緊接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有片刻的失神。


 


一如當年。


 


他沒說話,隻是接過我手裡的酒杯直接下肚。


 


包間安靜得針落地上都能聽清楚。


 


直到第五杯的時候江淮忍不住出了聲:


 


「阿顧,你這就沒意思了吧。」


 


「是啊,阿顧,你胃不好,別喝了。」


 


秦鈺這時候出聲制止他。


 


我想睜開眼睛看清周圍的一切,可酒勁兒來得太快了。


 


更何況,我太久沒有喝過酒了。


 


我想伸手拉住顧靳。


 


知知這時候開口道:「鈺鈺,你快管管阿顧哥,他最聽你的話了。


 


「你快讓顧哥別喝了,他最聽你的話了,高中時他聽你的話,現在他肯定也聽。


 


知知一邊著急一邊拉著秦鈺說道:


 


「我知道阿顧把見夏當朋友,陪她喝兩杯是應該的,隻是阿顧胃不好,喝酒得適量。


 


「他總是這樣,對朋友好得不行,根本不顧著自己。」


 


朋友。


 


瞬間,我的手像泄了氣的皮球。


 


我好像還以為是在高三那年,秦鈺還沒有出現的那一年。


 


2


 


高三那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


 


我是那少部分女孩,自卑,敏感,學習上其他科穩定發揮,數學拖後腿。


 


那年學校抓升學率,我自然算在其中。


 


於是班主任安排顧靳替我補習。


 


「顧靳啊,她是個好苗子,就是理科方面弱了一點,高考在即,你有空的話,替我帶帶她唄。」


 


顧靳是七中的天之驕子,

年級榜上他的名字總是位列第一。


 


我或多或少聽到有關他的消息,有時在去食堂的路上,有時在課間休息的走廊裡。


 


他是七中所有老師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子,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同學們口中的他,張揚、自信、腹黑、懟天懟地。


 


卻還是受歡迎得不得了。


 


喜歡他的女生一個接著一個。


 


那天早上,因為發燒來晚了十幾分鍾,經過後花園時聽到了他的名字:


 


「顧靳……我……我喜歡你。」


 


我湊近一看,才發現是一個女生拿著一封粉色的情書向他告白。


 


他是怎麼解決的呢,他當著她的面讀那封信,末了,還認真地點評了起來:


 


「同學,書寫格式要認真一點,

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用對,你的語文老師看見了估計得氣S。


 


「我覺得你可以先好好地學一下語文。」


 


女孩羞憤地跑掉了,甚至沒有發現身後看著這一切的我。


 


偶爾,我也會從同學口中聽到他稀奇古怪的拒絕理由。


 


比如……


 


「顧同學,這是我親手做的巧克力。」


 


「你要是愛心泛濫就抽空去福利院做義工。」


 


「顧同學,最近有個新電影上映了,能不能邀請你一起去看啊?」


 


「不用了謝謝,我很忙的,你要是實在錢太多的話,我建議你去捐點款。」


 


所以,當我以為他會像拒絕別人一樣拒絕我的時候——


 


「你老劉好不容易找點事麻煩我,那我還能拒絕不成?


 


「記著啊,欠我一次。」


 


班主任寵溺地看著他說:「你小子,就會诓我哈哈哈。」


 


班主任和他的關系一定很好,我想。


 


不然他怎麼會願意幫這個忙?


 


後來他那套奇奇怪怪的話術總是出現在我耳邊:


 


「同學,你如果不笨的話,應該挺聰明的。」


 


「我們一起來看看這道題,你看他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腦幹?」


 


我……


 


偶爾也會有同學投來羨慕的眼光。


 


「見夏,你好幸福啊,為什麼老班就不給我這個機會呢?


 


「你知不知道顧靳可是拿了奧數第一的,他給你補,你肯定進步得超快。」


 


旁邊的同學忍不住說道:


 


「行了,你也就三分鍾熱度,

真讓你來,恐怕顧同學兩句話就把你說哭了。


 


「見夏也就數學弱點,補上去的話衝華清沒有問題哈,我們的話,還是算了吧。」


 


3


 


他們說得沒錯,不過短短半個月,數學的提升讓我詫異不已。


 


我開始有了信心。


 


那些讓我頭疼不已的計算題也漸漸有了思緒。


 


我不再盲目地亂寫一通,我開始找準屬於我的方向。


 


偶爾,顧靳也會來興致逗一下我。


 


「小同學,我覺得給你講題講得有點口渴,幫我接個水吧。


 


「小同學,我突然覺得有點冷,你校服借我睡個覺。


 


「小同學,你說你一天悶悶的,怎麼也不愛說話?」


 


我隻覺得奇怪,明明我們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可他還是自顧自地碎碎念。


 


比如他看了什麼好看的電影,聽到幾首不錯的歌,校門口哪家的飯最好吃。


 


我不愛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索性沉默。


 


那時候班裡有個同學媽媽在校門口擺攤賣煎餅果子。


 


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學校。


 


有些女生就開始傳謠:


 


「一股窮酸樣能做出什麼好的東西?」


 


「店面都租不起,還讀什麼書啊?」


 


「哦,忘了,人家可是尖子生哈哈哈。」


 


女生們說得越發肆無忌憚,似乎從來不覺得他們這樣有什麼問題。


 


我不知所措,隻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別在意。


 


第二天我就聽知知說:


 


「昨天顧靳帶了他們籃球隊的人,個挨個地排隊買煎餅果子。


 


「他籃球隊的同學們都誇好吃,

阿姨開心地多給他們每個人加了一個煎蛋。」


 


我有些震撼,他不愛多說,卻什麼都已經做了。


 


「阿姨多送了我一個,便宜你了。」


 


晚自習上顧靳遞給我一個煎餅果子。


 


溫溫熱熱的,像是剛烤好的樣子。


 


「謝謝。」


 


我小聲地說道。


 


他亮晶晶地看著我。


 


「喲,原來我的小同學不是個小啞巴呀。」


 


我被他逗笑了。


 


「喲,小同學還會笑呢,我還以為你是撲克臉呢。」


 


我們的關系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熟絡了起來。


 


他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討厭。


 


高三學校和外校組織了一場友誼賽,因為是高三最後一場運動會,班主任破天荒讓我們全體參加。


 


我一向不愛參加這種活動,

就算去也隻會在最角落。


 


可顧靳說:「小同學,我明天要去比賽,請你明天把我的水杯接滿水等著我,不許讓我找不到人。」


 


我還沒有來得及拒絕,他就一溜煙地跑去訓練了。


 


我這人一向不善於拒絕,更何況,我本來就欠他一個大人情。


 


我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在這兒的話他應該也會看到我的吧。


 


本來事情應該順利的,如果不是最後那顆球打中了我的腦門。


 


比賽進入後期,我能感受到球場的氛圍越來越激烈,特別是我們班,因為顧靳憑著三分投籃遙遙領先。


 


隻剩下一分鍾就可以完美收場。


 


好巧不巧最後的球在對手那邊,許是氣急敗壞,最後半分鍾時他竟然铆足勁兒地將球扔出球場,更巧合的是,我就是那個倒霉蛋。


 


我感受到額頭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伸手一摸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額頭上開始流血。


 


我的頭昏昏沉沉,視線一黑一白。


 


我想起身,可不知是不是被嚇壞了,腿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那時候沒人關注到我,我本就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又或者根本沒有人發現我受傷了。


 


下一瞬間顧靳衝到我面前,半蹲下來轉過頭對我說道:「上來,我先帶你去醫務室。」


 


焦點在哪裡,大家的目光就在哪裡,不知道是誰大聲吼了一句:


 


「有人受傷了。」


 


然而那時候,我已經被顧靳背著離開了球場。


 


4


 


學生們的八卦總是傳得額外快。


 


明明是他做了一件好事,可到同學們口中就變成了顧靳對球場上的人不管不顧,眼裡一個勁兒的隻有他補課的小同學。


 


就連我同桌知知都燃起了八卦之心:


 


「見夏,

你是不是真的在跟顧靳談戀愛啊?」


 


「你知不知道昨天他背著你衝出球場的樣子,我真的腦補出十萬小說。」


 


說著還拿出昨天偷拍的照片。


 


「那時候老師們都光顧著看你們去了,我這才拿出手機偷偷拍的,你看,多般配。」


 


照片裡隻有一個背影,我穿著七中的白色校服,他穿著火紅色的球衣,我頭沒有力軟軟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呢?


 


記不太清了。


 


隻記得他好像抱怨地說了一句:


 


「就不能多吃點飯嗎,這麼輕,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掂起來。」


 


我沒力氣回應他。


 


他就像個小太陽。


 


溫暖了陰暗角落的我。


 


5


 


「夏夏,夏夏,還清醒嗎?」


 


模模糊糊間,

我聽到知知叫著我的名字。


 


可我實在沒有力氣答應她了,整個人暈乎乎的,有些想吐。


 


我不知道他們後面說了什麼,等我清醒一點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坐在車裡。


 


我以為是知知,想說點什麼。


 


可話到了嘴巴卻變成了:


 


「知知,知知,我難受。」


 


江淮不知道兌了多少種酒,喝得我渾身燥熱不安。


 


我有些熱,想解開我的衣服透透氣。


 


可一雙手握住了我的手。


 


沙啞地說道:「忍忍,快到了。」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去,碰巧和顧靳四目相對。


 


我們姿勢曖昧,離得很近,我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還有空氣中隱隱約約飄著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