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謝昭沉默,隻是俯身Ṭú₆輕輕環住我的腰。


 


「魏疆哥哥」我喚他上一世的稱呼,謝昭身軀一震。


我又將他抱緊了一些。


 


「我慢慢理解你了,有些事隻有我能做到,那便是我的責任,可能也是我冥冥之中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想到有那麼多人會因為我的退縮而遭受折磨,我心中難安。況且,那位以後還需要我醫治,暫時不會動我,我們還有時間。」


 


我抬頭,在謝昭的耳畔輕輕說:「阿昭,因為你們還在這個世界上,我也希望它能變得更好些。」


 


話音未落,謝昭溫熱的唇瓣覆了上來,時間仿佛暫停。


 


良久,謝昭喘著粗氣被我推開,通紅著臉,我也心跳如雷,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事。」謝昭鄭重地承諾。


 


「嗯。

」我抬頭看他,平日裡威風凜凜的謝指揮使露出一抹憨笑。


 


我輕笑出聲,摸摸還有餘溫的唇,臉持續地燙著。


 


17


 


我次日進宮,開始為皇帝醫治,一晃便是三個月。


 


期間我隻治療歷節之症,儼然不知道皇上中毒的樣子。


 


國師以為我隻想保命不敢暴露,但也不打算放過我。


 


我日日在皇帝跟前,國師和貴妃無法對我出手,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對崔府出手。


 


三個月來,謝昭的暗衛和國師的惡徒竟交手十餘次才保下了崔府眾人。


 


皇上的身體在我的治療之下日漸ṱũ⁺康復,對我頗為信任,終於讓我全權負責他的身體調理和膳食。


 


時機終於到了。


 


我以藥性相克為由,讓皇帝停了丹藥。


 


皇上發現自己一日不服用便會滿身爬螞蟻一般難受,

又開始服用。


 


我趁機提出丹藥有異的說法,請皇上準我秘密調查。


 


皇帝心裡已經有疑問便允準了,又命試藥的內侍停了藥,秘密監控起來。


 


我取來一籠小白鼠為皇帝演示服用丹藥的影響。


 


數日後,停藥的內侍把自己全身抓爛,多次自盡隻能被侍衛綁起來,不斷發出慘叫。


 


小白鼠停藥後開始發狂,相互撕咬至S。


 


看到這些,久坐高臺的君王失去了固有的冷靜。


 


獻金丹毒物成癮,這是弑君。


 


皇上震怒,立即下旨圍了國師府,命謝昭徹查。


 


國師數日前已經預感不妙,偷偷出逃了城,卻被早就在城外埋伏的影衛抓了回來,下獄時還大放厥詞:「皇上不能離開老臣,會宣老臣回來的。是那賤人誣陷我,我要面聖。」


 


謝昭拿出暗中調查已久的證據呈報御前。


 


包括國師的雛妓島,賭場,拐賣人口及罂粟生意證據齊全。


 


消息一出,舉國震驚。


 


高高在上的國師,十餘年進行著毫無人性的勾當,對百姓肆意凌辱折磨。


 


憤怒的百姓自發地前往各個府衙聚集討要一個說法。


 


太子一系把握機會上書揭發國師和貴妃勾結的種種罪行。


 


貴妃被打入冷宮賜S,其族人抄家流放。


 


皇上下令將國師的整個產業和所有成員悉數捉拿,審判砍頭,卻一直留著國師在影衛司牢獄中苟活等待最後的審判。


 


驚天巨案塵埃落定,每日聚集在府衙的百姓才心有餘悸地散了開去。


 


皇上停了藥戒毒,為了保證絕對保密,下旨在御書房一側建了一間藥房,變相地把我圈禁了起來,不見外人。


 


皇室最重視名聲,

他留我一命隻為治病,皇上身體康復之日,便是我殒命之時。


 


我用針灸和草藥為皇上緩解戒斷期的症狀,幫他戒毒。


 


皇上也曾是明君,毅力和決心超越常人,無數次痛苦至極的戒斷生生熬了過來。


 


終於,皇上戒毒成功恢復上朝,卻沒有為我解除圈禁的打算。


 


我每次在御書房匆匆見到父親或謝昭,他們都是滿眼的焦急擔憂。


 


地獄般的戒毒後,皇上仿佛蒼老了十歲,成日恹恹。


 


朝臣們發現皇上精神不濟,有大膽的臣子上書試探,暗示皇上可以分權給太子,很快被皇上尋了個由頭遠調邊疆。


 


我每日照常為他請脈施針,為他的歷節之症鎮痛。


 


卻發現經過朝臣刺激,皇上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18


 


一日內侍急急通傳說皇上在御花園突發疾病,

急召我去看診。


 


我雖在宮裡待了許久,卻從沒出過御書房。


 


出了宮門,跟著小內侍一路小跑,卻越來越偏,拐到了一座偏僻的殿宇。


 


我意識到不對勁時,路邊衝出幾個人將我綁了就往殿中拖去。


 


我被摔倒地上,摔得一陣窒息。


 


抬起頭看到一張居高臨下猙獰的臉。


 


竟是國師。


 


他帶著在獄中受過刑的傷痕,正獰笑著看我:「冤家路窄,又見面了。」


 


如今的國師絕對沒有能力越獄,隻可能是皇上放了他。


 


「我說過,皇上離不開我。你們算什麼東西?」國師得意地笑了起來。


 


果然,皇帝重新吃丹藥了。


 


毒物在身體上戒斷可以用超人的毅力做到,但精神上的戒斷,需要一輩子的抗爭。


 


皇帝因為身體不濟被要求放權,

這無疑是觸動了這位自私帝王的逆鱗。


 


藥物的力量,可以使高高在上的君王不惜與魔鬼做交易。


 


而我的命顯然是國師的交易條件之一。


 


國師從旁邊拿了一根棍子朝我走來。


 


渾身散發的都是上一世殘暴犯罪分子的氣質,天生壞種。


 


他滿口汙言穢語,說要把我的骨頭一根一根敲斷再把我賣進窯子,抬起棍子就往我小腿上打去。


 


突然重重一拳打在了他鼻梁上,頓時鮮血如注。


 


謝昭來了。


 


他將我護在身後,抬腿將國師踢飛出去噴出一大口血,又快速給我松綁。


 


隨著國師哀嚎大叫,一隊皇宮侍衛衝了進來,他們是奉皇命來保護國師的。


 


眾人見到謝昭卻紛紛行禮,無人去扶躺在地上的國師。


 


國師狂怒:「飯桶,

愣著幹什麼,你們想抗旨嗎?還不把他們抓起來給我打S。」


 


國師的卑劣行徑大齊朝無人不知,侍衛們也是熱血青年,對其是遮掩不住的鄙夷。


 


奈不過確有聖旨,隻得不情不願地站到謝昭身前拱手,「指揮使,得罪了。」


 


然後裝樣子般把他一左一右輕輕架住,謝昭也無意為難他們,沒有反抗。


 


此時更無人搭理謝昭身後的我。


 


國師見侍衛如此敷衍,滿臉鮮血地爬起來,「你們不打,我自己來。」


 


說著拔出一個侍衛身側的劍就往謝昭身上刺來。


 


不等謝昭動作,我拿出已經準備好的老演員石灰粉,對著國師的眼睛一把撒過去。


 


國師立即慘叫著捂臉,疼得在房裡亂竄,石灰粉混著他的血掛了滿臉。


 


滿屋侍衛都轉頭看向了我。


 


謝昭滿眼寫著贊許,

還有些得意,好像在說:「我媳婦,不錯吧。」


 


眾侍衛岿然不動,臉上都憋著笑。


 


隻有國師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


 


很快,影衛趕到了,小九衝進來準備開戰,看到殿內一派和諧的景象瞪大了眼。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宣旨:「太子殿下口諭,捉拿越獄人犯鄭登盛。」


 


雙眼已經腫成桃的國師反駁:「我是奉皇上之命,太子算什麼?蠢貨,我定要啟稟聖上治你們抗旨不遵。」


 


小九嗤笑:「這位大人還不知道吧,皇上方才口諭禪位給太子了。」


 


滿屋震驚,鴉雀無聲,國師也被這個噩耗震得忘記了喊疼。


 


「抓人。」謝昭淡然吩咐。


 


眾人立即把血糊呲拉的國師捆起來拖了下去,憋屈了許久的侍衛還「不小心」踹了他幾腳。


 


19


 


國師是關在影衛司的,

皇帝半月前開始多次召見他,引起了謝昭和太子的重視。


 


知道皇上可能重新染毒,太子終於決心邁出最後一步。


 


幾日前,一則流言開始在民間流傳:「皇上在國師的誘騙下,染上毒癮。」


 


京城哗然。


 


緊跟著又聽說新的消息:「皇上為了源源不斷的毒品,準備釋放罪大惡極的國師。」


 


一時間從官員到百姓群情激奮,民怨滔天。


 


今日早朝,在青年官員的帶頭下,御史言官們以保重龍體為由請皇帝禪位給太子,半數大臣在宣政殿長跪不起。


 


皇上怒急吐血被送回寢宮。


 


謝昭一直派人暗中保護我,我被帶走就得到了消息,直覺有問題便直接尋了過來。


 


那邊皇帝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終於認命地寫了退位詔書,隻求太子能給他提供丹藥,直至飛升。


 


國師被判了大齊最重的刑罰,剐刑。


 


行刑前謝昭安排他遊街示眾,半個京城的人都提前準備好了爛葉子臭雞蛋,砸了他滿身滿臉。


 


若不是提前吩咐留他到行刑,可能直接被百姓的磚頭石塊砸S了。


 


作為對虐S魏疆和折磨小婉的回敬,行刑前我給他灌足了促進神經興奮的草藥,保證他盡可能清醒地品嘗酷刑的滋味。


 


20


 


新皇登基,謝昭辭了影衛司指揮使,入了刑部。


 


他說要對抗人性中的惡,最好的辦法是完善法治,使惡人不敢、不能作惡。


 


另一方面,謝昭對我此次涉險十分後怕,又心疼我兩世為他的安危擔憂,決定自私一回,不再出生入S地搏命。


 


新皇應允,封謝昭為安國侯,兼任刑部侍郎,並喜滋滋地為我和謝昭賜了婚,封我為二品诰命夫人。


 


又像是終於甩賣掉滯銷品一樣,連侯府宅子都一並賞賜了,要求速速完婚。


 


謝昭告訴我,因為他進影衛司臭名昭著無人敢嫁,二十好幾了還打著光棍,新皇心裡一直覺得虧欠於他。


 


「皇上不知我兩世為人,非你不娶。」謝昭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我的心也暖暖化開。


 


後來謝昭請旨,禁了罂粟,古柯等後世毒物的栽種,針對已經染毒的百姓,建了戒毒所。


 


又起草和實施了關於販毒,雛妓,拐賣人口等一系列犯罪行為的法案。


 


我根據後世的經驗,制作了戒毒方法,發至全國各地實施,將染毒的影響縮減到了最小。


 


皇上十分滿意,大手一揮,謝昭被提拔為刑部尚書,又封我為一品诰命夫人,將我的功績舉國傳頌。


 


我保留了醫館坐診的習慣,顧及身份大多以帷帽遮臉。


 


以至於崔氏醫館有起S回生女神仙的傳聞越演越烈。


 


慕名而來的求醫者越來越多,考慮到這世道的女性艱難,女醫又太少,我逐漸隻接診婦科疾病。


 


小婉拜我做了師父,後來成為大齊有名的婦科聖手,培養了一眾女醫,桃李遍天下。


 


永懷長成了京中有名的翩翩公子,接過父親衣缽做了太醫。


 


小婉一及笄,永懷這小子就巴巴地來求娶,如願成了後來的婦科聖手薛婉的相公,痛失本名。


 


我和謝昭有了一個水靈靈的女兒,被我們當作眼珠子一般疼愛。


 


新皇是個明君,開明睿智、知人善任,朝堂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


 


日子就這樣平靜愉悅地過了好多年,世界雖不完美,我亦心懷感恩。


 


我花費多年,將兩世所學編撰成數十冊醫書,

流傳於世,當做對這個世界的還禮。


 


自古人性幽暗非藥石可醫,但總有人義無反顧地照亮世間。


 


願以我所學,助他們健康長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