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應該也沒想到。
我們三日未曾見面了。
並竹走進來:「娘娘,吃點東西吧。」
我點點頭:「嗯。」
並竹道:「陛下說晚點過來。」
我點點頭,做好了與他對持的準備。
我知他一路走來不易。
所以才更加能夠體諒他。
但是現在,我已經無法與他共情。
因為他害S的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兄長。
讓我的家因此破裂。
「意姜。」
宋承引走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支鳳凰花,放在我面前的桌案上。
但是他沒有解釋,他說:「過兩日,朕要用半副皇後儀仗迎娶張嫣入宮。」
我眉頭一跳:「半副皇後儀仗?我是S了嗎?」
宋承引此刻態度強硬:「朕是皇帝,
迎一個妃子入宮還需要向你請示嗎?趙意姜,搞清楚你的身份。」
此刻,窗外月朗風清,眼前這個男人明明相識十載,我卻好像第一次那麼清晰的看他。
我突然笑起來:「陛下隨意。」
他走後,並竹給我奉茶。
「娘娘。」並竹嘴笨,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我,她便說,「娘娘若是不開心,咱們就不當這個皇後了。」
我笑起來:「我也是這樣想的。」
有些人注定隻能同甘苦,不能共富貴。
我抱著膝坐在小軒窗前,想起那年被行刺。
是宋承引專門為了慶祝拿下幽州準備的慶功宴。
我武功不好,隻能拿得動劍,在這一場行刺中,我不是最主要的目標。
原本也安排了不少人保護我,我其實不會受傷。
可危急關頭,
宋承引還是過來替我擋了刀。
那時我抱著他哭的心碎,我問他我就那麼重要嗎?
他滿手鮮血握著我的手:「意姜整個天下最最重要的。」
所以後來,我出謀劃策,助他扶搖而上。
那個時候的宋承引是真真切切愛過那個時候的趙意姜。
現在是皇帝不愛皇後了。
12
張嫣入宮那天,滿宮張燈結彩。
眾人都在牡丹花臺。
這是宋承引半月前令人建造的,寓意張嫣是花中之王。
有點好笑。
我前往御書房,拿些東西。
當皇後時,我把燕州二十萬大軍的兵符作為嫁妝交給了宋承引。
現在應該拿回來了。
比我想的還要暢通無阻。
宋承引太笨了。
這半月我深居簡出,他便以為我沒轍了?
太不了解我了。
宋承引發現兵符不見了發了一大通脾氣,很快就查到我身上了。
那日我宮門緊閉,他在外面一直敲門。
他在門外細數曾經我們的美好。
我在殿裡聽著冷笑。
張嫣以為我要復寵了,連忙張羅著選秀。
抬進來幾個貌美如花的嫔妃,分的也隻是她的寵愛。
13
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多了,我謀劃著如何名正言順的把宋承引扯下來,如何不危及百姓不動兵刃的讓朝代更迭。
忙得不可開交。
在我得知他做的事後,我就已經沒辦法面對他了。
張嫣入宮後,為了彰顯自己的寵愛,向宋承引討要了不少珍寶。
耗費人力工力的牡丹花臺,
漂洋過海的小物件數不勝數,郴州百姓遭受天災,他們卻在一起飲酒作樂。
朝中多少人暗裡罵她是妖妃。
張嫣禍國嗎?
不可否認她生的美麗,但歸根結底還是宋承引太無能。
推翻一個無能的王朝是男人的功勞,一個王朝昏庸是女人禍國。
真好笑。
所以在張仲言將入滿春園的那日,我反了。
二十萬大軍兵分兩路。
十萬鎮守邊疆。
另外十萬分成小部隊入京,守城門的早已是我的人。
早市還未開始,街上行人少。
他們長驅直入,將上早朝的朝臣堵在宮中。
御林軍不過三千,根本敵不過。
很快,我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手撐傘一手提劍,從正德門一步步走上來。
如當年封後一般。
宋承引認出我,大喊道:「意姜!救我!」
陳桑見了我恭敬行禮:「趙姑娘。」
我點點頭。
朝臣發出騷動,宋承引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將傘收起來,抽出劍對準他:「陛下,臣妾請您退位。」
宋承引的目光更加震驚。
我又吐出幾個字:「保你不S。」
朝臣中有一人激憤大罵:「趙意姜,你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意孤行成為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嗎!」
我轉過身瞧著那人:「謝中郎,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我再看向宋承引:「陛下,可否退位?」
宋承引抬眼看我:「那麼久了朕居然是第一次認清你。」
我看著宋承引,露出笑容:「宋承引,
你該是這世上最了解我之人,如同我了解你一樣。」
我們相識的第十一個年頭,我們的親人都已經離開了,我們應該是這世上最親厚最能互相依靠之人。
我們互相攙扶走過最難的那一段時光,我曾經救他於水火,曾經予他希望。
他也曾將我從低谷拉回,賜予我無盡榮耀。
可那低谷是他帶來的。
榮耀是我應得的。
宋承引眼裡盡的痛,他坐在地上抬頭看我:「趙楨的S便那麼重要?就算他不會S在塢關也會S在別的地方!我們現在不好嗎?」
我一腳踹過去,直接將他的頭撞在了龍椅的一角。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我將劍抵在他的脖子上,「所有的將士可以S在塢關,也可以S在銅臺,甚至S在京都,他們可以S在戰場上,但是絕對不能S在自己人的算計裡!
宋承引!你看著我哥在包圍圈裡廝S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聽著我哥在戰場引爆炸彈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
「按照計劃!你若是按照計劃!我哥就算是S在那一場戰鬥裡,我都不會怪你一句!」
他到了此時,仍然不知悔改。
他看著我在暴怒的邊緣帶著殘忍的笑意:「你想要名正言順?你想要扶持誰?他嗎?」
他指著站在我身旁的陳桑,癲狂的笑:「哈哈哈哈趙意姜!你有能力推翻朕又怎麼樣!朕是不會退位……」
話未說完,他再也說不出來了。
我的劍直接刺穿了他。
我轉過身看著下面的群臣,拿過剛搜出來的玉璽:「天子已S,皇後繼位,眾愛卿可有異議?」
宋承引的血從龍椅旁一路順著梯子流下,
刺目得很。
我拿著玉璽走出殿中。
「禮部下去準備著,三日後舉行登基大典。」
14
我去見了張嫣,她打扮得很好看,穿著貴妃的華服。
「那麼隆重呢?」
張嫣向我磕頭道:「請娘娘放過臣妾的親族。」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必恭必敬。
我道:「我會放你們出宮。至於你的親族,你隻能祈禱他們沒有犯過什麼過錯。」
她抬頭看我。
我道:「我已經下令命人查閱數十年來的舊案和各地下去的撫恤金,若有貪汙,絕不輕饒。」
我轉身要走,張嫣追出來:「趙意姜!你不恨我嗎?」
「我恨你做什麼?」我瞧著她花掉的臉,「你除了偶爾有些討人闲有點笨之外,倒沒什麼別的。」
張嫣憋紅了臉:「娘娘,
嫔妾……嫔妾……」
我道:「好了,想回去就趕緊收拾東西吧。」
「嫔妾不願回家。」
我有些詫異:「為何?」
按理來說,張嫣是家中獨女,應該很受寵愛。
後來我才知道,張嫣正是因為從小是家中獨女,所以常常被學業才藝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庶弟頗多,她的母親為了不落下乘,便S命讓她學讓她練。
進宮後她可以驕縱,可以發脾氣,可以好幾日不練琴不寫字。
如此愉快,怎麼還願意回去?
宮中大部分貴女都遣散回家了,有一些不願意回家的就留在宮裡了。
15
登基後,我一邊開展科考選拔人才充斥新的血液,一邊安排心腹查案將老的舊的挖出來翻新,
將腐爛的破爛的直接挖走。
國庫不充盈,我想破腦袋終於想到了法子。
前朝重農輕商,壓得有些商販喘不過氣來,我便下令新增皇商,商販可按照押送貨物的多少加盟,讓官府走官道押送,並適當抬高他們的地位。
這一番操作下來,朝中貪汙腐敗風氣大受壓制,朝臣個個都夾起尾巴做人,生怕哪天烏紗帽不保。
國庫也在慢慢充盈起來。
過了一輪秋,我便安排陳桑帶著人去暗地查訪,各地巡撫改為一年一敘職,每個月都要寫當地發生的大事小事標志性事。
將壞的連根拔起,整治一番新氣象。
朝中反對的聲音也逐漸小了下去。
最主要還是S得差不多了。
我常常深更半夜還在批折子,直到某一日張嫣突然來尋我,說有事想要提議。
她道:「嫔妾想開辦一個學堂。」
我從折子山裡抬頭:「你想教書?」
「對!娘娘。」雖然我已登基,宮裡的妃嫔也還是都這樣叫我,「嫔妾想開辦一個讓宮裡妃子們讀書的學堂!前兩日聊天嫔妾才知道,夕美人和月才人從來沒有看過書,真是太可惜了。」
我點點頭,「可以,不過朕有幾個要求。」
「娘娘你說!」
我道:「第一,便是選書,不可違反道德倫理綱常。第二,不可局限於女德女戒。第三,在宮中的妃嫔必須人人普及。」
「娘娘……你明明知道前兩日嫔妾和賢妃吵架了……」張嫣嘟起嘴湊過來。
我用筆立在面前:「別來這套,忘記朕開始怎麼說的了?在後宮不能搞孤立不能搞小動作。
」
「是是是!」
就這樣,宮學開辦起來了。
張嫣辦得倒是紅紅火火,不過三月風靡京城。
已經有三個大臣來詢問我能不能將女兒送進來了。
……
又過了三年,運作都已步上正軌。
我也從一開始謀權篡位將要遺臭萬年的人變成了人人口中稱贊的明君。
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海晏河清。
趙意姜這個名字也許終將淹沒在歷史洪流,隻是現在這一刻,這三個字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全文完)