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換上夜行衣,溜出了東宮,一路飛檐走壁,往公主府而去。


我的輕功雖說比不上池缜,但也是絕對上乘。


 


剛一入府,就看見太子身邊那個藍袍老太監。


 


這狗男人果然在這。


 


主院門口,所有的侍從都從裡面被趕出來了,守在最外圍,簡直把「見不得人」四個大字寫在門面上了。


 


我蹲在房頂,偷偷掀開一塊瓦片,往裡面看去。


 


咦~


 


辣眼睛。


 


裡面是花好月圓,連帷帳都沒有拉上,衣衫散落在地,兩個白花花的身體滾在了一起。


 


這兩個人不應該是在對峙嗎?


 


怎麼滾到一起去了?


 


所以,太子並不是對長公主單相思啊。


 


這時,一個黑影快速閃過。


 


我聽見風聲伴隨著細碎而極輕的腳步聲,

從後面慢慢靠近。


 


我將瓦片蓋回去,警惕四周。


 


剛要掏出匕首,卻被一隻手直直按了回去。


 


「好巧啊,夫人。」


 


池缜拉下面罩,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不巧,夫君。」


 


池缜撇了撇嘴,拉著我一同蹲下,又把那塊瓦片輕輕掀起。


 


結果下面似乎已經結束了戰鬥。


 


我和池缜對視一眼。


 


這也太快了吧。


 


長公主躺在太子的懷裡,輕聲問道:「聽說你昨夜召了樓山月?」


 


聞言,不止屋內的太子一愣,屋頂的我倆也是渾身一驚。


 


有種莫名的做賊心虛。


 


「是樓山月那小賤人勾引我的,姑姑要因為這個惱我嗎?」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底下的賤男人。


 


跟昨天那副狗德行判若兩狗。


 


池缜一臉憋笑看著我。


 


我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下面,太子摟著長公主繼續道:「您昨天綁了個面首,今夜又私會孤的好弟弟,不是更過分嗎?」


 


長公主忽然笑了,她輕輕拍了拍太子的臉頰。


 


「那你讓姑姑怎麼辦?我們又不能這樣日日在一起,姑姑自然要找個替代品啊。


 


「而且,池缜那張臉跟你有些許相像。」


 


其實長公主府裡養著十多個面首。


 


太子都知道。


 


他也不是真的介意這些面首的存在,此刻拿出來說,也不過是掩蓋昨天召了我過夜的事。


 


不過這姑侄倆倒是一個德行,愛情觀一個比一個扭曲。


 


我細細打量著池缜。


 


他此刻臉色冷得瘆人,

眼中濃濃的S意毫不掩飾。


 


但長公主這麼一說,我發現他們確實有一點點像。


 


隻不過池缜的五官更立體精致,骨相優越,長得比太子好看多了。


 


我拉住他的手,晃了晃。


 


池缜似乎回了神,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無聲地笑笑。


 


這時,底下長公主繼續說:


 


「老三想要跟我合作,要沈家軍的兵符。」


 


太子一下子急了,「他要軍隊幹什麼?造反嗎?」


 


「皇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若是哪日不行了,就是你這個太子上位,他有這個心思並不奇怪。」


 


太子追問:「那他許給了姑姑什麼好處?總不能空口白牙地就來要兵符吧。」


 


長公主道:「老三許了沈家軍未來十年的軍餉。」


 


「他哪來這麼多錢?」


 


「如今,

戶部和大半商會在他手裡,再加上朝廷的幾次賑災銀,老三手裡的錢是你想象不到的數量。


 


「皇兄有心壓制沈家軍,軍餉遲遲發不下來。


 


「這個條件,確實誘人。」


 


沒錯了。


 


三皇子不知道太子和長公主的關系,開出這個條件已然是十分誠心。


 


太子此刻已經肉眼可見地慌了。


 


他清楚得很。


 


這上不得臺面的不倫關系,可沒有真金白銀來得結實可靠。


 


「怎麼,慌了?」長公主戲謔道。


 


可太子這回是真笑不出來了。


 


「姑姑這麼說,確實讓人害怕。」


 


「本宮如今人在你懷裡,你怕什麼?」


 


她抱著太子吻了上去。


 


「有姑姑在,這皇位永遠是你的。」


 


接下來,

又是一場火熱。


 


耳邊細細碎碎的聲音傳來,我和池缜再次對上視線。


 


夜晚的寒風吹得我手都有些僵了。


 


底下熱浪席卷,上面寒風刺骨。


 


池缜挑了挑眉,「不如,咱們也來?」


 


「……」


 


他瘋了。


 


絕對瘋了。


 


池缜將瓦片蓋了回去。


 


他將我臉上的面罩掀開,吻了上來。


 


他吻得很重,帶著強勢的不可拒絕,是從未有過的霸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能感覺到他心情很差。


 


很差很差。


 


我和池缜相識已久,在衛國時又時常混在一起,我Ťúₚ自認非常了解他。


 


我一把推開他,用氣聲道:「池缜,你真餓了是吧。


 


「夫人不餓嗎?」


 


我聽著裡面的動靜,像揣了隻抓耳撓腮的猴子。


 


餓。


 


怎麼不餓?


 


「跟我走。」


 


我將面罩重新戴好,一路飛檐走壁到了一處空院子。


 


今日我舍命陪君子,全當是在哄他了。


 


「這是哪?」池缜問。


 


我勾了勾他的腰帶,「吃飯的地方啊,夫君。」


 


「那就多謝夫人請客。」


 


6


 


折騰一夜。


 


起來的時候腰都要折了。


 


這院子是我們的一處聯絡點,前面是脂粉店,後面是住人的。


 


隻不過這個鋪子如今生意火爆起來,做聯絡點有些不妥,便換地方了。


 


這個院子便也暫時空著。


 


「崔嬤嬤的信到了,

晚晚一切安好,你放心。」


 


我點點頭,放下心來。


 


皇帝不會虧待晚晚,但孩子不在身邊,到底是不安心。


 


我捅了捅身邊的男人,「如今,我們是要撮合長公主和三皇子合作,還是先幫著太子鬥倒三皇子?」


 


眼前人已恢復了往日的模樣,似乎昨天的失態隻是我的錯覺。


 


池缜反問我:「夫人怎麼看?」


 


「自然是從三皇子那下手。」


 


三皇子起兵造反,姜國大亂,到時衛國趁機攻城略地。


 


內憂外患,姜國危矣。


 


我們就能回家見晚晚了。


 


幫三皇子鬥太子顯然是更明智的選擇。


 


「我還以為,樓良娣會舍不得太子呢。」


 


我掐了他一把,「別一大早上找不痛快好嗎?夫君。」


 


池缜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好的,夫人。」


 


「說正事,下一步怎麼做?」


 


「當然是先把長公主和太子的事捅到臺面上。姜國皇帝要知道,一個手上握著軍隊的公主和儲君搞到一起了,你說他慌不慌?」池缜笑道。


 


我想了想,那必然包慌的。


 


皇帝本來就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此舉無異於要逼宮啊。


 


到時候恐怕太子之位危矣啊。


 


池缜繼續道:「隻不過,此事由誰去揭發,就關鍵得多了。」


 


既不能讓皇帝起疑,又要合情合理,真實可信。


 


我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個人,「撲哧」一聲笑了。


 


「這事,交給我了。」


 


我手上。


 


可有個現成的人選。


 


7


 


回東宮之後,我困得要S,便補了一覺。


 


「良娣,今日是十五,該是您給太子妃敬茶的日子。」小翠提醒道。


 


我轉了個身,忽然來了主意。


 


「告訴太子妃我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怕傳染了她玉體千金,就不去了。」


 


小翠猶豫了一下。


 


雖覺得不妥,但還是應下,隨後退了出去。


 


我都能想象到太子妃那副罵人的嘴臉。


 


不過,她越生氣越合我意。


 


果然,不到半刻,她就S了過來。


 


「樓山月,你也太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


 


我揉了揉眼睛,故意打了個哈欠。


 


「姐姐這可冤枉我了,妾身染了風寒實在身體不適,並非對您不敬。」


 


我微微一笑,就差把「挑釁」兩個字寫臉上了。


 


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輕輕拽了一下衣擺,

我故意俯一點身把頭低下。


 


這個角度,太子妃一眼便看到了我鎖骨處的紅痕。


 


任何一個要臉面的妻子都受不得這個挑釁。


 


「狐媚的東西,就會裝柔弱蠱惑太子!


 


「本宮今天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她上前,抬手就想扇我巴掌。


 


我聽見了門口逐漸而近的腳步聲,所以沒躲。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到了臉上。


 


「放肆!」


 


門口,太子厲聲喝道。


 


好了,主角這回到了。


 


我強壓著想笑場的衝動,直接開哭。


 


「殿下……」


 


我捂著臉頰,淚如雨下。


 


太子快步走來,坐在了我身側。


 


他輕輕挪開我的手,便看見我微微紅腫的臉頰。


 


隻能說一切都是那麼剛好,太子妃打得正是我有淚痣的那側臉。


 


果然,太子看了之後頓時眼睛就紅了。


 


似是看我,又看的不是我。


 


太子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太子妃臉上。


 


他一個男子手上自然力道不輕,太子妃一個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太子,哭得撕心裂肺,「殿下,我才是您的太子妃,是您的妻子,您就為了這個賤人,如此不顧我們的夫妻情分嗎?」


 


「你才不是孤的妻子!」


 


他幾乎沒有思考地吼出這句話。


 


可說出口之後,眼神一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太子妃似乎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太子清了清嗓子,連忙道:


 


「安以琳,你若還一意孤行繼續找月兒的麻煩,

別怪孤不留情面。」


 


他指著太子妃。


 


「安氏驕縱跋扈,言行無狀,禁足十日。」


 


說完,拂袖而去。


 


地上的太子妃滿眼淚痕地盯著他的背影。


 


從小養尊處優的安國公嫡女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更何況是禁足?


 


太子妃被身邊的婢女攙回去的時候,怒極反笑,滿眼不甘。


 


我低著頭,唇角輕揚。


 


太子殿下低估了安氏女的驕傲。


 


也高估了人心。


 


8


 


我調動了所有暗樁,讓他們把消息散了出去。


 


不到三日,全城皆知,太子與太子妃不睦。


 


當然,我覺得單我們自己的力量,做不到這個效果。


 


不出意外,三皇子肯定也在暗中出了點力。


 


安國公武將出身,

祖上豐功偉業,從龍之功,兩朝元老,哪裡見得獨寵的女兒受這樣的委屈?


 


五日後,安國公上奏彈劾太子。


 


算是徹底鬧起來了。


 


聽說安國公還參了太子「寵妾滅妻」,但我嫁入東宮,太子一共召我沒超過五次,這條罪屬實也不太成立。


 


我一個五品官的女兒,真正的大人物們是看不上我的。


 


三皇子是最願意看見太子和安國公鬧掰的。


 


自然在其中使了不少力氣。


 


隻不過,這一點小事對太子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皇帝為了寬慰老臣,也不過是訓斥幾句,讓解了太子妃的禁足。


 


可這禁足雖然解了,梁子就算是結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靜觀其變。


 


我發現,隻要太子身邊那個藍袍老太監沒出現在東宮,

太子就會去長公主府。


 


「小翠,什麼時辰了?」


 


「良娣,剛過了辰時。」


 


我看了看外面,「倒是個好天氣,便去看看太子妃姐姐吧。」


 


小翠看了看外面呼嘯的寒風。


 


沒說話。


 


我拎了小廚房新制的糕點,去了太子妃那。


 


許久未見,她倒還是老樣子,隻不過似乎憔悴了些。


 


進屋後她先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來幹什麼?滾出去。」


 


我將糕點放下,露出一抹笑容,「姐姐別這樣,這不是許久未見,來看看您。」


 


聞言,她冷哼一聲。


 


「你是想來看本宮笑話的吧?


 


「太子如今這樣對本宮,你很得意吧,樓山月。」


 


「是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