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安你冷靜一點。」


 


我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卷卷的S擊垮了我心底最後的一道防線。


 


見掙扎無望,我又開始去撕咬周應淮的手臂。


 


大片的血跡從他的衣服裡滲出。


 


我恨他,我恨他為什麼在卷卷有危險時他不出現。


 


為什麼在陳在溪遭遇險事時,他又恰好站在她身邊。


 


不公平這一切都不公平。


 


我歇斯底裡的怒吼,直至眼前的一抹白色佔據我全部的視線,我身子一軟便無法控制地向後仰去。


 


耳邊傳來陳在溪斷斷續續的聲音。


 


「應淮,姐姐的耳朵、鼻子流血了,好可怕……」


 


「陳在溪你欠她的,我會從你身上千倍百倍的討回來的。」


 


接著是一片混亂的聲音,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機在信號不穩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周應淮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


 


「你是愛我的……」


 


07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醫院的病床裡醒了過來。


 


當再次看到周應淮的那張臉時,我恍若放佛隔了好幾個世紀。


 


周應淮的臉色並不算好,眼底烏青一片,就連下巴也是胡子拉碴的。


 


見我醒了之後,周應淮驚喜的掀開了眼皮,「時安你醒了?」


 


我不動聲色的從他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周應淮的眸色暗了暗,啞著聲說道,「你感覺好點了嗎?」


 


我還是沒吭聲。


 


周應淮攥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了過來,他眸底猩紅一片聲音也啞的不像話,「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得了白血病?」


 


我輕笑了一聲,更像是嘲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周應淮氣急,連攥著我下巴的手都加重了力道,「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早點告訴我,你的病情也許不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他說著說著滾燙的淚水便悉數的砸到了我的臉上。


 


我還是見周應淮第一次哭。


 


半響後,他松開了手,隻是緊緊地抱著我的肩膀泣不成聲。


 


我心裡默然,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他,隻是我也沒想到我的病會嚴重到如此地步。


 


如今得到了確切的答案我反而覺得有些心安。


 


反正這個世上也沒什麼我在乎的人了。


 


良久,見他還沒有收聲的意思。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天花板。


 


這算什麼,提前給我哭喪嗎?


 


「周應淮你要哭就滾出去哭。」


 


我罵完後,周應淮瞬間噤了聲。


 


我撐著床起了身,

語氣不善的說道,「陳在溪呢?」


 


這回輪到周應淮不吭聲了。


 


我以為他是怕我傷害陳在溪故意包庇她,抄起床上的枕頭砸到了周應淮的身上。


 


「周應淮你他媽混蛋!陳在溪害S了卷卷,我就算S也要拉著她陪葬。」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一想到卷卷小小的一團被狠心的扔下樓摔的四分五裂的場景,我就痛的不能呼吸。


 


如今看到周應淮我再也沒有以前愛慕的感覺,我隻是恨。


 


恨他袖手旁邊,恨他冷漠無情,恨他始亂終棄。


 


周應淮似是見我真動了怒,忙不迭的起身安撫我,「時安你別生氣你聽我說……」


 


「少廢話,她在哪?」


 


「進局子了。」


 


我:「……」


 


我愣了一下後,

瞬間熄了火,不可置信的問道,「什麼意思?」


 


周應淮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之前不是想讓你等等我,再和你解釋嗎。」


 


「陳在溪回來之前,和你結婚之後,我就調查了很多當年你在明若高中發生的事情,在知道你經歷了長達幾年的校園暴力後,我幾乎無法想象你一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周應淮的聲音隱忍著一股怒意,就連肩膀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我心裡愕然,周應淮抬頭看了一眼我後又繼續娓娓道來,「在查到陳在溪的頭上時,我先是感到失望,我以為憑著我們那幾年的感情我會裝作這件事沒發生過,可和你生活的越來越久後,那股恨意在我心裡像藤蔓一樣瘋一般的生長,每次你因為夜晚做噩夢渾身發抖時,我對她的恨便會更深一分。」


 


「你還記得你從來不會讓我碰你肩膀處的位置嗎?

你騙我說是因為那裡敏感,可我趁你睡著時偷偷看過了,那裡有一片猙獰的傷疤,我知道這是陳在溪做的,自那以後我便發誓要讓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我一時氣惱,「你怎麼可以偷偷看我?」


 


周應淮急忙地將我拉在懷裡,「從我知道那些事情以後,我便再也忍受不了你將這些事瞞著我了。」


 


我問出了我心底最深的疑惑,「那你不會因為和陳在溪在一起過而對她心軟嗎?」


 


周應淮嗤笑一聲,「那是因為我那會兒還小,有眼無珠,再說了誰還沒幾個前任?」


 


他說罷,臉上便浮出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而且……」


 


我擰了一把他的手臂,「而且什麼?」


 


「而且當時和陳在溪在一起也是因為她當眾和我表白,我怕她下不了臺才勉強答應的,

那次以後我本想找她說清楚,誰知道她卻帶我認識了你……」


 


「我那時候不懂事,想著借著當你妹妹男朋友的名義能多和你說會兒話也好。」


 


我一個氣結,不由得瞪大了眼,「你少來,當時陳在溪和你分手時,你別提多傷心了。」


 


周應淮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我傷心的話為什麼還故意打電話叫你來接我?直接打給她不就好了。」


 


我半信半疑的開口,「那你是為什麼傷心?」


 


「因為我看見當時有個學弟給你送花,你他媽沒拒絕,我以為你要有男朋友了。」


 


周應淮像個愣頭青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我噗嗤一下的笑出了聲。


 


他的臉驀地一紅,而後又暗了下來,「昨天我和陳在溪坦白了這一切,卻沒想到她這個瘋子會去找你,都怪我疏忽了。


 


難怪陳在溪會昨天會那麼的瘋癲,她那樣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又怎麼會接受。


 


想到卷卷我的心又飛快地沉了下去。


 


似是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周應淮忙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飛快地劃開屏幕。


 


畫面裡竟然是卷卷的視頻。


 


它的兩條後腿被用夾板固定著,還不忘衝著鏡頭眨眼賣萌。


 


我驚喜的出聲,「卷卷還在?」


 


周應淮點了點頭,「幸好咱們樓下的夫妻沒孩子沒有封陽臺,卷卷掉進了他家的陽臺裡,就是腿被卡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我的卷卷沒事。


 


「你不是不喜歡卷卷?」


 


「我哪是不喜歡它,我是對貓毛過敏,你都沒見過我戴著口罩一邊吸它一邊打噴嚏的時候。


 


「哦」


 


「老婆你真冷漠!」


 


08


 


陳在溪因吸毒、聚眾淫亂罪、偷稅漏稅罪被判處了幾十年的徒刑。


 


近期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她的負面新聞,她當年帶頭搞霸凌的新聞被人爆了出來,當年被她欺負過的人都紛紛出來發聲。


 


陳在溪成了臭名昭著的老鼠,人人喊打。


 


聽說她在進去前精神就已經不正常了。


 


我看著新聞裡被打著馬賽克還覺得露骨的照片,不禁疑惑出聲,「這什麼時候的事?」


 


周應淮彼時正在廚房做飯,淡淡的說道,「就是那次我們三周年紀念日那天,我發現了她身上藏了不少毒品,她將我約到酒店後為了追求刺激給自己注射了一劑,我幹脆為了幫她將計就計的給他找了幾個男人。」


 


「哦對了,

我還留了一枚攝像頭好心的幫她記錄。」


 


我心中了然,怪不得陳在溪第二天在周應淮的辦公室故意在我面前露出那些吻痕,原來是因為毒品致幻的原因將那些男人當成了周應淮。


 


周應淮將炒好的三菜一湯端到餐桌上,我仰著頭看他,「你早就為了幫我報仇算計好了這一切呀。」


 


他笑著揉了揉的腦袋,「我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告訴你。」


 


「但陳在溪那個人向來謹慎,就連專門為了她開傳媒公司捧她我也是下了很深的功夫才抓到了她不幹淨的手腳。」


 


我伸手環住了他的腰,「那你是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再來這麼幾下,我真會變成電影和小說裡那種心S的女主角離開你,然後躲到一個地方讓你再也找不見。」


 


周應淮笑著求我原諒。


 


門鈴作響,是快遞員送東西來了。


 


我催著周應淮去取。


 


卻在下一秒看到他手裡的雜志後,方寸大亂。


 


意識到裡面的內容後,我顧不得穿鞋,直接蹿到他的身前取搶他手裡的雜志。


 


周應淮在打開裡面的內容後一目十行的掃描著,為了怕我奪走還不忘將雜志舉到了他的頭頂。


 


剛巧不巧他順手翻開的那頁,恰好是我當年暗戀他寫下的人生中第一篇登刊的文章。


 


那篇文章藏著我所有少女的心事。


 


文章的最後一句話是:「不是所有的暗戀都能窺見天光。」


 


周應淮躲進廁所反鎖住門讀完了之後,才走了出來。


 


我氣鼓鼓的低頭吃著飯,打算不再理他。


 


「時安……」


 


我抬頭看去,周應淮的眼底有淚花湧動。


 


「對不起,

讓你等了那麼多年。」


 


我愣了一下,笑眯眯的回道,「不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